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一再二又再三》凌雁秋

9、第 9 章 食物中毒

　　回到家洗完澡，躺在熟悉的床上，柴铭想起自己离开的时候苏侃在身后说的那句话：“以后不要再见面了！”这当然也是他所希望的，苏侃这个人完全捉摸不透，还是离他远点的好。虽然对现在的工作很满意，可毕竟自己话已经说出口，再加上苏侃和项烨的关系非同寻常，所以再怎么样都不能继续在这个公司干下去了。一想到马上又要回到以前失业的日子，柴铭又开始焦虑起来。
　　第二天，柴铭特意比往常提前半个小时到公司，他想找机会先跟项烨把事情说清楚，然后再跟自己部门的领导提离职。项烨办公室的灯没开，说明还没来公司，柴铭就照常做着上班前的准备工作，然而一直到上班时间的九点项烨还是没有来。好不容易九点半的时候柴铭看到项烨办公室的灯亮起来了，他刚站起来就被叫到会议室开例会，等到会议结束出来以后，项烨却又不在办公室里。
　　“你找项总吗？”
　　柴铭转过身，高添耸耸肩继续说：“我看你来好几趟了，有急事吗？”
　　“倒也不是特别着急的事情，我待会儿再来。”
　　“他今天不会回公司了，听说是家里人生病，刚刚接到电话慌慌张张去医院了。”
　　“这样啊，是小孩生病吗？”
　　高添哈哈一笑：“项总还没结婚呢，哪里会有孩子。”
　　他想到项烨和苏侃是朋友，年近四十还没结婚，不会他也是同性恋吧？
　　“不过项总有女朋友哦。”
　　柴铭不免对刚才自己胡乱地揣测感到愧疚，“是吗？”
　　“刚才应该就是项总女朋友打来的电话，他每次只有接到女朋友的电话才会这么温柔耐心。”
　　“你竟然偷听上司打电话吗？”
　　“我哪里偷听，只是刚才我恰好在他办公室。”
　　柴铭不想跟高添继续聊些有的没的，既然项烨不在，那就只能等他回来再说了。
　　下班之前，柴铭收到分管他所在的设计部的赵树涛发来的消息：“你来一下。”
　　柴铭平常几乎没有和赵树涛私下聊过天，领导的办公室都是单独的房间，工作一般都会有项目群，为了留痕大家基本上都在群里交流，即使项目汇报和部门例会那也都是当面交流，这还是柴铭第一次收到他私发的消息。
　　会是什么事呢？柴铭仔细回想了一下自己最近的工作情况，项目都在稳步地推进，也没出什么问题。难道是惹怒了苏侃，他转头就让项烨把自己开除了？想来想去他估摸着多半就是这件事了，管他呢，开除就开除吧，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倒省得自己主动提离职了。
　　“进来！”
　　听到里面的回答，柴铭推开门走进去。
　　“赵总，您找我？”
　　赵树涛坐在书桌后面接电话，他的年龄大概四十出头，身材比较偏瘦，他很喜欢跑步，柴铭常常早上刚醒来刷朋友圈，就看到他发跑完五公里的记录。他指指书桌前面的椅子，示意柴铭先坐下。
　　“没办法，公司的规定流程上还是得走这一步，但是你人又不在，所以就给你打电话，从我私人的角度来说也应该告知你一声。”
　　停了一会儿赵树涛又继续说：“对，他们都同意。”
　　“好的，好的，那我就先不打扰你了。”
　　赵树涛挂掉电话，放松地靠在背椅上，看着柴铭说：“叫你来，是有件事要通知你。”
　　果不其然，柴铭心知肚明这事也没有办法。
　　“嗯。”
　　“想必你入职的时候人力告诉过你，咱们公司的试用期是三个月。这段时间以来，你的表现我都看在眼里，整体来说还是挺不错的。”
　　不出意外要但是了吧？
　　“当然我也参考了其他和我们有工作交集的部门同事的意见，马上呢你就入职三个月了，所以公司这边让我通知你试用期通过，接下来……”
　　“啊？”柴铭不由自主地发出疑问。
　　“人力没有跟你说吗？”赵树涛问。
　　“试用期通过了吗？”
　　赵树涛笑了笑：“怎么？你是以为自己通不过吗？”
　　实话实说柴铭压根儿就没想起来试用期这回事了，他奇怪的是项烨明明知道苏侃讨厌自己，为什么不阻止他通过试用期呢？难道说项烨还在误以为自己是苏侃的恋人？这可不行！
　　柴铭顺势也笑了一下说：“那倒也不是。就是，赵总，我能不能先考虑一下。”
　　赵树涛脸上闪过奇怪的表情：“那当然……你主要是对哪些方面还有顾虑呢？是通勤太远还是工作内容不满意？又或者说是薪资待遇？”
　　柴铭连连摆手：“不不不，倒不是这些。”
　　“那是什么？其实不只我和你们组长，营销部的项总也觉得你能力不错，刚才我给他打电话还提到你呢。他说虽然你是他推荐进来的，但他也是帮朋友的忙，一开始对你的能力并不了解……”
　　柴铭决定还是先找项烨问个清楚，于是只好说：“总之，赵总，我有些事要先确认一下，本周内我一定答复您好吗？”
　　赵树涛见柴铭这么坚持也就同意了。
　　一连三天柴铭都没在公司碰到项烨，直到星期五的中午，柴铭看内容不多就打算画完这个大样图再去吃饭，结果忙完已经快下午一点钟了。他刚按了下行的电梯就听见后面有人说话，“去吃饭吗？”
　　柴铭转过头，项烨依旧是那严肃的表情：“介意一起吗？”
　　他其实更愿意自己吃，但想到这刚好是一个跟项烨说话的机会，于是便摇摇头说：“怎么会？”
　　出了公司，项烨也不跟柴铭商量，便径直把他带到一家面馆。
　　“三两牛肉面，”说完以后项烨又问柴铭，“你呢？”
　　“那我也牛肉面好了。”
　　柴铭掏出手机打算付账却发现被项烨抢先一步，只得不好意思地说：“谢谢项总。”
　　“上次是我误会了，实在是抱歉，小侃已经告诉我了，你们只是高中同学。”
　　“哦。”柴铭感觉一直遮在自己头顶上的那朵乌云瞬间被风吹散了，心里觉得轻松起来。
　　“听赵总说关于工作的事情，你还在考虑？”
　　是啊，虽说不用担心被人误会成同性恋，但柴铭还是不想欠苏侃任何人情，总感觉那个人指不定又会提一些什么奇奇怪怪的要求，还是和他两清的好。
　　“是因为小侃吗？”
　　柴铭震惊地抬起头。
　　“起初我愿意推荐你确实是因为小侃，但现在我同意你通过试用期并不是因为他。你在大公司待过，做过的项目类型和经验都比较丰富，设计岗本质上还是属于技术岗，所以就更加需要认真做事的人，而我个人认为你很符合这个岗位的要求。”
　　柴铭有些意外，没想到项烨竟然是这么看自己的。
　　“如今的行情我不说你也知道，假如你放弃这份工作，至少在这里应该很难找到类似的了，所以我希望你慎重考虑一下。”项烨像是在犹豫什么，停顿了一会儿才继续，“出于我的私心，也希望你能继续留在公司。”
　　“私心？”
　　“我希望你能接受小侃的这次帮助。”
　　“可你刚刚明明说不是因为他啊？”
　　“对，但我希望让他认为是因为他。”
　　这恰恰是柴铭不愿意的，他不想再和苏侃有任何的关系，最好是永远都不要再见到这个人。
　　“为什么？”
　　“我想这对于你来说并不是难事，你只要继续留下来工作就好了。”
　　服务员端着餐盘走过来，把两碗面分别放在两人面前，红色的汤汁浸着白色的面条，面上是炖得软烂的牛肉，香味扑鼻而来，然而柴铭却一点胃口也没有。
　　“虽然我很感谢项总对我的肯定，但我也有自己的考量。”
　　项烨叹了口气，“实在不行的话，你能不能去见见小侃呢？”
　　柴铭觉得奇怪，明明那天苏侃才跟自己说过永远都不要再见面了。
　　“虽然我不知道您是出于什么理由，但我想苏侃他应该不会想见我，他亲口跟我说过以后不再见了。”
　　“我想他当时说的应该不是真心话。”
　　柴铭想起那晚苏侃行为，确实有些反常。
　　“实不相瞒，前几天他食物中毒被送进医院洗胃，到现在都还没出院。虽然他没有说，但我觉得他很可能是打算寻死。”
　　苏侃竟然想要寻死？柴铭简直震惊不已。
　　“我实在是不想看他继续意志消沉下去，所以才来拜托你。”
　　“拜托我？我想他现在更需要家人的陪伴吧？”
　　“其实小侃他早就跟家里断绝关系了，因为他不愿意去相亲执意要出柜，家人接受不了就不再让进家门。”
　　没想到苏侃外表看着柔柔弱弱的，竟然会做出这么勇敢的事情？
　　“其实我和他就只是普通的同学关系而已，高中的时候我们连话都没说过几句，我想我未必能开导他吧。”
　　“你不用去开导他，就去医院看一下他，就当作一个老同学普通的关心就好。还有工作的事情，我希望你也再考虑一下。”
　　面对项烨如此恳求的态度，柴铭实在是不好拒绝，于是只好暂且先答应。
　　才刚回到公司，柴铭就收到项烨发过来的医院地址，他犹豫再三，还是决定约上谢聪一起去探病。不过柴铭只说苏侃是食物中毒，并没有提到其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