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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破裂 只一瞬,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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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老们听到殷红线所言,一时间骚动起来,交头接耳。
莫扉往下看了一眼,便有长老一拍椅子,蓦地起身喊道:“殷红线,你休要在这狡辩,若不是要盗走玄正令,你何至于杀害掌门!”
“这种话骗骗外人就行了,师叔,照你们的说法,若是我杀了师父,我再携玄正令出逃,这难道不是昭告天下人我做了什么事吗?这未免显得我太蠢了些。”殷红线叹口气,心里觉得无奈。
她又转向另一边,大声道:“既然大家对我有诸多偏见,那我们便一桩桩一件件来说个清楚。”
“师父死于走火入魔,经脉阻滞,在她死后,我将她的遗物,包括她的佩剑照胆一同下葬,但整理遗物的过程中,我发现她与桥州舒怀有书信来往,信中提到让我师父不要轻举妄动,一切等过了功法瓶颈。因为这封信我起了疑心,才盗走玄正令前往桥州。在追寻舒怀下落之时,我发现她竟是崔嵬刀后人,她毒了我的眼睛,让我把玄正令交出来,说莫扉已在路上。”
说到这儿,莫扉脸一黑,心道这娘们果然不靠谱,他怒道:“胡说!我不认识什么舒怀!”
殷红线笑了笑,没理他,继续说:“舒怀都同我交代了,有人引导她找到了你,他知道你在谋划篡位,而她嫉妒师父的照胆为桥州故剑山庄所赠,铁了心想让师父不痛快,只是没想到莫扉更狠,他要的是师父的命。”
莫扉怒不可遏:“殷红线!你编的一手好故事!”
“崔嵬刀曾向故剑求刀不成,但师父的照胆却为故剑所赠,舒怀为此怀恨在心。回到北漠后,我曾去师父的所葬之地看过,已经被人挖掘过,照胆,也不知所踪!”殷红线盯着他狠狠道,“找到舒怀的人也找上了你吧?他给了你什么好处让你愿意杀害掌门盗走照胆?”
莫扉眯起眼睛,他有点后悔了。
看来故剑家的小庄主真是着了她的道,居然帮着她查出了这些,他当时就应该闯入故剑,杀了舒怀!一群打铁的,不过是依附于天地盟的蝼蚁,何足为惧?
他嗤笑一声,缓步走下台,两侧的长老都望向他,眼神中有畏惧。
“红线,往日里瞧你不言不语,没想到中原走一遭,倒这么会说了,但你瞧瞧你说的这些可信吗?我杀师姐于我而言有什么好处?我早就知道师姐想要传位与我,我篡位的意义是什么?”
殷红线:“这就要说到第二桩事了,毛长老之死。”
场上鸦雀无声、寂静无比,长老们个个垂着头。
“在场诸位可知,咱们的惊影门的祖师爷是谁?”
莫扉神色蓦地一凝。
没人理她。
殷红线便自己说:“想来你们也不知道,这都是只有掌门才知道的。不过没关系,事已至此,我会告诉大家。”
“掌门名为般若,出身佛门,悟得惊影门两种功法后,又定下规矩,后辈弟子只能择一而修,相生相克,平衡阴阳。直到后来有一位弟子,利用邪法,吸食了同门,将两种功法强融为一。般若祖师降服了他,将他终身囚于佛塔之中。”
话至此处,场上窃窃私语。
莫扉也死盯着她。
殷红线毫不畏惧地盯了回去,缓缓说道:“而这功法,也被记录下来藏于文敬塔顶层中,那个只有掌门才能去的地方。莫扉,你一定去过了吧?”
“胡言乱语!你自己都说是掌门才能去的了,我又如何能去?”
“略施小计就能去,比如,毛长老不是进去了吗?”殷红线反问,“而且,命丧在那。你们都说是我杀了毛长老,但我与毛长老并无冤仇,他与我师父又交好,我为何要杀他?”
“当然是因为他规劝你不成,你恼羞成怒将他杀了!”
不知是谁大喊。
殷红线笑了笑,“毛长老死于悬丝穿心,但他是用幻偶的高手,先前说了,般若祖师定的规矩,两种功法相生相克,门里上下,武学造诣在他之上的有几人,更遑论是悬丝一脉?甚至是造成穿心的致命伤,若是我师父还活着,恐怕她也难以做到。”
“我们倒不如想想,他到底在塔内看到了什么才需要被灭口?”
“你是说!难道......”在场有人好似反应出了什么,但莫扉一记眼刀扫过去,他立刻闭上了嘴。
殷红线:“我被莫扉抓回来时,便遇到一个人,只是那时我眼睛不便无法视物,我同他打斗之时便察觉到了他好像既会用幻偶功法又会用悬丝功法,当时我便觉得奇怪。等到毛长老被害,我潜入文敬塔,发现了这个。”
说着,她取出一片残偶碎片。
“拓拔前辈说,他看见凶手从窗户逃走,那窗户经久未用,巧合之下勾住了这片残偶,大家赶紧看看是不是自己的吧。”殷红线举着碎片转了一圈。
“怎么样?眼熟吗?”殷红线说,“莫扉,你呢?你是不是也觉得很眼熟?”
莫扉眯着眼睛,像是一条狠厉的毒蛇要吐信子。
“仅凭一片残偶你就认定是我杀的?”
殷红线反问:“那你又凭什么认定是我杀的?你空口白话难道比残偶更有说服力?”
“哼!”莫扉道,“给我把人拖上来!”
两名弟子应声而入,他们两人中间又驾着一人,这人身着宗门服饰,但低垂着头,像是受了伤。
殷红线看他有些眼熟。
莫扉:“我院弟子黎青,亲眼目睹殷红线杀害塔长老,还被她打成这样!”
是黎青。
难道他那日被发现了?
殷红线心头一跳。
面前的人气若游丝,他缓缓抬起头,光这一个动作似乎就花光了他所有的力气。
此人是黎青没错,只是他非常虚弱,面色苍白,形容枯槁,和前几日分别前的样子完全不一样。那会儿他虽然看起来胆子很小,总是哭,但起码是活蹦乱跳的。
殷红线觉得自己的心被揪了一下,是她把黎青害成这样的。
莫扉:“黎青,你自己说,你看到了什么?”
黎青空洞的眼神看向了殷红线,他的声音沙哑极了,像是枯朽的木头被折断了。
“师父...那日子夜,她将大家骗去掌门院内,自行...自行来到了塔长老院内,我路上经过,听闻打斗,前去阻止,只是我...能力不足,眼看着她把塔长老杀了却无能为力,还反手将我打飞……”
黎青讲话非常吃力,这段话他讲了很久,语速极慢。
但殷红线很有耐心地一字一句听完了。
讲完这些,黎青还是看着她,眼里慢慢地蓄起了些泪。
殷红线捏了捏自己的手。
莫扉:“你还有什么要说?人证都在!”
殷红线看他一眼,接着突然伸手握住了黎青低垂着的手,身旁两名弟子吓得立刻拖着他后退了几步。
莫扉:“你还想害他?!”
殷红线震惊地站在原地,就那么短短一瞬间,她搭上了黎青的脉,迅速探入他的经脉,却发现他的内力就像是枯竭的湖泊,所剩无几。
她收回手,心内觉得愤怒。黎青是莫扉门下弟子,在他院内这么多年,他居然就这么……废了他的内力。
文敬塔中的卷册记载,天孱吸取同门内力强融功法,被吸取之人最后便是如此,内力尽失、功法尽毁。
她闭了闭眼睛,握紧了拳,再睁眼时,眼底有了一簇火苗。
“拓拔前辈,此物名为小炮,是我自己做着玩的,若是遇到紧急情况,您就将它扔到地上,我们听到声音,就来寻你们。”
顾千泷将一沓指节状的小玩意塞给拓拔旻,自己和秦九剑则来到了后山,从先前的路进去。
拓拔旻行色匆匆,如同只是平日里回门派一般,守门弟子一下子都没有反应过来,就让他直接进去了,再去追时,已是来不及。
等他到议事厅,只听得议事厅内已经乱作一团,他暗道一声不好,急忙拔腿跑进去。
一进门,只看到殷红线与莫扉打作一团。
墨黑色的幻偶与鲜红色的悬丝来来回回,两人的身影穿梭其间。
两侧长老们伸着头,紧紧地关注着战局,但没人一人敢插手。
有人见到拓拔旻的出现,吓了一跳。
此人正是厉情。
厉情盯着他,心道:他怎么会在此处,他不是已经被师父的人……
她很快反应过来,这中间出事了,要么拓拔旻自己反杀了他们逃回来了,要么这接应的人有鬼。
不管如何,他都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厉情看了一眼莫扉,他正和殷红线打得有来有回,还没有发现拓拔旻。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厉情从几位长老后飞速绕到了拓拔旻身旁,一把抓住他。
拓拔旻低下头,看到了那日押送他的小丫头,他眯了眯眼睛,反手推了开去。厉情不甘示弱,愣是抓着他没松手,拉着他就要往厅外走。
拓拔旻当然不能如她所愿,两人便交起手来。可没几招他便发现,这小丫头体内的内力不对劲。
寻常人的内力因为长久的修炼应当是平和的,就像静波缓流,而她的内力却像被蛮力驱使着横冲直撞一般,没有章法。
拓拔旻接下几招,蹙起了眉头,正想着她还有点难缠,却听她突然吃痛闷哼。
只见她腰间被一束蓝色的悬丝缠住,动弹不得。
回头一看,是一位长老从袖中伸出了手。
拓拔旻冲他点了点头,三两下就将她擒下了。
那长老走到他身旁,低声道:“莫扉杀了塔长老,逼我们推他为掌门。”
殷红线指尖分别缠着几根红色的悬丝,莫扉一味地躲避着她的进攻,并未召出幻偶。
一番对招下来,她自觉凭借她一人之力,恐怕难以制服莫扉,又瞥见拓跋旻,便喊道:“拓跋前辈!可否助我!”
拓跋旻没有立刻行动,而是扬声道:“诸位长老在害怕什么?玄正令就在殷红线手中,你们难道不认玄正令?”
无人应答。
只有那帮了他一把的长老低声道:“我们不是他的对手,他还有外援,没人敢做出头鸟,都怕落了和塔长老一样的下场。”
拓跋旻顿了顿,又道:“殷红线,玄正令!”
殷红线堪堪躲过莫扉一击,从怀中取出玄正令掷了过去。
可没料到,莫扉见到此举,竟是飞快地召出了一只纸狸猫,那纸猫一下子就扑了过去,利爪凝聚了他的内力,触摸到了玄正令后,只一瞬,那玄正令就化作了粉末,扬在了空气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