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凭什么 原来太阳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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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很浓了。
祈繁芜催习鸢把衣服脱下来，她帮她卸妆，早点上床睡觉觉。
原来她是化妆了。
钟岘眼前浮现在楼道口看到习鸢的那张脸。
她平常好看，化上妆更是让人挪不开眼。她家亲戚说得没错，她以后肯定是大美女。
耳边传来习常春和习鸢说的一句话：“七七，以后你喜欢的人至少要像爸爸这样，愿意为你买衣服买零食，愿意倾尽所有就为你开心，知道吗？”
八岁的习鸢听不太懂习常春的话，祈繁芜也笑着说习常春说这话太早。
可……钟岘听进去了。
他和爸爸妈妈相处的时间不多，而且在他记忆中，爸爸妈妈的相处和习叔叔祈阿姨不一样，他们肩上都背负着各自的使命，他们各自忙碌不常见面。
所以，在年幼的钟岘心目中，习常春和祈繁芜就是世上最好的父母。
他记住了，以后要给喜欢的人买衣服买零食。
可是……想他这样拧巴，脾气差的人会遇到喜欢的人吗？
就算遇到了，那个被他喜欢的人，会喜欢他吗？会接受他买的衣服和零食吗？
“会呀。”
耳边响起习鸢的声音，钟岘心像是被人握住，捏了一下，浑身发麻。
他腾坐起来，仰头望着天花板。
听见她的后半句：“七七会永远爱爸爸，爱妈妈，永远永远不和爸爸妈妈分开。”
...
距离元旦晚会还剩最后一周，习鸢这天照常要请最后一节课去礼堂排练。
她刚走出教室，迎面碰上来上课的麦文劳。
麦文劳问她干什么去？
习鸢笑着应答：“麦老师，我去排练。”
麦文劳的话像是一盆冷水，浇灭了习鸢所有的笑容。
“为什么？”
习鸢带着生气和委屈的质问，让班里同学纷纷看向了教室外。
钟岘当然也在其中。
他坐在第二列第二个位置，能够看清习鸢此刻的表情。
眼睛泛红，鼻子也有些红。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麦文劳安慰她：“晚会临时加了几位校领导的节目，超出时长了。节目被砍的不止你一个，三班薛雅欣的钢琴独奏，还有五班杨彬的单人舞也被砍了。”
麦文劳轻轻拍下习鸢的背：“习鸢，世事无常，这不是我们能左右的结果。”
习鸢咬住了下唇，浓密的睫毛沾上晶莹的泪花。
这是钟岘第一次看到这样的她。
原来太阳也有伤心的时刻。
她走回了教室，从钟岘面前一走而过。
钟岘的视线随着她的走动而转动。
他看见她蔫儿蔫儿地回到座位上，状态明明很糟糕，但面对同桌和曲漾佳的询问，她嘴角还是努力挤出丝笑，轻轻说了句：“没事啊。”
她从桌肚里拿出课本，从文具盒里拿出笔，坐姿端正地看向黑板。
一直到这节课下课，曲漾佳、单明昼、陈晋以及班上大部分同学都跑去安慰她，让她不要难过，校领导加节目，砍得都是单人表演的节目，是谁也没想到的事。
习鸢只是淡淡笑着，所有人都看出这不是她真心的笑，因为她眼睛里亮的不是笑容的光，而是她强忍住的泪：“我知道的。我没生气。”
她还是如往常那般，放学和曲漾佳他们一起回家，到十字路口分开后，她拐进一条小街道，“汪汪”“喵喵”两声，就有七八只黑的白的黄的花的狗狗猫猫窜出来，围着她打圈圈。
动物的嗅觉比人类灵敏得多得多得多，它们嗅出来今天的习鸢与往常不太一样，对习鸢“汪汪”“喵喵”了好几声。
“我没事。”习鸢扯了下嘴角，蹲下，从书包里拿出狗粮和猫粮，放在地上。
可习鸢不高兴，猫猫和狗狗们也提不起精神吃粮。
她们挤到习鸢面前，努力用自己的方式安慰她。
寂静之处，面对这群毛茸茸的安慰，习鸢再也忍不住，嘴巴一瘪，大颗大颗眼泪从眼眶跳了出来。
“凭什么嘛？凭什么要到现在才加？为什么不能早点告诉我？那我这些天，努力练习，买衣服买化妆品都算什么？算我没事找事吗？讨厌！这种大人最讨厌了！”
习鸢“呜呜”大哭，边哭边把猫粮狗粮放在地上，让猫猫狗狗快吃，那张白皙的哭得小脸都涨红了，呼吸都变得不顺畅。
钟岘站在远处，双手插在羽绒服口袋里，他想，以后或许应该随身带点糖。
葡萄味的。
...
月明星稀。
宽敞的街道上过了很长一段时间才有一辆汽车开过，商店门紧闭，偶尔有几声狗吠和猫叫。
习鸢翻了个身，右腿缠上她的葡萄玩偶，可能是热，她蹬掉了被子，三分之二的被子都落到了地上。
习常春轻轻扭动门把手，蹑手蹑脚地到床边，将被子提了起来，盖到习鸢身上，黑暗中，习常春能够看见习鸢有些红肿的眼睛，她哼哼唧唧几声，习常春轻拍了拍她的背，帮她顺气。
等习鸢没再发出声音了，习常春俯身在她额头落下一吻，心疼呢喃：“辛苦了，乖宝贝儿。”
他轻声退了出来。
“怎么样？”祈繁芜问他：“状态还好吧？”
习常春点点头：“睡了。但睡前肯定哭得够狠，眼睛都红了。”
祈繁芜心疼女儿，习鸢有多重视这次独唱，她和习常春都看在眼里。
习鸢每天回来都要对着镜子练习，会主动问祈繁芜的听后感，努力改正发音，母女俩还商量扎什么头发配什么妆容，可一切付出，换来的是一句残酷的砍掉，这成年人都一定接受得了，何况是习鸢一个八岁的小女孩。
“这群校领导也真是的，干嘛突然加入晚会？早不加晚不加，偏偏快开始才加，这不是无情践踏孩子们的心，无视他们的付出吗？他们以后孩子不懂吗？我和你说，孩子他们最敏感最懂了。”
说着，祈繁芜眼睛也红了。
习常春忙将妻子揽进怀里，安慰她：“没办法，谁让人家是校领导呢。”
祈繁芜不忍心习鸢的付出一点回报都没有，她和丈夫商量：“要不元旦和爸妈他们吃饭时，让七七在爸妈面前展示她努力的成果？”
习常春也这样想过，他揽过祈繁芜的肩，两人关了客厅的灯，进了卧室，“看七七怎么说吧。”
两人进入被窝，习常春抱住祈繁芜，亲亲她，“别想了，老婆，先睡一觉，不是你说的嘛，我们家七七很坚强的。”
“坚强归坚强，可看到她哭，我这心里，真疼。”
习常春侧身拥紧了她，柔声哄她入眠。
周围陷入一片寂静。
凌晨12点，漓城大半的人都陷入了沉睡。
清醒的人寥寥无几。
而钟岘，是那寥寥无几清醒的人之一。
他睁开眼，望着天花板，双手枕在脑后，眼睛眨啊眨，小小的脑袋瓜里划过了无数个念头。
主动去找麦文劳，班会的时候腾出个时间让习鸢表演？
——这个想法曲漾佳他们想到过，第二天就去找麦老师了，但没有后续，大概率是没成。而且，钟岘他也拉不下脸去找麦老师，在所有人眼中的他和习鸢的关系不亚于“仇人”。
由此，钟岘也就打消找曲漾佳等班上同学，祈阿姨和习叔叔以及小区里的邻居帮忙了。
那，还有什么方法，既能让习鸢开心唱歌，找到帮忙的人又是不知道他与习鸢关系的呢？
钟岘想了很久很久。
天空的东方渐亮。
钟岘眼皮很沉，但他没想到好的办法，一直不愿睡去。
七点半的闹钟响起。
钟岘干脆爬起来，洗漱完坐下来吃早餐，于奶奶在他手边放下一杯热牛奶，看见他脸色时吓了一跳。
“阿岘，你昨晚没睡好吗？怎么脸色那么差？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她要去摸钟岘的额头探体温。
钟岘偏头躲了过去，淡淡道：“没有。”
他吃完一个鸡蛋和一个包子就不愿再吃了，起身回房间拿书包。
“就吃这么点吗？”于奶奶说，“把牛奶喝了呀，牛奶助长高的。”
钟岘背上书包出来，瞄了一眼玻璃杯中的白色液体，他心里浮起排斥，“不要，牛奶不好喝。”
他到门口换鞋，边系鞋带边抬头扫了眼钟，心中默数：
三。
二。
一。
“妈妈我今天就不和你出门啦，要和佳佳他们一起吃早餐，妈妈拜拜，爸爸再见。”
哒哒哒的声音由远及近。
今天没有哼歌，是不是心情还没彻底转好？也不知道昨天回家之后还有没有哭？钟岘昨晚没有听见有哭声传下来。
系好鞋带，又在全身镜中磨蹭了三四分钟。
钟岘才将手搭在门把上，摁下去的同时与于奶奶道别：“奶奶我上学去了，拜拜。”
于奶奶应了他一句。
钟岘下楼梯，出小区，脑子里还在思考可行的方法。
做广播体操的时候在想，吃饭的时候在想，上厕所的时候也在想。
想了一整天。
终于！
他想到一个可行的方法！
他很激动，觉得比做出一道奥数题还要有成就感。
那天他没能隐瞒好情绪，控制好表情，以至于放学时，习鸢从他面前走向前教室门，他对她笑了笑。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凭什么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