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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57、 “……你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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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颖正站在灶台前炒菜,油烟机轰轰地响着,锅里的青菜在热油里发出滋啦的声响。
即便如此,令嘉还是听见了徐令聿毫无阴霾的笑声,心里跟着泛起一阵温温软软的高兴,甚至有一丝说不清楚的感激。
收回思绪,令嘉:“妈妈,芹菜我择好了。”
“我们令嘉今天怎么这么懂事啊。”
“我哪天不懂事啊。”令嘉理直气壮道,之后拿起了刀对准了案板上的土豆,“妈妈,我帮你把土豆切了吧。”
“你别切着手。”高颖低头看了一眼她切出来的那几块,大的大,小的小,形状各异,忍不住无奈地笑了笑,她伸手把刀从令嘉手里抽走,“行了行了,别糟蹋东西了,你去客厅找你哥哥和弟弟玩吧。”
“我不嘛,我就要帮忙。”令嘉不服气。
正好那道油爆双脆出了锅,香气热腾腾地漫开。
高颖将其盛进盘子,递给她:“那帮妈妈把这盘菜端到餐桌上去。”
“好。”令嘉乖乖应声。
……
餐厅和客厅之间没有隔断,丰沛的阳光自南面那巨大的落地窗涌入,整个空间都被泡在一片温暖的金色光瀑之中。
令嘉才把盘子放下,腰身还没来及直起,一具温热坚实的躯体便从背后紧密覆上,将她困在餐桌与他之间。
淡淡的鹅黄色鸡心领毛衣,女孩一段纤长的颈子白得晃眼。
郗千澜低下头,唇齿间的触感是意料之中的绵软润滑,他眸色暗了暗,忍不住合齿狎-昵地含-咬。
令嘉倒吸一口凉气,浑身的汗毛根根倒竖。
待他双唇撤离,她才恍然惊醒,双手急急捂住脖子,像极了一只被野兽偷袭后惊魂未定的小兽,惶然地转动着水光潋滟的眼睛四处张望。
郗千澜将女孩这副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慌张模样尽收眼底,嗤笑着用口型送她三个字:“胆小鬼。”
环顾四周,好在徐令聿沉浸在游戏里,小脸被屏幕的光映得明明灭灭,嘴里还念念有词;高颖依旧在灶前忙碌,油烟机低沉的轰鸣吞没了所有不该被听见的细微声响。
至于赵明铎,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了。
安全警报解除,令嘉急促的心跳稍缓,羞恼随即上涌。
她霍地转过头,目光像两簇跳动的火焰,直直烧向笑得恣意的郗千澜。
“你干嘛啊?!”她用气声。
男人眨了眨那双形状优美的凤眼,表情坦然得近乎无辜,“我想你了。”
令嘉:“……”
沉默只持续了短短一瞬。
郗千澜的手指便又不知死活地探了过来,勾缠住令嘉耳后那一缕不听话的发丝,慢条斯理地绕着指节。
他生怕他们之间这点见不得光的事情不被旁人发现是不是?
令嘉一把拍开他作乱的手,压低嗓音,恶声恶气:“你、是、不、是、很、闲?!”
“谁让我今天是客人呢。”郗千澜挑起眉梢,理所当然地点点头。
令嘉才不管他客人不客人呢,“闲你就干活去,什么择菜、洗菜、切菜、端菜,随便你。”
“遵命。”他应得从善如流,当真转身就往厨房走。
恰在此时,高颖端着一锅排骨玉米汤从厨房走了出来。
蒸腾的热气模糊了她的视线,她没看清两个人几乎贴在一起的距离,只听见令嘉那句拔高了声调,显得有些蛮横无礼的命令,眉头立刻不赞同地蹙起。
“徐令嘉,你怎么和你哥哥说话呢?”
郗千澜伸手去接高颖手中的汤锅,声音温和妥帖:“没事的,令嘉和我闹着玩呢。”
“你是客人,哪有让客人动手的道理。”高颖摇头,看向令嘉,“她还是小孩子,有时候做事没分寸,你别放在心上。”
郗千澜:“当然不会。”
令嘉瘪瘪嘴巴,委屈愤懑的目光像小刀子一样飞向郗千澜。
始作俑者明明是他!
等到围坐下来吃饭,令嘉的目光扫过各色菜肴,最后落在那盘红亮油润的辣椒炒肉上。
悄悄咬了咬下唇内侧,一丝狡黠的笑意在她眼底闪过。
之后趁着徐令聿扯住郗千澜的袖子叽叽喳喳地说游戏攻略的时候,她伸出筷子,将那红尖椒、青线椒,还有那些吸饱了红油的肉片,一筷接一筷,一股脑地全都夹到了郗千澜的盘子里。
望着盘子里颜色浓烈的小山,郗千澜:“……”
“咦,哥哥,你怎么不动筷子呀?”令嘉双手托腮,语调甜得能滴出蜜来,“是嫌弃妹妹给你夹的菜,还是嫌弃我妈妈炒的不好吃。”
郗千澜嘴角极轻地扯了一下,“当然不是。”
说着,他拿起筷子,神色平静地夹起最上面那块裹满辣椒籽的肉,送进了嘴里。
辛辣的味道在他口腔爆开,顺着食道烧下去,刺激得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好几下,一层薄薄的生理性水汽也迅速蒙上男人的眼底,那双总是显得过分清醒冷静的眼眸泛起一片脆弱的淡红。
令嘉扳回一城,心底那点小小的得意再也藏不住,得逞的笑悄然爬上她的嘴角。
不多时,手机一阵短促的震动,跳出郗千澜发送的微信。
——等着。
他言简意赅,令嘉不甘示弱,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发送。
之后她抬起头,隔着餐桌,迎上男人的视线,还微微扬起了小巧的下巴。
郗千澜微垂眼帘看向自己亮起的手机屏幕——谁怕谁!
呵,还真是长本事了。
饭后,令嘉以“我还有作业要写”为借口,一溜烟小跑回了房间,并仔仔细细锁好了房门。
阳光晒着,暖气烘着,空气里浮动地全是催人犯困的燥热。
令嘉换了身真丝睡裙,凉丝丝的料子贴在皮肤上,总算是舒服了些。
之后她坐在书桌前和物理试卷较劲,只是较着较着,眼皮就沉了。
郗千澜推门走进的时候,令嘉的额头正往下栽。
他大步流星,手掌稳稳地垫了过去。
掌心落下一颗毛茸茸的脑袋。
令嘉小脸埋在他掌心里,好一会儿才迷迷糊糊地张开眼,抬起头,看见他,本能地喊了声:“哥哥。”
等等。
哥哥?!
令嘉浑身一激灵,彻底清醒了。
“你怎么进来了?”
脑海闪过郗千澜发来的那条——“等着”,令嘉立刻竖起防备心,黑白分明的眼珠子直直盯着男人:“你想干嘛?”
郗千澜没回答,视线悠悠地在房间转了一圈,粉色窗帘、蓝格子床单,书桌一角一束鲜研的花,散发淡淡的香气。
没有多余的椅子,他走到床边,坐下了。
“你、谁让你坐我的床了?”
哪里知道令嘉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从椅子上弹起来,“起来!不许你坐我的床。”
她拽住他的胳膊使劲拉。
倒不是她嫌弃他,就是他和她的床在一起,她的脑海会自动播放一些荒唐的画面,赶都赶不走。
明明两个人已经睡在一起,她待他还是那么生分。
郗千澜脸色沉了下去。
他一把攥住她软绵绵的两只腕子。
男人稍微一用力,令嘉便踉跄了一步,正好跌在他修长的双腿之间。而他冷淡着一张沉肃的脸,埋入女孩更加软绵绵的地方。
令嘉此时后悔死了。
真丝睡裙轻薄得就跟没穿似的。他滚烫的呼吸透过布料烫在皮肤上,惹得浑身一阵过电般的酥麻。
都是丽景那三天的后遗症。
“你别……外面……我妈和令聿都在。”她的呼吸也跟着滚烫了起来,十指揪着他乌黑的发茬,想推开,却使不上力气。
郗千澜不理她,用牙齿咬开她睡衣的扣子。
然后不轻不重地咬了上去。
令嘉闷哼一声,腿一软差点没站住:“……你要死别拉上我!”
男人这才抬起头,嘴角带着一个餍足的弧度,眼底的光暗沉沉的:“现在知道怕了。”
令嘉瞪着他,腮帮子鼓得像只河豚。
她怎么从前不知道这个人这么睚眦必报?
郗千澜被她这副模样逗笑了,低头在她嘴角亲了一下,声音放软了些:“好了,不吓你了。”
他慢悠悠解释道,“是你妈妈说你马上就要期末考了,拜托我辅导一下你的学习,你卧室的钥匙也是你妈妈拿给我的。”
令嘉眼疾手快,一把抢过钥匙,攥在手心里,还瞪了他一眼。
郗千澜耸肩,嘴角始终挂着笑:“我还告诉令聿,市图书馆有套世界战机发展史的图书挺有意思,他一听就缠着你妈妈去借了。”
令嘉脑子转了一下,那也就是说,除了他们,家里现在没别人了。
她嗓门一下子拔高了:“你怎么不早说!”
刚才那几分钟,她心脏都快从嗓子眼蹦出来了,生怕高颖或者徐令聿突然推门而入。
郗千澜明显感觉到,怀里女孩紧绷的身体一点一点软了下来,他顺势将她捞在大腿上,从口袋里摸出一个盒子,递到令嘉面前。
令嘉:“什么?”
她小小一团,洋娃娃似的,郗千澜下巴搁在她的肩窝,“原本打算你高考完就送你的……”
停顿了一个瞬间,“虽然说晚了半年吧,打开看看,喜不喜欢?”
令嘉以为又是什么珠宝首饰,随手掀开盖子。
黑色绒布上,安静地躺着一把车钥匙,三叉戟的标志泛着矜贵的冷感光泽。
令嘉愣住,抬头看他。
“十九岁,也该有一辆自己的车了。”郗千澜声音不紧不慢,“等今年六月高考结束,把驾照学出来,周末可以和你的同学周边自驾游。”
令嘉的脑海,不由自主地勾勒出那个画面,她手握方向盘,车窗落下,风吹过,阳光泼洒在脸上,自由自在的。
但是——
令嘉:“我不要。”她把盒子盖上,推回去。
郗千澜眉毛一拧:“理由?”
令嘉:“这个太贵了,我没有钱,还不起。”
什么妹妹,都是假的。
说到底不过是在一起睡过几天的关系,令嘉还做不到心安理得地收下一辆玛莎拉蒂。
郗千澜:“谁说让你还了。”
“但是……礼尚往来。”令嘉咬着嘴唇。
郗千澜轻轻叹了口气,他把她咬着的嘴唇解救出来,道:“礼尚往来,倒也没有错。不过相同一件东西,在不同的人眼中,价值本来就不一样。
恰好它在我眼里,和一堆破铜烂铁没什么分别,但如果你肯收下,再对我笑笑,你怎么知道对我来说,那不是无价之宝呢。
一堆破铜烂铁,换来我心中的无价之宝,我难道不是赚了吗。
所以,理直气壮地收着吧。”
令嘉看着他眼睛里那个小小的自己,心跳骤然失了节奏,连双目都跟着潋滟,一汪积蓄的春水,仿佛随时满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