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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64、 “人随便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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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前令嘉听到这话一定气得不行。
她会跳起来追他,令聿会尖叫着喊爸爸救命,两个人满屋子跑,高颖肯定气得气壮山河地吼一句“作业写完了吗”,徐振鹏无奈只能一手一个把他们按在沙发上。
即使如此,两个人仍然不消停还在互相蹬着腿,谁也不肯当先低头的那个人。
手机嗡地振动起来,闪烁着一个令加等了一整个下午的备注:哥哥。
徐振鹏和徐令聿齐齐开口。
“嘉嘉。”
“姐姐。”
如果她此刻按下接听键的话,爸爸和令聿恐怕又会变成墓园里那两座并排的冰冷墓碑吧。
令嘉闭上眼睛,再睁开时,她握着那振动不停的手机走向卫生间。
她把手机放进盥洗盆里,然后拧开水龙头,水位慢慢上涨,屏幕的光在水底挣扎了几下,最后变成了一块沉在水底的砖头。
令嘉转过身,走到门口。她把徐令聿从徐振鹏身后一把揪出来,弯腰在他左右脸颊上各亲了一下。
“徐令聿,”她的眼泪蹭在他脸上,“我想死你了。”
徐令聿从她手里挣了一小下,没挣开,小脸别到一边,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嘟嘟囔囔地开口:“……我也想你。”
……
郗千澜结束晶圆厂的视察调研工作已经是下午六点钟,男人心里一紧,果然手机开机后,一连串未读微信和未接来电,他立刻回拨,只有忙音。
好在张姨通过微信留了言:先生,小姐身体不舒服,已经接回丽景了。
郗千澜拧起眉心,片刻不敢耽误地从位于郊区的晶圆厂往丽景赶。
赶到的时候,天边那一线暗淡的橘红彻底隐去了,夜色如同一盆打翻的墨汁,从地平线那头慢慢渗透过来,别墅却是灯火通明的。
两位阿姨迎上前,接过郗千澜手中的公文包和西装外套。
“令嘉呢?”郗千澜询问道。
张姨回答说:“下午小姐打电话来说不舒服,我接回来之后她说要睡觉,之后就一直在楼上待着,没下来过。”
郗千澜颔首,领带被他单手扯松,往旁边偏了半寸,整个人的禁欲感被这一下拉开了口子。
空气中浮动着饭菜的香气,男人按下电梯,侧头吩咐了一句:“端几样饭菜送上楼……清淡一些。”
郗千澜径直走向令嘉的房间,但空无一人。
前一段时间,郗千澜总不分地点的缠着令嘉,令嘉怕极了会被两位阿姨撞见丢进脸面,同男人怄过几次脾气,不过次次给两位阿姨放假实在不方便,最后郗千澜定下规矩:没有命令,不允许上楼。
因此端着饭菜晚来一步的张姨看见空荡荡的房间,也是吃了一惊:“小姐……”
最后郗千澜在自己房间找到了令嘉,心脏陡然就从嗓子眼落回去,尔后某种滚烫的欢喜涌上。
从前,他总觉得,她是被自己拽着、哄着半推半就着才靠过来的;但此刻,壁灯亮着,昏昏黄黄的光从灯罩里溢出来,整个房间被泡成一片温暖的琥珀色,令嘉蜷在被子里,睫毛安静地伏着,呼吸均匀而绵长。
男人品咂出许多令嘉不曾言说的依赖,忍不住俯身,亲吻一个叠一个地落在令嘉的颊面上。
令嘉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
身体比意识更早认出郗千澜的气息,声音带着没睡醒的柔软黏连成:“……哥哥。”
“对不起。”郗千澜的声音低下去,喑哑地碾过令嘉的耳膜,吻跟着落下来。
墓园之后,两个人都小心翼翼的。拥抱都很少,吻也只停在额头。毕竟是这样的时候,贪图情事实在是罪过。
此刻,所有的克制都被这一个吻撕开了一道口子。
郗千澜一只手张开插-进令嘉的头发,把她固定在一个刚好能承受他的角度,另一只手则抓着她的手摁在腰腹。
绷紧到极致的肌肉纹理,像是一块烧得滚烫的石头。
这么烫是不是可以煎鸡蛋了。
这个想法刚冒出来,令嘉的肚子不合时宜地发出咕咕两声鸣叫。
郗千澜停住所有动作。
“饿了?”他撑在她上方,胸膛剧烈起伏,眼底还是沉甸甸的暗色。
令嘉把脸埋进他的颈窝,耳根烧得通红。
肚子又叫了一声,比刚才更响。
她听见他在她头顶轻轻叹了口气。
最后他一把将她从床上捞起来:“走吧,先喂饱你。”
张姨的排骨炖得刚刚好,筷子一夹,骨肉就分开了,令嘉开心地吃着,忽然想起郗千澜的家居服还在被窝里,也不知道有没有口水印在上面。
令嘉抽出湿纸巾把手擦干净,从被窝里摸出郗千澜的家居服,跟随郗千澜的脚步走进了衣帽间。
郗千澜正站在衣帽间正中央,对着满地狼藉缓缓抽动嘴角。
听见脚步声,他转过头,看见令嘉冲他竖起大拇指:“哥哥,你这破坏力惊人啊。”
“……”倒打一耙竟然还能脸不红心不跳,郗千澜真是佩服极了。
令嘉递上他的家居服:“喏。”
郗千澜接过,手指触上去的瞬间顿了一下,是温热的,接近人体的温度,他慢条斯理地揉搓,然后挑起一边眉毛,目光从衣服上慢慢抬到令嘉脸上:“你没干什么坏事吧。”
“坏、坏事?”令嘉本来就心虚,此刻被他眯起眼睛盯着,男人深色瞳孔里跳着一簇亮光,也不知道在转什么些什么乱七八糟的念头。
“你不准胡思乱想,我只是抱着它睡觉!”令嘉急了。
“哦?”郗千澜眼睛里的笑意已经漫出来了,表情却还无辜,他眨眨眼睛,“我只是担心你生气我没有及时回消息,拿我的家居服恶作剧,譬如扔在地上踩两脚……”
顿了顿,视线从令嘉涨红的耳根上轻轻掠过,“你以为我在想什么?”
“……”令嘉的嘴张开又合上。
郗千澜往令嘉的方向迈了半步,灯光从他背后打过来,把她整个人笼进他的影子里。
他低头找到她的眼睛,邀请道:“要不要一起洗澡?”
令嘉瞪他。
郗千澜全当没看见,手一摊,做了个“我很大方”的姿态,“你抱一件衣服能有什么意思,人随便给你抱,不好吗?”
“你闭嘴呀!”令嘉跳脚。
同一秒钟,郗千澜忽然俯身,啾地一声轻响,软而温热的嘴唇落在令嘉的脸颊上。
之后他便退了回去,却也不说话,就那么含笑看着她,表情既不邪魅也不狂狷,只是温柔而专注,眼底有一点点满足,有一点点贪心,然后是整个她。
令嘉的脑子轰的一声,她转身就跑。
郗千澜低低笑了一声,走进卫生间,看见令嘉的手机躺在放满水的盥洗盆,男人不禁拧眉。
郗千澜洗完澡出来的时候,令嘉还在吃饭,动作很慢。
电视播放着一档音乐综艺,她看得开心,嘴角翘着,肩膀跟着晃,偶尔跟着哼两句歌,就是调子跑了一半。
这是最近一段时间里她难得放松的模样,郗千澜不忍心打扰,靠着门框,用目光把她此刻的样子一点一点收进眼底,看着看着,心里忽然生出几分微妙的醋意。
她怎么还不看他?
他站了这么久,她一眼都没看过来,那音乐综艺比他好看,是吗?
醋意这种东西,来的时候不讲道理,发酵起来更是毫无逻辑。不一会儿就酸透了整个胸腔。他走过去,径直挤上她那张单人沙发。
两个人都是同性别中的高个子,于是那拥挤没一会儿时间就变成了交叠。
令嘉的后背贴上了他的胸膛,他的膝盖将她的两条腿隔开。
蓬勃的存在不容忽视地抵着她,隔着他的浴袍,隔着她的睡裙,热度和硬度都毫不讲理地往她感官里钻。
令嘉抓着筷子,不用回头都知道郗千澜在用那种又沉又黏的眼神看她,她在心底骂了声禽兽,嘴上却软得不成样子,尾音往下坠,撒娇的意味比抗议浓得多:“我饭还没吃完呢。”
“你吃你的。”他说话的时候,嘴唇已经含咬住她的耳朵,每一个字都带着湿热的吐息往她耳道里钻,“我吃我的。”
同时,双手也没闲着,向上,向下,每一条路线都是他烂熟于心的。
“叮当”一声,筷子从指间滑落掉落在茶几上,令嘉像被抽掉了骨头,整个人软绵绵地陷进男人的怀里。
……
令嘉疼得倒吸一口气,手指径直掐上郗千澜的胳膊。
郗千澜低头看了一眼,只见那几根手指细细的,指甲盖因为用力泛着白,像几枚小小的贝壳,喉结轻轻滚了一下,一时恨不能令嘉掐得更用力些,于是动作毫不收敛,甚至带了几分故意的放纵。
令嘉只好扭过头瞪他,她眼眶里还蓄着刚才疼出来的水光,在昏黄的灯光下一闪一闪的,“你就不能轻点。”
郗千澜终于停住了动作。
“抱歉。”他开口,声音低哑,“张姨说你身体不舒服,要不要喊周哥过来。”
“你明知道我身体不舒服,还……”她说不下去了,只剩下湿漉漉的眼睛哀哀怨怨地望着他。
郗千澜拿脸颊蹭了蹭她的脸颊,劲窄的腰腹作势后撤。
理智根本来不及拦住身体,令嘉腰臀追了过去。
“别……”她小声,但那一个字还是从她的牙关和羞耻心之间挤了出来。
“别什么,满宝儿?”郗千澜声音压得很低,像是真的没听清,又像是听清了但想再听一遍。
“别走。”令嘉说完便把脸埋进郗千澜的颈窝,沐浴露的香气涌进鼻腔,冷冽干净,她在那股香气里闭了眼,觉得自己丢脸丢到家了。
果不其然,郗千澜在她耳边低低地笑了一声。
“嗯。”他应着,一下子把刚才退出去的距离重新填了回来。
两个人的呼吸重新搅在一起之后,他忽然开口道,“手机掉在盥洗盆了?”
令嘉正在极乐的汪洋中漂流,不得不聚拢思绪,她歪着脑袋想了一下,最后回答道:“忘了。”
郗千澜拧了下眉,想起衣帽间满地狼籍的画面,一切在他脑海里拼凑出一个尚未成形的不安。
“明天我让方秘书送一部新手机过来,苹果行吗?还是你有其他喜欢的品牌型号?”
令嘉又不打游戏,对这些向来没什么要求:“都行。”
郗千澜:“好。”
两个人一直胡闹到凌晨,浴室的水声停了又响。
……
几天之后,武翊坤的电话在晚饭之后打了进来。
“老三,出来浪啊。”他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吊儿郎当,背景音里鼓点密集的电子乐和女孩清脆的笑声搅在一起,毫无疑问,他已经坐在某个卡座的沙发上了。
郗千澜坐在书房里,笔记本屏幕亮着,邮箱里躺着几封还没来得及看得邮件。
男人言简意赅道:“没时间。”
“好无情。”武翊坤假模假样地捂着胸口嘀咕了一声,随即话锋一转,“知道你忙,但周六晚上老子新酒吧开业,你不来捧场可不够兄弟。”
“我让明铎过去,我记得你上次说想换辆车……”
话没说完,被武翊坤拔高了音量打断,“老子是那个意思吗?我不管,你人必须到场,人家周哥忙着追常盈姐都知道来,你一个孤家寡人怎么就没时间了!对了,记得把小公主也带过来玩啊。”
郗千澜敲击键盘的手一顿,书房里安静了几秒,他的语气很淡:“你那地方乌烟瘴气的,不去。”
“怎么说话呢,什么叫乌烟瘴气?我那可是正经酒吧,调性很高。”武翊坤不满地啧了一声,随即声音里又挂上了那股惯常的嬉笑,“我请了乐队“安全出口”,你问问小公主嘛,她那个年纪的小女生都喜欢的,到时候灯光一打,乐队一唱,氛围感拉满,不比闷在家里好吗?”
郗千澜没说话,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一下。
武翊坤趁热打铁:“乐队八点开场,二楼给你们留个卡座,绝对没人打扰,兄弟够意思吧。”
电话挂断之后,郗千澜合上笔记本,起身往令嘉房间走。
走廊很长,壁灯的光把男人的影子拉成一道移动的暗色。
待走到令嘉房间门口,郗千澜抬起手正要敲门——
“你怎么这么讨厌,竟然放我鸽子!”
令嘉娇蛮的嗓音从门缝漏了出来,郗千澜下意识以为她在和同学通话或视频,不想打断她的社交活动,手便放了下来,插进口袋里,后背轻轻倚靠在走廊墙壁上。
然后他听见——“姐姐、姐姐,对不起嘛,同学约我去打羽毛球。”
紧接着——“好了好了,你们俩别吵了,令嘉是姐姐,大度一点,别和弟弟计较,令聿放姐姐鸽子更不对,和姐姐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