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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接力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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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赛进行了三日,剩下的都是没什么人爱看的项目,运动场边只有寥寥的几个人,牧也穿着短裤运动衫一边热身一边等前去登录名字的安舒。
一直到有几支队伍已经上了跑道,然而比他们都要提前到的安舒还没有回来。
不对劲,出事了。
牧也轻啧一声往登录处去:“同学,你知道安舒在哪里吗?”
如果是别人还需要描述一下外貌特征,但作为斐尔温唯一特招生的安舒其知名度已经到了没有必要多此一举的地步。
登录的同学抬眼瞅了他一眼,手往器材室指:“他去拿接力棒了。”
牧也抬脚就往器材室赶。
现在是接力赛临近的时候照理说器材室不该有人,可黑咕隆咚的器材室里却有几道细微人声传出,应该是有人趁安舒在器材室拿接力棒将他堵在里面并把灯关了。
牧也扯了扯门把,纹丝不动,里面的人警觉地从里反锁了器材室。
他退后几步,看到半开的窗户,长腿一跨决定走“小门”。
“哐当。”
窗框撞到墙壁,器材室里的人纷纷回头,外头的日光终于细细地射入昏暗的小房间,安舒松了一口气。
“不找点事干会死吗?”
牧也从窗户上一跃而下,没有犹豫“啪嗒”打开灯,先是看了眼灯光下死死按住安舒肩膀的几个男生接着转向明显作为小团体头目的高举接力棒的男生,上前几步冷声质问。
“看来你就是牧也啊?来替他出头?”那个高举接力棒站在高处的男生率先开口,上上下下打量牧也,“长得也不错,还以为能被这家伙迷住的得是个大丑货呢?没人喜欢饥不择食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男生言语间看似在夸赞玩笑,语调里的轻佻暧昧却如梅雨天的湿气一样让人不适。
“你这小子是一点苦也不想吃啊?不光要有钱还要好看的!”那男生的跟班也笑起来,把脸凑到安舒面前调侃。
安舒咬牙别过头,身子挣扎不过一改温顺忍耐怒道:“别拿你们龌龊的心思揣测别人!”
“呦,急了?”
器材室稀稀拉拉再次响起笑声。
看到安舒气得涨红的脸和几个男生揶揄暧昧的目光,牧也二话不说挑了离他最近的那人上去就是清脆的一巴掌,打得人偏头、捂脸、愣神,半天才又惊又愤道:“牧也你敢打我?为了这个特招生你敢打我?!”
牧也扭扭手腕:“怎么不敢?少拿叛徒那套压我耳朵都要起茧子了。你把安舒扣在这里我接力赛怎么跑?我是为了我们整个班级对你下的手,还有别天天揣摩人关系了,与你无关。”
“谁揣摩你……安舒你!”
趁他愣神狡辩安舒扭身抽出手腕迅速挣脱束缚,接着猛地往上一蹿抢走了男生手里的接力棒,甚至赶在他们动作前机灵地往牧也身后藏。
他这一连串动作丝滑得像是已经有过千万次,心里清楚牧也会护着他他们也不好轻易对牧也动手,不过口头言语几句。
男生冷着脸从高处下来,看了看同伴红肿的脸颊,语气不善:“牧也你想好了,我们哥几个现在再给你一个机会——把安舒给我们你去自愿放弃接力赛。否则,你对同为贵族的同学擅自动手,这件事一旦走出风声可不好解决,你们牧家刚从小涟区剧院的事故里侥幸脱身吧?我知道你的家世还挡不住斐尔温这么多人。”
牧也:“小孩子才会牵扯到家里,我一人做事一人当,你们要对我干什么那就来吧,反正我认为我只是在对一群人渣动手。”
“……”
嘟——
器材室外预备比赛的哨声已经吹响,不能再拖下去了,放完话牧也带着安舒毫不犹豫往外走,看起来根本没有把男生的话放在心上。
简直肆无忌惮。
“英雄病!”
肿了脸的小跟班按着发烫的脸颊提声道。
牧也握在门把上的手几不可察地停滞一瞬,随后坚定打开门:“我只是有一个正常人不随意欺凌弱小的良知而已,抬举了。”
语落,门外,阴影处无声无息走出一道高大人影,不知道听了多少墙角。
“不好意思。”
是喻逢宵,他神情淡淡望向牧也,余光瞥过安舒,“体委让我来看看情况。”
“喻逢宵!到现在你还护着牧也啊?不怕他把你和喻家也拉下水?”站在高处的男生跃下,显然与喻逢宵相识。
“我说了,是体委让我来看看情况。”喻逢宵抬眼扫过凌乱的器材室,“如果没事就去跑道上准备好吧。”
男生眉梢一挑,惊奇地“呦”了一声,视线在喻逢宵和牧也间来回打转,最后在牧也视若无睹和安舒并肩离开的时候收回目光,轻轻嗤笑。
安舒的到来显然惊讶了运动场上几名知晓内幕的人,旁边道上的几位选手隐秘地交换了眼神,又瞧了眼后面道上的牧也,感叹牧家这位怎么就昏了头,三番五次不顾场合不顾利益地维护特招生。
同班接力赛的选手见两人面色不改回到赛场这才定下心来。虽说他们是没办法才挑了剩下的接力赛,可是总归训练了这么多天且成果很是不错,若真是迫不得已放弃资格难免也憋屈,这才刚一意识到不对劲就叫路过的喻逢宵去看看。
起棒的选手路过安舒时担心他状态不佳,安慰道:“你好好跑哈,我们班就差这一块奖牌就能拿第一了,之后出什么事情这次我们帮你一把!”话一说完看着安舒漂亮清冷的脸,男生有一种莫名的救赎脆弱小特招生之感,雄赳赳地迈出一步又悄悄摸摸退回来,“不过你也别想多了,我们就帮你这一次哈!”
安舒无奈,下意识向牧也瞥去。牧也这会正巧热身完和安舒对上视线,以为他仍心有余悸于是给了安舒一个安抚的眼神,笑着做个加油打气的姿势。
“跑什么样都好,别慌!“牧也无声说。
然而话是这样说,站在赛场上谁不想赢?牧也不愿意给安舒太大压力就只能自己玩命地跑,短短几百米竟然跑得他喉咙口微微腥甜,这可是平时一千米才有的待遇。
交棒后浑身脱力,牧也将额间发往后一捋,露出饱满白皙的额头和精巧秀气的眉眼,靠着赛场旁的栏杆抽了瓶学生会准备的水咕嘟咕嘟下去半瓶,一滴清水因为急切从嘴角溜下沾湿领口。
人大多都拥挤在终点处吵吵闹闹,应该是已经出了结果,牧也恢复些力气后甩甩头发刘海落下,快步往终点去。
“我靠我靠,好帅!你快拍你快拍!”
两名挂着“摄影部”工作牌的女生脚程晚了几步正愁拍不到好照片,一转头就看到腰细腿长不论身形还是脸都异常优越的牧也,激动地抬起相机模模糊糊抓拍下来。
*
“安舒,你还好吗?”牧也来到终点看看周围发现附近备着的水已经空了,顺手将手上的半瓶递过去。
“很好!我是第一!”安舒眼睛亮亮的,接过水运动后泛红的指尖搓了几下瓶身这才喝了一口,邀功似的说。
“真的?!太棒了!”
牧也与他激动相拥,搂着他兴奋地在跑道上蹦哒几下。
同班的那几位选手刚刚赶来就听闻好消息,惊呼:“那我们班就是第一了!”
“我去牛哇兄弟!”
“我看牧也和安舒跑特别快!尤其安舒,跟只兔子一样就窜出去了,我逃命都跑不来这么快!”
安舒比牧也矮一截,一低头就能把脸埋在他的肩膀上。第一次听到班里的同学这么夸他,他红着脸把头埋下去,腼腆嘿嘿几下。
接力赛后很快就进行了颁奖仪式。由于接力赛举行太晚前来观赏的同学也不多,颁奖仪式相比前两日的马术之类要草率一些也安静一些。
比赛的激情仍有残余,一时间阶级上的差异都被兴奋、快乐所掩盖,几个人推着牧也和安舒挤上那小小的领奖台,一人带金牌一人拿鲜花,在阳光、鲜花和身后的几声欢呼里共同留下幸福的笑容。
“牧也。”
拍摄完毕的相机被放下,谢又青出现在视线里,他的脸上还带着病后的苍白与整个人发红发烫的牧也形成鲜明对比。
一见他,牧也忘乎所以从“第一名”处跃下,恰到好处在距离谢又青两步的地方停下脚背过手揪着衣摆,一面担心地仔细打量他一面压不住急欲上扬的唇角:“你怎么来了?不是说一会就能回来了吗,你不用过来的其实。”
谢又青看出他的口是心非:“你不是说晒晒太阳好得快吗?——这是今年运动会的奖牌?”
弓道比赛结束谢又青就离开了,还没有来得及拿到属于他的奖牌。
“是。”牧也二话没说就把奖牌摘下来,招招手让谢又青微微弯腰低头给他带上:“你喜欢就给你。”
“这是你的,你给我干什么?你自己不想要吗?斐尔温运动会的奖牌每一年都不一样,上面的图案会根据每年的主题找设计师设计。”
牧也摇头:“比起奖牌,还是你开心比较重要。奖牌可以有很多个,但是特别好的谢又青只有一个。”
每次遇到麻烦都会碰巧地受他照顾他却从来没有帮过对方什么大忙,牧也心里厚厚的,愧疚也感激。
谢又青摩挲着奖牌,对上牧也真挚热烈的目光,在炽热的阳光下微微眯眼。
牧也是个很大方很真诚的人,只要亲近的人想要他可以掏出任何东西去给,今天就算是安舒跟他要他也会给的,只不过或许没有这么果断吧。
在牧也心里,安舒是朋友也是主角,是他需要保护的对象,但每次跟谢又青在一起他只有安心。不论是成熟温柔的谢又青还是幼稚挑食的谢又青,都让他觉得很有趣,很舒服。
高中前桌女生有段时间老爱说什么“磁场”,她说跟磁场相合的人在一起会不自觉放松被吸引,曾经牧也嗤之以鼻不信这些神叨叨的玩意现在想想唯一解释可能就是谢又青的磁场与他相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