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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思静之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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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我们一起去看海。”
我伸手拉起晏明归的手,他的手抚上我的左手,有什么冰凉的东西滑过我的手。
有个冰冷的东西戴在了自己的无名指中,晏明归手放下的时候,我将手抬起来,那是一枚戒指。
戒指是由花朵和叶子组成的,每朵花上都有一颗成色极好的钻石,在最中间是一片枫叶,从花那伸出的藤蔓缠绕住枫叶,中间是一颗红宝石。
我看向晏明归的手指,左手无名指上也有一枚戒指,有点眼熟。
我轻笑,懒散的坐在沙发上,向晏明归问道。
“我之前画的那一枚?”
晏明归将手抬了上去,扶着脸,开心的笑道:“对的秋秋哥哥。”
我摇了摇头,我那画的丑不垃圾的设计图,晏明归只是参考一下外型,主要的是我只画了个外型,细节?那是什么?压根画不出来。
晏明归画的设计图,精细、完美,我的设计图,垃圾一个,只能远看,近看糊成一团了。
那枚被戴在晏明归漂亮手上的戒指。
是月亮形状的,在月亮上刻了我和晏明归的名字,在旁边点缀着一些钻石,处于中间的是太阳,太阳的中间是心型的,代表“穆语秋爱晏明归”或者是“晏明归爱穆语秋”,上面是和我同样的红宝石。
我点了点头,夸赞道:“好看。”
晏明归靠着我笑,抱着我的手。
宁愿拿起放在沙发上的遮阳帽,翻了一个白眼,将头转过去,看起来有些无语。
“我说你们够了!这里还有人在,不是所有人全都死完了!?”
宁愿背对着我们,朝着门口走去,走时转过头来,将一只手伸出来,中指突出,比了个“国际友好”的手势,对我开口。
“出生一个。”
又对着晏明归说道:“傻子一个,不对,应该是恋爱脑一个,穆语秋把你卖了,你还要笑嘻嘻的帮他数钱,卖完后还要问他原来晏明归这么值钱呀。”
她压了压嗓子,发了“啊”的一声,眉头皱了皱,后将嗓音夹了起来了些。
“这些钱可以让秋秋哥哥好好吃一顿了,开心开心。”
我开始就猜出来她在干什么了,将手抱拳放在嘴前,低声失笑,晏明归也跟着笑了笑,跑过去假装揍她,手在打着旁边的空气。
她轻笑一声,我加快速度追上他们,晏明归开心的拉着我的手,和宁愿聊着天。
……
抬起左手,光打在我的手上,那无名指上什么都没有,只有淡淡的痕迹在上面,整只手布满疤痕,不仔细看,根本看就看不出来。
左手撑起头来,我苦笑一声,手撑着的脑袋疼的发恨。
十分难受,头越来越沉,越来越不清醒。
……(reminiscence)
“不!不行!不要!不要动它!别!”
肩膀被别人卸了下来,手无力垂在身侧,腿被别人踹了一脚,直直跪在地上,后面的人脚将我的头按在地上。
我浑身是血的躺在地上,身上的疼没有心疼,眼睛充血,嘴唇发抖,大量的血滴在地板上,我苦苦哀求他们。
那在他们手中闪闪发光的东西,那是一枚戒指,是我的,是晏明归送我的,那是我唯一爱人送我的戒指。
“爸!妈!我求你们了,我求你们了,求求了,别扔!我……我做,什么都可以做,你要什么,我都去做!我都给!求你们了,求你们了,我求你们了,只要别……别扔!那戒指。”
我的父亲坐在沙发,低头看着我躺在那,看着我的血流了满身,地板上全是血,他闭了闭眼,叹了口气。
“穆语秋,你是穆家的人,是我们唯一的继承人,也是他晏明归,晏家唯一的继承人的爱人。”
“你承担的不止穆家的责任,还有晏家的,你在这求死,跑去那丢人现眼,你在干什么?你在失约!在违背与晏明归的约定!”
他说着说着也落下泪来,之前抬起的头也垂了下来。
“语秋,走不出来也没关系,我明白你的心情不好受。但你应该要清楚自己现在的责任,阿晏一走,所有的责任全落在你身上了。”
我躺在地上,那踩在头上的脚离开了,我哑声开口。
“爸,我知道,但可以不扔它吗?求你。”
我的母亲站在旁边一直落泪,她想帮我,身上的伤使她难受的发抖,但他不让,她只能呆在那说话。
“不会扔掉的,只是不能给你,秋秋,我们收起来,到后面才能还你。”
听到这话,我不再争吵,安静了下来。
他安排医生治疗我身上的伤,安排后续的事情,他可真冷静呀。
……(reminiscence)
我将自己锁在房间内,他们只是安排人来送饭,安排医生。
窗帘拉的死死的,没有阳光进入,唯一的光源是晏明归送的星星灯。
只能躺在床上,手和脚全被包裹了起来,动不了一下。
我盯着天花板发着呆,饭菜放在桌子上,一口没动,什么样子来的,就什么样子被人拿出去。
医生将营养液打入我的身体,再检查一下,就离开了。
先来的是刘姨,她一进来,就欲言又止,盯着我看,想说些什么,但又不说,只是叹了一口气,收拾完后,走过来掖了掖我的被角,就离开了。
再进来的就是医生了,他给我吊完针,检查完就走了,去向我的父亲汇报我的情况了。
最后是心理医生,那人坐在那里说了一大堆话,我什么都没听进去,只是呆在床上发呆。
他说累了后,才停了下来,在本子上写了些什么东西,头晃来晃去,晃的烦人。
“出去。”
我哑着声开口,一开口嗓子就痛,太久没说过话,嗓子难受,想喝水。
那人抬起头看了我一眼,站起身,边走边写着什么,那本子写的都发胖了,旁边还加着纸,加着继续写。
等我手脚好时,我好像又病了。
他好像还在,还在这里。
我清醒的时间越来越少,脑袋越来越沉,想晏明归的时间越来越长。
坐在床上想的是晏明归,站起来好像晏明归站在我的旁边,洗澡时像他在外面敲门问我好没好。
我坐在床上咬着自己的手,手流出血来,在我面前是晏明归的脸。
他越来越近,越来越近,呼吸落在我的脸上。
我的眼泪在不知不觉中落下,落在衣服上,闭上眼,躺了下去,想晏明归像平常一样趴在我的身上,他在我身上开心的笑着。
双手死死抱着我,抬起头来,笑着开口叫我秋秋哥哥。
过了许久,到我睁开眼,身上没有人,环顾四周,没有晏明归在,没有他的身影。
头痛了一下,身体越发冷了。
我被他们拉去看医生,我不想,不想,并不想!
不想离开这,只要呆在房间内再过几天,晏明归就会进来,邀我出来。
我不离开!
我拼命挣扎,身体被人按在地上,另一个人按着我的头。
防止我像往前一样。
他们摇了摇头,安排人绑着我,将我送到医院。
为什么?为什么我一定要出来?为什么?
他们在和医生聊着,我都不记得医生问了什么,我又回答了什么。
我只知道难受,头一直痛。
也一直在想着什么东西。
我好像在忘记什么,又好像在记起什么。
周而复始,一切如旧,变了,又好像没变,一切的开始就是这样的。
秋天终束了,迎来了冬天,但冬天终束了再渡过春天、夏天,就又到了秋天。
枫叶飘落而下,待到下一个秋天,它又会飘落而下。
一切都没变,但一切好像都变了。
那不是那天的秋天,也不是那天的枫叶。
是又不是,只有自己体会,才知是又不是,变又没变。
你问我在想什么。
我在想我的明天要什么时候才能归来呢?
……(reminiscence)
我们走出门,迎面而来的陆风,阳光明媚,这时快到傍晚,夕阳西下,海面被染成橘黄色,波光粼粼。
我们散步在沙滩上,晏明归老早将鞋脱了,赤脚踩在沙子上,他说这样子舒服。
我和宁愿两人有些不理解,但也没说什么,他开心最重要,其他的不算什么。
我跟在晏明归的后面,他欢快的走在前面,时不时转个圈,看我一眼,开心的笑着,双手背着后面,懒散的慢步在这。
沙滩上前后两排的脚印,那是我和晏明归踩的,我们慢步在这,享受着阳光落在身上,那暖洋洋的感受,陆风抚面,海鸥啼叫,我盯着晏明归的背影,行走在自由之上。
宁愿走在后面,想到了什么,回去办事了,等我们走完一圈,回到那里时。
那里支起了三幅画板,背对着形成三角形,旁边放着画面的工具,许多东西我都认不出来有什么用,有一幅画板旁放了许多颜料,在三角形中间放了两个桶。
我盯着那,嘴角抖了抖,想说些什么,但宁愿开口了。
她找了一幅画板,在那椅子上坐下,伸手示意了一下。
“我们来画画吧,把心目中的海画下来,同时要解释一下为什么,可以吗?”
晏明归毫不犹豫就同意了,坐在了距离远些的画板那,与我对着面,剩下的就是那颜色多的画板。
宁愿看着我解释道。
“怕你不会调,我准备了许多颜色,你还要什么色,直接跟后面那人说,他会帮你的,不会画不用勉强,什么问题都可以问的。”
晏明归也从画板后伸出脑袋,对着我笑道:“秋秋哥哥,不会的可以问我,不想画可以不画的。”
摇了摇头,轻笑一声。
我看向后面那人,那人坐在远一点的椅子上,问他点了点头,硬着头皮向那个位置坐了下去。
伸手拿起画笔,看着画板上的画纸,坐在那想画着什么?
一想就是晏明归的笑容,他在我身边的笑,被我捏脸时的笑,靠在我身上的笑,在远处看着我的笑。
……
晏明归的笑像黎明时的海,治愈代表新生,是一切可以重来的勇气,是顽强不屈的意志。
想好画什么内容后,就到了最难的一步了,要怎么画出来?
虽然晏明归之前教过我怎么画,但我也只能画个大概呀!糊个色块再加点细节?就这样吗?
我手伸进口袋,把手机拿了出来,开始找教程。
可一搜,全是在线上软件画画的过程,压根就没有想要的,想了一会儿,继续往下翻。
翻了许久,终于找到了一个适合的画,用水彩画的一个海。
那画从俯视的角度,画的海浪,很漂亮,那人主页全是画的海,翻了翻,还是喜欢这幅。
想问可以仿时,看到了评论是可以的后,就开始学了。
开始用铅笔画一个草稿出来吧。
盯着看了会,有点难看,将草稿弄淡,就可以开始下一步了。
看了许久都有点下不去笔,这怎么就一步把底色都上完了呢?我要怎么上啊?
那坐在我身后的站了起来,走到我身边,我看了他一眼,那人俯身看了一眼手机中的图,在看了一下我的画,指着我画的说道。
“来,我教你怎么画。”
晏明归听到声音,又探出脑袋,看着对面的我们。
“怎么了嘛?秋秋哥哥。”
“没事没事。”
我赶紧摇了摇手,晏明归有些疑惑的缩回了脑袋,看我不想回答,就继续画他的画去了。
我松了一口气,身体慢慢靠近他,嗓音压低,对着旁边的那人说道:“小声点,拜托,顺便帮我看一下这一步还有后面几步怎么画?”
那人沉默了一会儿,开始指点我怎么去画了。
画了许久,我完成了!
虽然我只能画出大概的样子,与手机上的例图,像又不像,但总归进步了,不是只有色块了,是有点、线、面结合的画了。
这也能算是一幅看的过去的画了。
他们两人还没画完,坐在这无聊死了,那人又坐了回去盯着我们,不回去也不会和我聊天,呆板死了。
我将椅子搬到晏明归的后面,坐下前跑去看了看宁愿的画,他们两个只完成了一半,只是画一半就把我的秒杀了。
但三个人三个不同场景的海。
我画的是黎明时的海,晏明归画的是傍晚时的海,而宁愿画的是正中午时的海。
看完后,就跑回我的椅子那,放松的躺在椅子上闭眼休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