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羊公约》拖我的福

16、“初次”见面

　　午后，吃完饭的谢玲昭有些晕碳，正趴在台上昏昏欲睡。一阵敲锣打鼓的噪声由远及近，女生迷迷糊糊抬起头，一列整齐的队伍从大门前路过。
　　为首的男生举着块塑料牌子，上面印着：苍市京剧团全市巡演首站----苍市大剧院。
　　标粗的字体旁陪着一张粉面红唇，半瞌的眼尾上吊至眉梢，显得水光滟潋。
　　身后跟着两人成排的大妈们挥着绸扇，谢玲昭眼底被烧的姹紫嫣红。
　　掏出手机给周翩拍了张，她转身把那条明黄的裙子拿出来抖了抖，转身一个小孩正快速跑出店门，吧台上被放了张宣传单。
　　走近拿起一看，花花绿绿的排版写满了戏名，但不起眼的右下角一小行字引起了她的注意。
　　招京剧爱好者助理，有经验者优先，薪资面谈
　　想了想谢玲昭把它塞进夹层里。
　　周翩还没回复，应该是回去补觉睡的正香。
　　队伍走到尾声，敲锣打鼓的声音却久久不散，有居民拉开窗户骂扰民又很快被新一轮的噪音盖过。
　　谢玲昭低头安静地翻书，她最近学到了可以在网上找教材注解，这下数学书她终于敢翻开了。
　　宣传音渐渐消散，只剩女生笔尖的“沙沙”声，演草纸上写了大半。
　　她做的认真，连吧台前站了人都不知道。
　　直到一片阴影投在书面上，谢玲昭抬头。
　　是个漂亮的自来卷女孩，对她露出森白的牙齿
　　黄暇茗按照刘湘静给的路线左拐右拐终于找到这里，走进来发现女生正在低头读书。
　　细白的腿上还盖着一条明黄的裙子。
　　黄暇茗和初中有些不一样了，原本的长发剪短到下颌，横截面整齐，透露出一股干练的温柔。
　　谢玲昭还是一眼认出了她。
　　女生照常绽开一抹微笑：“学姐。”
　　黄暇茗挑眉：“还记得我？”
　　谢玲昭低头揉揉肚子，脸上融成怀念的表情：“一直都记得，一直都想知道学姐在哪里。”
　　这不由得让黄暇茗暗暗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咦额...好恶心的表情。
　　她趴在吧台上，伸手够到里面女孩的脸，手掌并拢向上轻轻撩起她的刘海。
　　看见熟悉的疤痕，黄暇茗勾起两边嘴角，左侧脸颊的酒窝下陷。
　　“记起来了，谢怪胎。”
　　一阵阴冷忽然缓缓攀上她的身体，女生眉心一跳，瞥到谢玲昭的手掌心轻轻贴住她伸出的这只手臂。
　　像蛇。
　　被撩起刘海的女生攻击性被毫无保留的释放出来，她从下往上抬眼，微微有些下三白。
　　“湘静已经转告过你了吗，她好没礼貌。”谢玲昭学着她勾起嘴角，只是学的不像，如墨的瞳仁里翻搅着浓稠的黑色，“回礼，应该是我主动才对。”
　　头皮猛地一紧，黄暇茗使了力气，她有点恶心这种触感：“学我干什么？当不来人？”
　　“想摸摸学姐，想知道学姐这几年过得好不好。”
　　说完还用指甲轻轻抠了一下。
　　黄暇茗把她脑袋往前用力一推，松开手。
　　老子好烦啊...这女的怎么跟听不懂人话一样的？
　　“来这里就是警告你，下次再这么嚣张，我就不止这么温柔的抓一下头发了。”
　　谢玲昭低头继续翻书，似乎对她的话并不在意，她这次没想好怎么报复，索性决定先把书预习完。
　　见面前的人不回话，黄暇茗烦的想马上就把她拖回初中那个仓库再尽情揍一顿。
　　“老子跟你说话呢..”她伸手一把按住书面，指腹擦花了女生刚刚留下的笔记，盖住一小截歪歪扭扭的字。
　　谢玲昭一顿，慢吞吞的拿过一个透明塑料盒，轻轻揭开，拿起圆规。
　　突然猛地举高狠狠扎向擦花了她书的手掌。
　　黄暇茗头皮一麻快速收回来，圆规的尖头直接戳破纸面，直直立在书中央。
　　她用了十成十的力气。
　　“你他妈疯了？”
　　谢玲昭看着自己弄出来的窟窿，微微有些失神。
　　头顶女声有些失控，她又抬头。
　　接着捏紧圆规慢慢站起来，另一只手却温柔的拿起裙子放在台面上。
　　黄暇茗不自觉后退了一步，她终于想起刘湘静为什么要叫她怪胎了。
　　对她示好的无动于衷，对她恶意的加倍奉还。
　　如果欺负了她还能脱身，就不要被她找到。
　　她有些恼怒刘湘静为什么不提前跟她说，眼前这个女生还是这么疯子。
　　“黄暇茗。”女孩的声音响起，清甜的嗓音此刻听着有些失真。
　　看着她转身，抬腿准备绕过吧台走出来，手里还捏着那柄圆规。
　　黄暇茗转身就跑。
　　她跑的飞快，似乎背后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在追赶。
　　谢玲昭走到大门口，盯着那个背影轻轻歪了歪头。
　　现在学姐又欠她一项了，她弄脏了周翩给的书。
　　眼睛缓慢的眨了两下，女生突然勾起嘴角，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左脸，没有酒窝。
　　...
　　夜晚降临，谢玲昭交接完工作，循着周翩发的地址找过去。
　　中餐馆在靠近市区的地方，她扫了个自行车骑过去。
　　在导航还有一个路口时，人群突然增多了起来，从街道差点排到马路上。
　　女生有些好奇的往前探探脑袋，却被背后的喇叭声吓了一跳，绿灯了。
　　停好车掏出手机刚要给周翩发信息，餐馆门口传来吵吵嚷嚷的声音。
　　谢玲昭偏头看过去，一群人勾肩搭背正往出走。
　　周翩走在靠后的位置，他被一个男生搭着肩膀，叼着牙签低头滑手机。
　　女生微信来了一条消息：Pian：到了吗昭昭，没到别来了，哥给你带锅巴土豆。
　　Sheep：哥抬头。
　　旭云封正说着开学的篮球赛，身旁的男生忽然甩开他的手朝前大步走。
　　他一愣，跟着追上去：“诶翩哥，我没说完呢...你”
　　两人一前一后停在一个小女生面前。
　　旭云封一打眼，矮矮的，厚刘海。
　　“哥。”她开口，听起来像刚刚切开的菠萝。
　　“翩哥，你还有妹妹呢？没听你提过啊？”
　　旭云封跟周翩当了三年同班，从来没见过这个女生。
　　男生给了他一肘，意思是叫他滚。
　　“切，不打听不就是了？我最不爱听的就是这些。”
　　他念叨着转身，又听见身后传来急切的脚步声，糟了，周翩要上手了！
　　旭云封撒腿就跑头都没回。
　　周翩停下原地跺脚，跟谢玲昭一起笑起来。
　　“我吃的有些饱，走走呗？”
　　男生自然走在她身侧，谢玲昭乖乖点头。
　　门口突然又传来一声叫喊：“周翩！”
　　娇滴滴的，听起来有些着急。
　　周翩有些烦躁的皱了下眉转过身，刚好把谢玲昭挡在身后。
　　见男生停下，黄暇茗小跑几步上前。
　　她在鬓边夹了颗桃心发卡，手里提着一盒小点心递给他：“这个给你明天早上吃。”
　　眼前男生是不同于这个年龄段的帅，看他一眼让人想起秋天丰收的麦子，沉甸甸的力量感。
　　周翩低头看着她递过来的礼物，压下心底的烦躁开口：“同学，我想我说的很清楚了，在那一次。”
　　“我知道啊，尝尝又不会死。”黄暇茗笑着跟他打哈哈。
　　男生轻轻叹口气：“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是我们都还是学生，如果有多余的钱，还是用在自己身上吧。”
　　拒绝的正经又老套。
　　黄暇茗就喜欢这样的，油嘴滑舌的她见多了，就得这种不好接近的，谈起来才够专情。
　　她见过周翩对好朋友的态度，只要走进他内心，柔软的一面就会温柔的把她包裹起来。
　　她想成为这个例外。
　　“哎哟拿着吧，没花多少钱，分给你好朋友吃吃啊，这家蛋挞很有名。”
　　周翩知道，他送过这家外卖。
　　华灯夜上，街对面的京剧表演也闭幕了。
　　男生看着天色有点晚决定不多废话，也没接过那根袋子，摆摆手转身对着谢玲昭说：“昭昭，走吧。”
　　昭昭？
　　黄暇茗听着这个名字耳熟，她才意识到这里还有另外一个人。
　　女生像PPT翻页一般从周翩身后滑出来。
　　黄暇茗的眼睛慢慢瞪大，一阵后知后觉的恐慌爬上后背。
　　谢，玲，昭？
　　眼前的女生顶着和中午一模一样的脸，表情却乖巧可爱，她抬头问周翩：“哥，这是谁啊？”
　　哥？
　　黄玲昭脑子搅成一团乱麻，她紧咬着牙关没有后退。
　　差点被圆规刺中的情景历历在目，连保质期都还没过。
　　这个女生就以妹妹的身份出现在自己喜欢的男孩身边。
　　“这我同学，叫...”周翩歪着脑袋一时想不起来名字。
　　他没看见两个女孩已经对视上了，谢玲昭对着她做了个口型：黄暇茗。
　　说完笑起来，脸上的嫩肉堆在颧骨上方，夜灯照射下像塑料做的。
　　她顶着这种表情和男生调侃：“你同班同学你都记不住名字啊？”
　　周翩马上反驳：“不是我同班啊？我21班她19班的，算起来还是你学姐呢。”
　　黄暇茗在他话音一落的瞬间反应过来，谢玲昭朝她笑的终于有了几分真心实意。
　　套出来了，苍附华中高三（19）班的黄暇茗学姐。
　　“学姐，我也考上苍附华中了，有不懂的题可以来问你吗？”
　　小可怜，周翩无奈地揉揉她的发顶。
　　黄暇茗僵直着脖子没有回话，慢慢转过身，她现在只想离开这里。
　　男生二丈和尚摸不着头脑，带着女孩也离开餐馆。
　　两人随着人流一起等绿灯，准备穿过餐馆对面的小巷抄近路回去。
　　周翩和她聊着聚餐发生的趣事：“几个男生吵着要喝酒，结果我们学委掏出手机就要给班主任打电话，一下子就焉下去了。”谢玲昭低头笑了几声，牵着男生衣角穿过马路。
　　散场后的剧院门口人挤人，两个人见缝插针地穿过来到小巷口。
　　黑黢黢的，垃圾桶基本都堆在这里。
　　周翩：“你要是怕的话我们就走大路。”
　　谢玲昭摇头。更黑的都见过，何况这点。
　　光影围绕在街口，就是不飘进去，两人刚好穿过，背后忽然有了响动。
　　男生神情一凝绷紧下颌，伸出一只手挡在女生面前。
　　听起来像是脚步声，而且是朝他们走。
　　“你他妈谁？”周翩朝前喊了一声。
　　没有回声，一张谢玲昭见过的粉面红唇从黑影中显现出来。
　　美人抬眼，欲语还休。
　　虽然头饰都撤了，可上扬的眉梢和顾盼流转的神情都表明着这个人的身份。
　　更何况这个美人还只比周翩矮上两个小指节。
　　“我是人。”阴柔的男声响起。
　　两个人都是一怔。
　　“吓到你们了？”男人撩起水袖放在唇边遮掩一笑,“演出刚刚结束，我出来透透风呢。”
　　强烈的视觉冲击让谢玲昭愣住了，她瞪大眼睛恨不得看清演员脸上的绒毛。
　　好漂亮....
　　胸腔有什么东西快要溢满，女生突然深深吸了口气。
　　引得两个人都朝她看来，看她开口问：“请问...你们这里还招助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