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的不会炼蛊啊》Shayesse

35、试炼② 足足有三个

　　“是其他宗门的人？”

　　宋箐箐点了点头，神色瞧上去有些疲惫：“若我没看错，应当是蜃阁的人。与他交手持平一番后，我已无气力再战，趁机用了迷尘烟，这才得以逃脱，想先寻个地恢复一会儿，正看见师妹你。”

　　清歌讪讪一笑，转而又正色，拉着宋箐箐在树下坐下：“那便先好好歇息，我与师姐一道。想不到蜃阁乃堂堂四大宗门之一，竟有如此阴险狡诈的弟子，简直小人。”

　　说完之后，她又觉得不妥，不禁想到阙影里头也有林云尘那般无耻之人，乃至一直都还没抓住的叛徒，指不定其中还有数之不尽的不为人知的各类小人，以宗门之名来定个人之罪，属实太偏颇。看着宋箐箐勉强扯出来的笑意，清歌也不再多话找补，只是道：“师姐，你若累了，便先合眼休息一阵，有我在这儿。”

　　“好。”宋箐箐应下，又止不住咳了起来，待终于缓过来，往后靠在了树上，“我自幼体质不好，此次出发前又染上风寒，迟迟未好完全，不想又运气如此差劲，偏选了这条路，但又幸好选了这条路，能遇上师妹。有劳师妹一刻之后便唤我醒来。”

　　清歌坐在她身旁，见她闭上了眼，才望着那张白皙的面容微微蹙起眉。

　　宋箐箐可以说是最满足清歌心中师姐形象的人，冷静、稳重、实力强，同冷泞一般，是看到便能心安的人，接触了以后却发现要更柔和几分，在可以依靠她的同时，似乎也总叫人想去守护她。

　　也无怪乎林云尘会喜欢上她，有眼光，但该死还是该死。

　　清歌的状态也不算好，刚突破至玄垒境，一切都还不曾适应过来，体内尚且紊乱，此时若遇上不怀好意的人，恐怕真会束手无策。燥热不断蔓延，她撑着地站起身来，在宋箐箐周身设下一道法阵，这才蹑手蹑脚朝湖边走去。

　　她蹲身舀了一捧水扑在脸上，冰冷的水顺着发根又淌落回湖中，将她的倒影漾开。

　　模模糊糊中，她的模样变换成她还在苗疆时的样子，又转瞬变换成另一副她不认识的女子的模样，最后骤然汇成了见水面无表情的模样，随后双眼转动，正与她对上视线，突然嘴角咧起，露出了诡异的笑。

　　清歌浑身一颤，惊慌失色地起身，往后踉跄几步，幸而身旁有树，她这才寻得能支撑的地方，大口喘起气来。

　　这样下去可不行。

　　她晃了晃脑袋，抬眼一瞥又落下，随即怔住，又缓缓把视线挪了上去。

　　“......”足足有三个她那么高的物种盘绕在不知何时已再度结冰的湖中，支起半个身子，用那双赤色的瞳孔俯视着她。

　　好像确实遇到的不是不怀好意的人——可也不能遇到异兽啊！

　　那头宋箐箐似乎也被动荡的法阵惊醒，睁眼就瞧见硕大的蛇形物种高耸，脑袋两侧长着一对薄薄的羽翼状，身上布满冰蓝鳞片，双目赤红，却又像透亮的水晶。

　　“清歌师妹！”她连忙起身跑到清歌边上，“你没事吧？”

　　清歌摇摇头：“它也是刚出来。”

　　宋箐箐警惕地上前一步，挡在清歌前方，手紧紧捏着剑：“师妹，你可知它是何物？”

　　清歌努力回想了一阵：“我所读过的书里，似乎并未见过此类异兽。不过......总觉着有点儿眼熟。”

　　“我亦有此感，但怎么也想不起来。”

　　就此僵持了一会儿，二人没动，对面也没动，清歌小声道：“师姐，怎么感觉它看上去好像并没有要攻击我们的意思？”

　　宋箐箐小心翼翼将剑又全然收回鞘中，拉住清歌转身就跑：“事不宜迟，我们赶紧先跑为上策！”

　　俩人冲着前方的树林就是一顿乱钻，谁也不敢回头看。

　　却也不用她们特意回头看，身后传来的动静实在是太大了，庞然大物破冰而出，拖着沉重的身躯游走在地上，每棵树都被撞得作响，枝上的积雪打落在地。她们的速度渐渐因体力不支慢了下来，反而身后的声响愈发临近，清歌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另一只空闲的手死死握住了银月。

　　“......前面是死路。”

　　“来不及了，师姐。”

　　二人一道停下，阴影逐而笼罩在她们头顶之上。

　　她们转身抬头，倒吸了一口凉气。

　　原先盘桓于湖面的大半个身子此刻无尽拉长，顺着路面望过去仿佛看不到尽头处，被它身上残留的湖水浸湿的泥土随它的涌动黏上冰蓝的鳞片，此刻正朝下凝视着她们，不断吐着信子。

　　宋箐箐拧着眉头，再度拔剑出鞘对准眼前异兽：“师妹，我们恐怕只能硬着头皮上了。你先走，我来引开火力。”

　　“师姐你还有伤在身，这儿交给我。”清歌道，“都这时候了，师姐莫要逞强，我待会儿便来寻师姐汇合。若情况不对，我身上还有逃命之物。”

　　见她态度坚决，手里紧紧握着银月，此时已然把目光转向眼前巨物，宋箐箐本就负伤，知道自己的确不敌，徒留在这儿也只会拖累她，于是郑重颔首，朝着另一个方向跑了。

　　清歌原先还想吸引下这条冰蛇的注意，以免它去追宋箐箐，谁知对方压根没看见似的，双眼只灼灼盯着她，随后缓缓俯下身来，艳红的蛇信骤然出现在她的视线里。她心跳如鼓，饶是出了一身冷汗，虽说它同蛇不完全一样，总归有七八分相似，更可怖的是这可是放大大大版，她本便惧虫蛇，方才在宋箐箐面前也不过是强装镇定，但宋箐箐的伤实在经不得折腾了。

　　待那双赤红的眼眸挪下来，清歌举起银月搁至身前，流出的灵力同银月交汇，乍然出现了一道防护罩挡在她周身，勉强够撑它咬几口的。

　　冰蛇终于张开血盆大口——呼了口气。

　　那一口气立刻如被冻结了般，白雾化作冰柱，触及防护罩时，径直钻了进去。防护罩便开始四处出现裂痕，清歌心下一紧，运送着更多的灵力，却依然无济于事，在对峙中落了下风，防护罩慢慢被结出的霜雪覆盖，随后瓦解殆尽，落了清歌一身。

　　它再次拉近了距离。

　　“等等——！”清歌下意识别过脸去，闭上眼大喊一声。

　　她都不敢想下一刻她的脑袋也许就会落到那张深渊巨口中，虽说幻境中的异兽不过是幻影，她如何也不会真死掉，受伤反倒是无碍，可若如此狼狈地被救出幻境，实在是不好看。

　　“……”

　　良久，都并无痛觉袭来。

　　真真切切仍旧感受到自己频繁鼓动的心跳，清歌这才紧张而缓慢地掀开眼皮，却见眼前场景依然不变，她又来回低头检查自己的身体，不曾有一处伤口。

　　她愣了愣，看向冰蛇。

　　它的目光没落在她身上，反而似乎很好奇地观察着她手中的银月，过了一会儿，它试探性吐信触及银月。

　　“嗯？”清歌难得因它的行为安下几分心来，“你喜欢这个？”

　　它看了看她，又看了看银月，蛇信不断吐出又收回，触碰着银月。

　　“但这可不能给你。”清歌想了想，就地盘腿坐了下来，“不过我可以用它为你吹一曲。”

　　她抬起银月微微俯首，唇落在吹孔处，笛音便在轻盈起舞的十指间溢出，似漾开的溪水，似将悬未悬的露珠，如初春乍泄，回荡在寒冽的雪地中，又飘向远方。

　　最后一音落下，她才抬眼。

　　不知何时，偌大的异兽早已消失不见，若非地上留下的痕迹，清歌当真要以为一切都只是她的幻觉。

　　她心下奇怪，站起身来四处观察着，并无所获。以它的体型，不该能毫无动静地就走远了，可是又能去哪儿了呢？

　　直至凉意隔着衣袖传来，她看向自己的右臂，下意识尖叫出声，惊了一跳。

　　一条寻常大小的小蛇正不紧不慢地缠绕上她的手臂，依然是冰蓝的身躯，一对宝石般的赤红竖瞳盯着她。

　　“……虽然你长得很漂亮。”清歌用力甩着手臂，“不行不行不行，不能缠着我啊！”

　　小蛇绕得更紧了。还不忘朝她又哈了口气，冰霜瞬间扑面而来。

　　清歌用空闲的手抹了抹脸，气愤地正想捏起它的脑袋弄走，却又在对视时怔住了。

　　难怪觉着眼熟，如今这幅形态，才是最为人熟知的：放大版的不曾在异兽相关的书上见过，可现在缩小版的，却是灵兽中赫赫有名的寒翼灵蛇。

　　灵兽之所以为灵兽，它们有灵性，会认主。

　　这还是清歌头一回见到灵兽，终于压下心里那点惧意，小心翼翼探出一根手指抚了抚它的脑袋，凉丝丝的。

　　“你也太好性子了，有支笛子吹支曲，就能把你给拐走啦？”

　　寒翼灵蛇顺着她的抚摸低了低脑袋，侧边透蓝的羽翼也轻轻摆动起来。

　　“清歌师妹！清歌师妹！”恰逢此时，耳边响起宋箐箐焦急的声音。

　　清歌朝着不远处去而复归的宋箐箐招了招手：“师姐，我在这儿！”

　　直到宋箐箐欣喜走近，清歌才发现她身后还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