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贵族学院还有直男吗》三千景

19、发烧

　　意外的是，前一天还好好地跟牧也犟嘴的谢又青，第二天半夜就猝不及防发起高烧来，整个人迷迷糊糊躺在床上，汗涔涔的眼皮重到抬不起来。

　　牧也清早睡得迷迷瞪瞪的被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闹醒，他揉揉头发艰难从床上坐起，醒了会神才拖着嗓子接电话：“喂——？”

　　“牧也！”是顾风昀，“你快去医务室买点退烧药，阿青发烧了！”

　　“……什么？！我现在就去！”牧也彻底清醒了，火急火燎扑了把冷水在脸上，从衣柜里随意扯件外套就往医务室跑。

　　幸好天还早，路上没什么人，买完药来到谢又青宿舍，庭院花朵上残留的清露打湿匆匆而过的衣角。

　　牧也提着退烧药和医务室老师给的水银体温计急促按响门铃。

　　没响几下顾风昀就打开门，他已经在客厅等了一会了，接过牧也手里的袋子招呼他往楼上去。

　　牧也来过谢又青宿舍好几回，却一直没有去过谢又青的房间，拘谨地靠在墙角等顾风昀给谢又青量体温。

　　他明显烧得不轻，额前头发被汗打成一绺一绺紧贴额头，眉心紧紧蹙着，干燥失水的嘴唇轻轻呢喃：

　　“好热。”

　　顾风昀抽出体温计：“三十九度。”

　　牧也：“这么高？！吃退烧药能好吗？要不要叫医务室老师来看看？”

　　顾风昀想也没想就否决了：“不行，先用退烧药和退烧贴试一下，实在不行了再说。应该是伤口裂开导致的发炎高烧，等一下再给伤口上层药。”

　　顾风昀是谢又青从小长大的竹马，牧也只能听从他的吩咐先用退烧药试试水，可是——，他看着谢又青烧得泛红的脸心中不住忐忑，三十九度的高烧，吃退烧药要多久才能好？高烧下脑袋昏昏沉沉磨人得要命！还不如打个点滴没一会就下去了。

　　牧也不赞同这样含糊地把病拖过去，可谢又青和顾风昀都默契地没有提及不去医务室的原因，这只是他们两个人的秘密，而牧也被心照不宣地排除在外面。

　　好吧，谁没有秘密呢？牧也想，他也有秘密不能告诉谢又青。

　　纸片人也是人，他是人，安舒是人，谢又青也是人，是人就有难处的。

　　吃过退烧药后谢又青脸上的红潮慢慢褪下，全身都轻松不少，终于能够睁开眼。

　　距离刚起烧的清晨已经过了几个小时，太阳欲上中天，牧也见他醒来刷地拉开帘子房间登时亮堂起来，谢又青微微眯眼。

　　“晒晒太阳多出点汗会好的快一点。”牧也说着回到床边开始削苹果，叉起一块塞进他嘴里，“你早上没吃什么东西，我和顾风昀都撬不开你的嘴。他和安舒已经去买午餐了，你先吃个苹果垫垫。”

　　说曹操曹操到，顾风昀提着午饭推开门，比起早间的忧心忡忡这会整个人精神抖擞，见谢又青醒来眼睛一亮，支起桌板把饭菜放在上面。

　　“阿青你醒了啊？那你快吃些吧，这都是清淡爽口对身体好的！”

　　摆在小桌板上的依次是清炒莴笋，苦瓜鸡蛋，山药木耳炒肉以及一碗满满的皮蛋瘦肉粥。

　　光是看着都够没有食欲了。

　　谢又青一惯淡然温和的表情在目光接触到苦瓜的那一刹那，崩盘了。嘴角轻轻一瞥，伸出一根手指把这盘菜往外推了推。

　　顾风昀没有察觉，招呼牧也：“你也下来吃点吧，快饭点了。”

　　牧也往袋子里一瞅：“就两碗饭？谁不吃？”

　　顾风昀没有一丝犹豫，举起热乎乎的饼干得意道：“安舒特意为我烤制88次的饼干，我决定中午借此饱腹！”

　　牧也先是看看这巴掌大的饼干再目瞪口呆看向安舒。

　　真的假的？这么点饼干他一般是饭后当零食塞牙缝的，顾风昀这么高大一个人吃这点不得饿死？安舒买饭的时候不拦着点吗？

　　安舒无奈：“你别信他瞎说，是我说我吃了早点又胃口小吃不了多少饭，让他别浪费买两碗就行。”

　　这倒是。

　　安舒的胃口确实很小，牧也满满当当吃完一碗饭能再添一碗，他只要一半就饱了，用顾风昀的话来说就是养只猫都比他吃得多。斐尔温食堂又是出了名的生怕孩子吃不饱，不仅堂食可以无限续饭续菜，打包那更是往死里压饭，打包盒的盖子瞧着都要合不上了才停手，安舒能吃完一碗就怪了。

　　牧也看了眼在一旁正吃饭的谢又青，他恹恹地夹了片莴笋半晌也没进口，一碗粥刚拿出来是什么样的这会就是什么样的。看似在专注吃饭，实际上偷偷竖起一只耳朵，只等他们都走了就把饭菜全扔了。

　　废话，本来就没胃口了，谁对着苦瓜炒肉能有食欲？

　　牧也：“你们下去吃吧，我跟谢又青一块吃就行。”

　　顾风昀：？

　　安舒：？

　　谢又青：？

　　顾风昀打开袋子在牧也跟前晃一圈：“阿青吃的是病号餐，几道菜全吃完也没多少油水。我买了青椒炒肉、红烧肉、油焖虾、水煮鱼，你真的不来吃点？”

　　谢又青闻言几不可察地一顿，忽然有点饿，于是看了眼面前的苦瓜——

　　好了不饿了。

　　牧也对吃的一向不挑，吃什么都香：“没事，你们去吧，我吃什么都行。”

　　顾风昀意味深长地与病床上的谢又青对视一眼，压住欲扬又止的嘴角：“那你俩吃，我俩先走了！”

　　顾风昀和安舒走后是牧也合的门。

　　谢又青搞不懂，试探着咬了一口尚且能接受的莴笋，嘴里寡淡得尝不出盐味确认这道菜确实不好吃，更加疑惑：“你非要跟我吃什么？这病号餐可不好吃。”

　　“当然是监督你吃啊。”牧也理所当然地把自己的白饭挤在小桌子上，夹了一大口苦瓜往嘴里塞，接着扒拉饭，“你赶紧吃，别以为我没发现你那饭菜一口也没进嘴，一会还要吃药空腹怎么吃？”

　　第一次生个病被人当小孩子盯，谢又青挑挑拣拣夹了块最小的莴笋嚼两下就吞进肚子里——平时他对这些蔬菜接受良好并且严格遵循荤素搭配的健康饮食习惯，可今天不知是不是发烧缘故这口莴笋简直寡淡无味到了一种境地。

　　难以下咽！

　　谢又青赶紧喝了口粥，可算有了点咸味。

　　牧也见状面不改色又夹了口苦瓜，看谢又青漂亮的五官都皱成一团，把脸埋在饭上掩住窃笑。

　　一向成熟稳重的谢又青现在居然跟个小孩子一样挑食！跟他妹妹小时候简直一模一样！

　　牧星小时候生病就是这样的，什么什么都不吃，爸妈都拿她没办法，神奇的是只要牧也跟她一块吃病号餐她便能就这牧也吃饭香喷喷的模样吃下大半碗。

　　后来长大了，朋友说他这是吃饭饭张力很足，高中食堂的饭菜都能让他吃出澳龙帝王蟹的架势。

　　果不其然，牧也这三两筷子吃完一半苦瓜的样子还真让谢又青有了点胃口，不知不觉也下去好几口米饭。

　　“哼哼——”牧也双颊鼓囊囊地抬起头，油润润的嘴巴微微鼓起，眯着眼睛很得意地冲吃完小半碗饭的谢又青笑。

　　楼下

　　顾风昀和安舒吃好饭的时候牧也正巧也下来了，手上还端着吃得干干净净的餐盒。

　　顾风昀奇了：“阿青居然吃完了？牧也你这怎么办到的？他生病的时候最讨厌吃饭吃什么都嫌弃难吃！”

　　牧也故作玄虚摇摇手指：“山人自有妙计。”

　　顾风昀嘿嘿一笑，轻撞牧也胳膊：“以后阿青生病可缺不了你！小时候他家营养师给做的养病餐都不吃呢，那些佣人都怕把他饿坏了来问我怎么办，他这倔脾气我哪知道怎么办！”

　　牧也不解：“问你做什么，谢叔叔和阿姨呢？”

　　顾风昀耸耸肩：“叔叔阿姨很忙哦，只说饿了就会吃了，没有空照顾他的。”

　　牧也心口泛起一阵酸软，回头望向二楼紧闭的房门。

　　*

　　午后，谢又青状态好了很多，到底是年轻，加之常年有规律锻炼，身体素质不错病气去的自然快，不过身后的伤还没有好完全，需要静养以免再次破裂发炎。

　　季泓刚比赛完就带着奖牌来探望他病殃殃的又青哥了。

　　“又青哥你没事吧？比赛前昀哥说你生病了我可担心了，差一点就要输掉了！”

　　谢又青：“没事了，不用担心。”

　　季泓照旧把头往谢又青肩上靠，眨巴眨巴大眼睛恳求道：“那就好，又青哥我今晚可以不回宿舍吗就住在这里。我可以和昀哥轮着照顾你的！我很会照顾人！”

　　牧也发现季泓对谢又青和顾风昀有一种不寻常的依赖，不像邻居家的玩伴，倒像是缺乏安全感的小孩子对兄长的依赖。他嘴边总挂着又青哥和昀哥，却没听提起过亲生的几位兄长姊妹。

　　顾风昀觑了眼牧也：“让小泓留下照顾吧，明天上午牧也不是要和安舒一起比赛吗？”

　　牧也点头。他和安舒已经练习过了，不出意外是能拿个好名次的，现在重要的是要保持状态。

　　“小比赛，我和安舒结束了就回来不用麻烦来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