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的不会炼蛊啊》Shayesse

34、试炼① 带着刺骨寒

　　聆渊站在祭坛面前闭上眼，双手食指同中指相并，嘴中念念有词，祭坛中随之逐渐迸发出刺眼的光，突如其来的狂风喧嚣着吹起他的头发与衣服，他却依然面色不改。

　　悬浮在祭坛之上的冠冕高速运转起来，聆渊额间浮现一道忽闪的口子，鲜血滴落，穿过冠冕掉入祭坛中。

　　他睁开眼，冷眼盯着祭坛，身后的海翻涌不迭，漩涡竟也渐渐被拉扯至两端，中心透出一面亮眼的白光。

　　“幻境启，生死论。”

　　强大的威压推着在场众人跪拜在地，不受控地齐齐念道：“幻境启，生死论。”

　　恰逢此时，一刻钟到，清歌怀中的女孩迷迷糊糊清醒过来，她连忙伸出另一只手捂住她的嘴。

　　女孩一愣，瞧见清歌冲她微微摇头，她沉静片刻，也回应着摇了摇头，清歌这才安心松开双手，她便就势撑地跪在了清歌旁边，面色仍旧沉重地直直盯着聆渊。

　　祭坛明明灭灭，冠冕终于沉没。

　　聆渊脱力般收手，强大的不适感压得他头晕目眩，喉间登时涌上腥味，顷刻间就要吐出来。抬眼却正同女孩对上目光，他尽数咽回，扬起笑意，在潮语者的簇拥下离场。

　　长老悠悠然被人搀着起身，“幻境已开，各宗门弟子可有序进入，一炷香后将关闭入口。为期十五日，诸位莫要忘了时间，在第十五日的酉时之前务必出来，否则幻境关闭，届时无法再开启。”

　　清歌随大部队一齐起身，阙影是四大宗门之首，自也是打头阵先进去的。

　　她侧头望着女孩，微微俯身：“我马上便要进去了，这儿人多，你先趁我们还没走的时候走，不然待会儿全都要进去了，会挤着你。”

　　女孩看了她一阵，没说话，转身便跑了。

　　身旁的同门弟子见此，替她打抱不平：“若非师妹你及时制住她，看他们那长老的脸色，她恐怕没好果子吃，而今又好心劝她走，居然一句话也没有。”

　　清歌倒是无所谓地笑了笑：“无妨无妨，本就年纪还小。”

　　又听了一遍沧行简明扼要的嘱咐，阙影弟子们便率先走入入口。

　　清歌通行时，绛华正站在她右手边，对她轻一点头，看上去似乎仍有些忧虑，不过也不再言语。

　　她与冷泞一道踏进了漩涡。

　　顷刻之间，狂风骤起，周围景象恍若天翻地覆，倒让清歌回想起当年仉怵带她去阙影时的情形了。好在，如今她已然可以镇定自若地睁着眼见证一切。

　　“不愧是大试炼啊，幻境都跟咱们考核的幻境截然不同！”“那可不，本就不是一个等级的，大试炼的幻境几乎快与另一个世界无异了。”“真进来了反而有些紧张起来了......”“希望运气好些，能捡些稀有物什，然后我就苟起来，苟到结束。”“也是，我也没那么大的目标......”

　　众人道别之后，便组队的组队，个人的个人，皆自此分道。

　　冷泞问道：“要一起走吗？”

　　清歌想了想，她原先也只想进来带点东西出去，可经映秋一言，她似乎也不能就这般坐以待毙；而冷泞也是有抱负的人，此行的目的自然也为冲个高排行进内门。由此，二人反倒不能同行了。

　　她道：“分开走吧，一路小心。”

　　冷泞点头，转身先走了。

　　眼前正对四条岔路，冷泞挑了最左边的路，身后陆陆续续来了其他宗门的弟子，清歌便也不再深入纠结，朝着最右边的路走。

　　单看表象并无差异，皆是林丛密布，但越往里走，所见就愈发不同起来，本来郁郁葱葱的树林开始不停褪色、落叶，每走一步，温度似乎便降下些许。直至最后眼前尽是染上白霜的枝干，雪落在发间与眼睫，脚下的路变得厚实而冰冷。

　　原来代表的是四季。

　　靠着丹田传上来的热量已不足以抵抗现有的寒意，清歌立即燃了恒温符，暖意自手心传至全身。所幸她平时什么简单复杂的符咒丹药都要练上一练，自也积累了不少储放在储物戒里头。

　　除却最开始进来时显而易见的四条大路，这儿几乎没什么明显的小道可走，四处皆是高耸的、被裹上雪的树，紧密而又无规律地连成大片，清歌只得从在树与树之间穿过，不知这般穿梭了多久，才终于见到一片空地，只是前方无路，恐是悬崖。

　　她又走近些，靠近边界往下望，果真发现底下是湖，湖面已然结冰。

　　身后的树林传来“簌簌”的声响，清歌警觉地回头望去，却只见到茫茫白雪落下，寒风肆意吹着光秃的枝桠。

　　寒冬之下，此地树林的树叶早已落光，方才的声响显然并非常态，又身在幻境当中，异兽横行，清歌当机立断，将银月取下攥在手中，压缓脚步又重新朝着树林走去。

　　“唰——”暴雪瞬间打落，清歌抬手别过脸去，不免除了脸，周身都沾染上带着刺骨寒意的霜雪，原本暖和的体温骤然又一次降了下来，似有无数道冰晶透过衣服扎入皮肤中，她险些被转瞬的低温冻得意识麻木，手头的银月却持着暖意，想来是血胆玲珑玉的功劳，麒麟血阳，未曾受到影响；也因着手上这点灼热，清歌勉强拉回意识，咬破了下唇，温热的血液淌入嘴中，趁着这一瞬的清醒，她迅速又捏出两张恒温符，依靠汇集的灵力燃在手心，翻倍的热量蔓延全身。

　　“阴人真是有一招。”她抬头看着始作俑者，手里冒出一沓的恒温符，“还好我有先见之明。”

　　并非其他，正是眼前参天的枯树，光秃的枝干开始急速结出冰霜，不过顷刻，密密麻麻的冰霜便如树叶般长满了整棵树。

　　清歌立刻闪身退开一定距离，果不其然，冰霜尽数朝着她本来站着的地方砸下。可触及地面之际，竟都顿了一下，并未如清歌所想融进雪中，反而随即直直飞向她——

　　手中银月一转，随曲声传出，冰霜骤停在她的面前，指尖流转间，全然回头刺向枯树。

　　冰霜一一扎进树干深处，树自下而上开始结起冰，随最后一个音落下，整棵树顿时化作粉齑炸开，同漫漫大雪坠地。

　　清歌走上前，蹲身捡起树心。

　　“竟还是千年的。”清歌若有所思，本欲收入储物戒中，掌心上的树心却自行飘浮起来，随后直直穿进她的心口。

　　心头一阵抽痛，清歌捂着胸口，一只手撑在地上，灼热感逐渐传递到四肢，分明全身都发烫，额间却不自觉落下冷汗，寒意依然刺骨，冷热在她体内争锋。

　　此树生于寒凉之地，树心自也是属寒性，更是达千年之久。清歌知道它对修为有所帮助，却也顾及到了这一点，因此并不打算贸然在此吸收，却不成想出了这样的变故。

　　二者现在只能有一样占上风。

　　清歌撑地起身，踉踉跄跄跑向悬崖，咬牙背过去纵身跃下。

　　冰面破碎的声音响在耳畔，她清楚地感知到自己沉入湖底，周身的温度开始回升，体内的寒意慢慢退却。

　　她闭上眼，任身躯沉下，直到她逐而虚弱脱力的身体突然回上气力，白光乍闪，将她重新送回了湖面。

　　她睁眼发觉自己浮在湖面上时，有些茫然，随后像是意识到了什么，运起的灵力游走至丹田处。

　　玄垒境初期。

　　她原以为还得待上一阵才有可能突破，没想到进幻境的头一日就遇到了这般大的机遇，只是千年寒性的树心入体，属实不大好受，她几度以为真要在这儿被折磨暴走。

　　悠悠漂到低处岸边时，清歌本打算看看有什么可够到的东西，以支撑自己上岸，不想岸上有人发出了疑惑的声音：“……清歌师妹？”

　　“……”清歌此刻像具浮尸一般狼狈，遇到人也就算了，居然还是同门！借着漂来漂去的视角转换，她终于看清了来人。

　　宋箐箐又走近了些，蹲下来朝她伸出手去。

　　清歌愣了一下，并未想到是个熟又不熟的人，她抓住她的手，任凭宋箐箐一点一点把她拖得更近，最后总算顺利上了岸。

　　“多谢宋师姐。”清歌决定还是为自己狼狈的行为解释一番，“方才遇到了异树，不得已下只能跳湖自救，没想到能遇到师姐，有同门相助真是再好不过。”

　　宋箐箐点点头：“此地不是容易之地，能碰到你，我也算心安多了。”

　　清歌这才注意到她的脸色也不大好看，手臂上有几道浅淡的伤痕，大抵是伤得有些重，经疗愈过后也仍不可痊愈。“师姐这是遇上了棘手的异兽？我这儿有丹药，比起治疗术效果可能更好一点。”

　　宋箐箐摆手拒绝：“小伤而已，不劳师妹破费，这才第一天，还有十四日，也不知还会遇见什么凶险之物，师妹还是自己备着。”

　　“师姐宽心，我还有很多很多很多。我嘛，别的不擅长，就是惜命，所以特地储藏了很多疗伤的丹药。”

　　这她可没乱说，她储物戒爆满的罪魁祸首，除了符咒还有丹药，毕竟练都练出来了，大部分价格低廉她懒得拿去卖，丢了又觉着可惜，索性全当破烂收着。

　　闻言，宋箐箐才终于感谢着接过那瓶丹药，揭盖吞了一颗。

　　“在此前，我杀了两头冰甲兽，一雌一雄，所遗留下来的兽丹归我所有。却不想有人想坐收渔翁之利，对付完两头成体冰甲兽后我的确还没恢复过来，那人趁机对我出手，这才落得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