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沂澄》花惊心

26、珲春 捉鱼反被逮

　　“那你回去后，打算怎么办？”方澈偏头看向正在收拾睡袋的枂夜，虽然说，现在有些时候说出来的话比较深奥，但毕竟还小，很多事情还不知道。

　　枂夜迟疑了会，发现是跟自己说话后，才开口道:“或许是先和外祖父碰面。”

　　方澈点头。

　　这的确是个很明智的选择。

　　枂夜就没作声。

　　方澈想着迷会，又架不住刚才那番幻觉，只能先起身，在利佳遇旁边坐下，有一句没一句搭着:“利兄，得会，我们怎么分睡袋？”

　　利佳遇认真的思考:“你和我。枂夜一个，周旻也是一个。”这个是很清新。

　　呆呆的。

　　“好，那平常你也会烧火做饭吗？”方澈这才发现自己对利兄的了解也很浅，几乎没有交集。那就意味着，还得主动出击。

　　先发指认。

　　“倒也不是。”利佳遇这才破开睡袋上面的沟壑，用水简单清洗，边回复:“只不过，是偶尔想换换口味，慢慢的也就习惯了。”

　　“挺好的。”方澈评价。

　　天色似乎没有太大变化，依旧那么明亮。

　　方澈无端想起来，刚见面的时候对方好像也是这样，忽冷忽热，没头没叙，指尖悄然划过手掌，留下细微的印记，轻巧。

　　听见柴嘈杂，偌大的地方能拾到如此数量也算情有可原，周旻把柴卸下来，胳膊肘往外拐缓了缓劲:“这下可累住我了，没想到不需要砍柴就可以拾到这么多。”

　　“行啊！挺能干啊你！”方澈打趣道。

　　随后，直起身来，把柴给分开，一样归一样，这长的跟窄的不能放在一起，会影响气流。还有这色差也很清晰明了。看着就很有条理的样子。

　　周旻没说话，算是默许。

　　方澈得到同意后，把柴往中间聚拢，慢慢的，理起来呈小山那般巍峨，“这未免太多了点。”看样子足够他烧个3天3夜，但是留下印记就闯祸了。

　　周旻不自觉的抓了下头发，算作罢。

　　“牛融辅你们能吃吗？”利佳遇询问。

　　别是有什么忌口。

　　“能。”他们异口同声道。
　　得知回答，以后便放下心来。

　　利佳遇知晓后，随即，从荷包中将剩下的牛融辅给掏出来，备用，先取了五六块木头，四四方方，按八面排列，就会这样形成一个圆圈，取出火折子。上下碰撞，随后冒着零星的火点。

　　跟木头进行接触。

　　渐渐的零星火点熄灭，取之而代的是更加旺盛的火。

　　这个时候，天色如同濒临而至，邀约了。

　　刚才还明亮着的天空，霎时间，周围变得凄暗，只剩下篝火与随处飘扬的萤火虫。班班新点，发出的光芒却是无法用火折子比拟，那是照亮前行的路。

　　这个时候倘若借着篝火穿插着鱼，撒上佐料，就好了。方澈暗暗想到，偷偷观察利兄，发现对方正望着冉冉升起。

　　枂夜则围在篝火旁边，不时望向这边。

　　方澈像是怄气，硬是走向白天被石头划过的水面。

　　或许的确变得暗淡，这边也就没有想象中的那般透彻，不过荷叶亭亭玉立，含着花苞的荷尖微微探出水面，如同染了胭脂的毛笔一写未写。

　　并蒂连争先恐后的绽放，花蕊不断交织，如同相爱的恋人在缠绵低语。

　　心想:既然自己打水漂都会了，那么下河捉鱼也是件小事。

　　可当他真正执行时却发现没有那般轻巧，朦胧的夜色带着时去时回。

　　松松垮垮的竹节以及扯下的细线，难以捕捉的诱饵，可以说是历尽千辛。

　　方澈鼓起劲，留意到擦肩而飞的萤火虫:“你好呀！”

　　没有回应，只是在旁边萦绕，触角相互，唤来更多，又很有边界感，在旁边逗留，舞动着轻盈的姿势。企图给沉默的空间，带来一丝活力。

　　使原本漆黑，变得入目。

　　“谢谢你了，小萤火虫。”方澈笑起来，把线系在竹节上面，这个只有六尺长，诱饵则是蚯蚓，费了些劲，它扑他捉，来来回回也是斗，再回头。

　　用土培烧好的瓷碗已经可以出来，样式跟外面卖的丝毫不差，该说不说，还挺有才。可是正当他努力的寻找身影的时候，却没有发现。

　　“嘿！”利佳遇拍了下肩，示意他专心。

　　这钓鱼跟别人的事有所不同，得心无旁骛，这样钓到的机会才大点。
　　否则就像世人所言，三天打鱼两天晒网这样很难做成。况且这里面的门路也不少，得细细询问。

　　方澈有些茫然。

　　好好的不是在烧瓷碗，就是理睡袋，而他偷懒不说，还跑到这边来捉鱼，应是罪上加罪，没准还真是来找个说法。他支吾道:“我看你刚才正是材料齐全，万无具备……索性就到这边来料理……”

　　利佳遇歪头，椅着风:“所以呢。”

　　“白天的时候我就偷偷留意到这边的鱼很大很肥，便想捉来当伙食。”方澈立刻暴露了真实想法，僵持在半空的线不觉以甩出弧度，扑通一声就落入水中，果然如他所料，那鱼透过茂密的荷叶，顺着缝隙间直逼蚯蚓。

　　自从没能上岸以后，就一直起居于水底。

　　“可是擅自捉鱼也是不对的，要受到惩罚。”利佳遇故作严肃，这位徒弟非带没有帮忙，反而还惹是非，按照规定，应自罚三杯。

　　但是修行人要戒酒一类的。

　　方澈本来心里面就没底，这下更是恐慌起来，真没想到竟然因为一时糊涂就闯了祸，况且还是眼前这样:“请师父恕罪，愿领罚。”

　　平日叫利兄叫的挺顺口，突然叫起师傅来还真有些别扭。

　　声音很低，却稳稳落在耳朵里面。

　　闻之竹节咔嚓一响，那被称作肥的鲤鱼。早就没了踪迹。方澈两眼一黑，果然，下次捉鱼还得提前询问一下，得经过对方的允许才能执行，否则还真得进衙门。

　　何况还是在旁人面前。

　　这下倒好，非但鱼没捉着，竹节还算是报废了。

　　利佳遇像是没看见那竹节，只是略微抬手。让其跟上。方澈会意，心里面盘算着下一步进展，刚下也无法平静。

　　“罚你烧饭。”

　　“！”

　　方澈一时间不知道是奖励还是惩罚，立刻懵。

　　烧饭还是比较在行。

　　于是顾不上兴师问罪，方澈快步跟上。

　　来到篝火旁边后就架起火把，从一旁的小木头高高悬挂，彼此交错。而后，结果利佳遇手中的牛融辅，在不可置疑的目光下慢条细理的执行，慢慢掰开，随着滚滚冒泡。

　　随机，那便跟着水壶中刚盛的水，化为一谈。

　　充满肉质的清香，徐徐飘来。

　　硬是勾起了短浅的复议。

　　“没想到你除了打水漂，还会这个。”周旻看着手中的瓷碗，里面滋滋冒油，却色相很好。毫不吝啬的夸赞。

　　方澈像是早就习惯了这样，来来去去，都对自己有着刻板的印象。时间长了自然也就没有了念想，可当真听见的时候，也只是干笑没有出声。

　　而这一幕恰好被师傅尽收眼底，他撑着草地，望着摇摇晃晃的手。就烧瓷碗的功夫，这位就已经有些不耐烦，听不出的回答。

　　“愣着干嘛？”

　　“浓，这碗是你的。”

　　“好。”

　　方澈这才意识到自己已经有些走神，真奇怪，明明以前都很专注的。看着野菜在里面逗留，虽然没有多少佐料，但吃起来味道还是蛮不错的，至少比干啃强。

　　这些野菜是临时加进去的。

　　他当时就觉得只有一样的话有些单调，索性就凭借脑海中的迹象，谁曾想，真给找着能吃的野菜，没有毒。

　　枂夜是这里面最小的，拿碗也是最后一个。

　　说话却很有分量。

　　“枂夜，我还不知道你的芳龄呢？”周旻快速解决碗里面的吃食，心想:看着跟自己一样是个执垮公子，那身素净的衣服可骗不了。

　　虽然贸然询问对方的年龄，有些不礼貌。

　　方澈凶很地盯:“周旻，你这样询问很不公正诶？人家好心好意的帮你寻找救命药草，回头还得询问别人的年龄。”

　　周旻只好收起，站起身来。
　　“哦。”
　　“那算我多嘴，行了吧。”
　　语气有些默然。

　　方澈刚想挥起拳头，给这个人来个硬碰硬，让他看看什么才是，反被按住，注视:“欸，你别拦着我，今天还真得教训一下。赶明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利佳遇摇摇头。

　　周旻就趁着对方被按住的功夫，果断找到那个最不起眼的睡袋，快速钻进去拉上，只留下共呼吸的空间。

　　枂夜此刻也按耐不住困意。

　　对，刚才那位哥哥莫名询问，虽有千言万语，却无处可言，又怕提前离场引得众人不悦。

　　“没事，你先休息吧。放心，我来守夜。”方澈自告奋勇的请示，语气坚定。很难从中发现异常。

　　枂夜还是信得过。
　　真就顺着他的意，缩进被睡袋里面。

　　方澈还是有些不放心，抬手给那个睡袋施展了个简单的阵，沉寂许久的符文有了显身之地，一道接着一道。来自内力的重进，以免某个人半夜醒来惹是非。

　　解决完后，却发现真正的问题才刚刚来临。

　　“师父！”方澈双手合十，“徒儿不孝，私自离开，且擅自与旁人发生冲突。”

　　利佳遇摆摆手，觉得头有些无奈。

　　“要不还是叫利兄吧。叫师父看起来比较严谨，但还真没习惯。况且也没做错什么。”

　　“可是我都偷偷的捕鱼。”

　　“除了这个。”利佳遇补道。

　　“那利兄您先休息吧。天亮了，由我来叫您。”方澈把手放下来。

　　对方的神情有些迟疑，一边看着，一边揣测。

　　毕竟身体是首要的。

　　利佳遇也无法拒绝这份好意，只能假意答应，随后找解决的方案。

　　见都已经休息，方澈顿时打起精神来，开始收拾残局。

　　虽然说，这瓷碗烧制的晚，但是还是比较实用，清洗也很方便。
　　当冰凉的溪流迈入手腕，进入微微洋溢。隐约还能看见花在沉吟，抛出水面。

　　既然自己都已经说出来要守夜，那在要师傅陪着就显得很胆怯。

　　这才果断拒绝对方想换班。

作者有话说

　　谢谢观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