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绽》澜月欢

2、心舞之声

　　“按照市场价收购的话，其实没太大意义，只是一块地，按他们的意思来，国家大概率也在想，但他们好像放弃了。买下也是来亏钱的，太偏了，也有许多问题，能在那做的事不多……喂？你在听吗？喂？穆语秋？”
　　我在面前的合同上签上名字，签完后抬手扶着额头，过了会才回应他。
　　“买了，我已经签字了。”
　　电话那头的人停了会，有些惊讶，语气不自不觉中提高了些，伴随着拍桌子的声音传来。
　　“不是？你确定？穆语秋你中毒了，还是傻了？你打算买了？”
　　那人的声音吵着我头疼，我忍不住叫了他一声。
　　“李文。”
　　他沉默了会，许久不再说话，我明白他在想什么。
　　想那是否与阿晏有关。
　　他们知道这不会是我的作风，我向来不做亏本买卖。
　　我是个商人，家里从小培训着我，我接受着最严格的要求，没有人想从上面跌入深渊，这让我想起一句话。
　　穷人不会不适应富人的生活，而是富人适应不了穷人的生活。
　　是这样的吧，算了，随便吧，就这样吧。
　　“算了，穆语秋你想在那做什么，差什么跟我们说，我这里有些事情，晚点再聊哈。”
　　在那想做什么……在见到那一块地时我想到是晏明归画的一幅画。
　　……（reminiscence）
　　“你在画什么？”
　　小时候的我穿着小西装，就静静的站在旁边看着他，他却只盯着他的画，压根不理我。
　　我的手指忍不住捏住自己的衣角，我根本不知道我干了什么让他生气了。
　　后来的我才知道在画画的他是不会理人的，但他会回应我所以问题和小动作。
　　“在画我理想的家，秋秋哥哥。”
　　他的声音很小，软软糯糯的带着天真与幻想，幻想着他的理想之家。
　　我看着他画笔下的画面，根本看不清是什么，只有蓝绿白三种颜色乱画在上面。
　　我以为我会按以前同样的境遇一样的回答，可这样晏明归会不开心，他会落泪，会安安静静的坐在那哭，然后说一句秋秋哥哥，再低下头去落泪。
　　只要我牵着他的手，他就会笑，只要我碰碰他，他就会开心。
　　他的天真我想护住，想让他一直开心。
　　我想了一会，指着画板上的画。
　　“阿晏这房子靠着山，只有一栋房子是不是太空了。”
　　他听到这话想了想，手扶着画板，眼睛盯着面前的画，后来转身抱着我腰，脸埋在我的身上。
　　“可是秋秋哥哥，地上有小草也有小花还有我最喜欢的秋秋哥哥在那，所以不空的。”
　　他的回答不在我的意料之内。
　　“你理想的家有我，没有他们吗？”
　　晏明归摇了摇头，怕我没看见，拉了拉我的袖子，示意我低头。
　　在我低下头去时，他凑近我的耳旁才说道：“因为秋秋哥哥不太喜欢与别人相处，除了我以外，其他人都不行，我不想让你不开心。”
　　“我的秋秋哥哥应该天天开心，向阳而生，肆意绽放自己，去做自己喜欢的事。”
　　天真的童声讲述着最美好的祝福。
　　“晏明归。”
　　听到我叫他，晏明归开心的应了声。
　　“在！我在！秋秋哥哥。”
　　这句回答让我忍不住笑了。
　　“晏明归，在这房子前面种上你最喜欢的花吧，再加点建筑，挖个湖，这样子你就可以坐在里面画画了。”
　　小小的他听到这话应了声，抱着我的胳膊笑。
　　“好！听秋秋哥哥的。”
　　……（reminiscence）
　　后来的晏明归也画了一幅理想的家，他在房间内找出了之前他画的画，看着小时候自己画的画时，还愣了一会儿，扭头看向我惊讶的问道。
　　“秋秋哥哥，这是我画的吗？”
　　我好笑的应了声，手浮在嘴前，轻笑着。
　　“是，是你画的。”
　　他气的脸颊鼓了起来，像一只偷吃的小仓鼠。
　　“太过分了，我以前还以为这个好看，原来都是秋秋哥哥骗我的。”
　　我忍不住摸了摸他的头。
　　“别不开心了，我们出去玩吧。”
　　晏明归听到这个赶紧抱住我的胳膊，甜甜的说道，看着我笑。
　　“好！我们出去玩。”
　　……
　　那幅画与这块地高度重合，有落日阳光与碧绿之山还有我，只差了理想的房、浪漫之花和晏明归。
　　我将手机打开，手指在屏幕上滑动着，找到相册，从一个加密相册中找到第1023张照片中的619张照片。
　　将它发给李文，我的目光落在头像上，是晏明归换的，画面的他在向镜头吐了吐舌头，右脸颊上与鼻子上贴了一个创口贴。
　　口罩被拉下，右手拿着奶茶靠向镜头，另一只手比了个“3”往下，黑色衣服，黑色小狗帽子，背着小书包，手和衣服上有着许多装饰品。
　　头发很长，遮住了点眼睛，但最亮眼的依旧是那双蓝色的眼睛，蓝眸如晴空般澄澈，初看纯净明亮，转瞬却似寒星，闪烁着独特光芒。
　　我笑了笑，在对话框上打下一行字。
　　是阿晏的秋秋哥哥：按我发的图片找设计师，最好与图片一样，再在花园中设计一些中西结合的建筑，还要有湖。
　　在我刚发过去时，李文就回了，他有些不理解。
　　木子李：？
　　木子李：建房子？穆语秋你那一百多套房子是摆设？
　　木子李：有钱也不能这样整吧？
　　木子李：（吃瓜）
　　手机响着不停，李文那家伙发上瘾了，消息一直响着不停。
　　就在这时敲门声响起，有规律的敲击声，两长三短三短两长三短两长三短两长。
　　“进。”
　　手指在桌上点着，笔在纸上落下。
　　"—— ······—— ···—— ···——"
　　"I LOVE YOU"
　　罗斯秘密中的我爱你。
　　……（reminiscence）
　　我只会这句罗斯秘密，是因为晏明归很喜欢这样子敲，当时的我有些好奇，便问道。
　　“为什么要这么敲门，是有什么意义吗？阿晏。”
　　当时的晏明归躺在沙发，手中拿着平板刷着剧，听到我问他，便抬起头来，朝我笑道。
　　“秘密，秋秋哥哥。”
　　“你这家伙，算了，不愿意告诉你秋秋哥哥的话，我就去找李文问问了，他知道的多。”
　　我微笑的看着晏明归，他被我这句话惊到了，愣了会，放弃了他非常喜欢的剧来哄我。
　　“我错了吗，秋秋哥哥，我，我告诉你，别让他来。”
　　“是罗斯密码中的I LOVE YOU啦，秋秋哥哥。”
　　我不惊好笑，手越过晏明归，他有些不知所措，手停在他的平板上，将剧往回放，停在晏明归之前看的地方。
　　弄完后，将手放在他的头上，转了回去，顺便摸了摸。
　　“看剧吧，你期待了许久的。”
　　他摇头晃脑的，我上手让他停住，刚摸到他头时，我听到了他的笑声。
　　“摸头，秋秋哥哥，要开心。”
　　“好，要开心。”
　　……
　　“晏明归啊。”
　　我笑了笑，抬头看向来人，来人是我的秘书——江路苏。
　　“有什么事吗？江路苏。”
　　她豪不客气的坐在沙发，头也不抬，看着自己的手指，那是她新做的美甲。
　　“没什么，就你父母天天来我这问你什么时候回去，穆语秋，你知不知道我被烦了一个多月了，天天发，一发发几百条，我要被他们发烦了。”
　　她停了一会，将手放下，手伸向放在桌子上的零食，我听到这话有些不好意思。
　　“好，我知道，我会处理。”
　　“行，哦，对了，穆语秋我们是朋友吧，是朋友帮个忙，那我就不计较他们烦人了。”
　　我将笔放下，不惊好笑。
　　“什么事呀？行让我猜下，和她有关是不是。”
　　叫到这句话的江路苏脸上蔓延着红，头也低了下去，诺诺的。
　　“穆语秋！闭嘴……就想，就想让你邀她出来玩，她和谁都玩不在一起，不愿意别人靠近她，除了你的晏明归。”
　　听到后面时，我笑的更开心了，心情是忍不住激动。
　　“晏明归对你又那样，她对你也可以算朋友了，求你了。”
　　我往后靠，全身放松。
　　“我就说阿晏为什么愿意让你靠近我，和我做朋友，原来他早就知道了呀。”
　　江路苏抬头看着我，有些疑惑的问我：“什么意思穆语秋？”
　　我将椅子往后退了些，躺的更舒服些。
　　“没什么，这事我不办，你自己去邀她更好，我邀她干什么，你说是吧。”
　　她气的从沙发上站起来，脸上的红晕也退了下去，跑到我的桌前，双手拍在桌上，语气非常重。
　　“什么意思啊！穆语秋你这个忙都不愿意帮，你！”
　　我伸手敲了敲桌子，她才堪堪止住骂我的话。
　　“江秘书，你在老板办公室，当着老板的面骂老板，有胆量呀。”
　　“不过话又说来，你想邀她出来玩，我去请，干什么呢？”
　　江路苏又大声的说道：“我不管！”
　　听到这话，我的脾气也不太好了，这又不是晏明归，他也不会这样说话。
　　“江秘书！我看你是我朋友的份上，我才好脾气的说话，但不是你给我摆脸子的，你想和她出去玩，你去邀，而不是来我这发火，来让我邀！”
　　“可是！”
　　我打断她。
　　“没什么可是！要邀你去邀！江路苏作为朋友我最后提醒你一句。”
　　“你什么意思！你要和我绝交？！”
　　江路苏眼角全红了，脸色也不太好，胸腔剧烈抽动着。
　　“你知道我的脾气，所以走吧。”
　　我将头低下，头疼的难受，越疼我越是想起我们三相处的时光，那段快乐的时光。
　　那时正当放假，那栋靠着山海的房子内，只有我们三，那是我们12岁的假期，是独属于我们的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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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秋哥哥！这里。”
　　我从门口进来，刚进来一个家伙就从旁边冲了出来，死死的抱着我的腰。
　　低头看去，是一个棕灰色的脑袋埋在我腰那。
　　我轻笑一声，戳了戳晏明归的脸颊。
　　“阿晏。”
　　他摇了摇头，抬起头，走到我的面前，抱着我，脸继续埋在我身上，闷闷的出口。
　　“我不吗，秋秋哥哥，让我再抱一下吧，我好久没有抱你了。”
　　我伸手将他抱起，他把头放在我的肩膀上，双脚交叉的放在我的后腰上，开心的笑着，双手在我背后乱晃着。
　　晃着晃着，摸上了我的脸，把我的头转了过去，和他对视着，他开心的笑着，后将手抓住我的头发。
　　“走！秋秋哥哥。”
　　我看着他笑，应道：“好。”
　　沙发上传出笑声，开始时没听见，笑声越来越大，晏明归也听到了。
　　戳了戳我的肩膀，指示我过去。
　　走到沙发旁，我将他放下，坐在旁边，晏明归顺势抱住我。
　　脑袋靠着我的脑袋。
　　“这是宁愿也是一位顶尖的画家，秋秋哥哥，我跟你说她真的很厉害。”
　　我坐在旁边静静的听着，点了点头，伸手。
　　“你好宁愿，我是穆语秋，很高兴认识你。”
　　她只是坐在那，盯着我，不发一言，在我手将要放下时，握住了我的手。
　　“你好穆语秋，我是宁愿，同样很高兴认识你。”
　　“对了晏明归你不是说有东西送他吗？没拿下来吗？”
　　她一只手支着脑袋，眼神直直落在我的身上，我同样看过去。
　　“啊！我忘了，等等我呀秋秋哥哥。”
　　我点了点头，晏明归快速跑上楼去。
　　“你和阿晏什么关系。”
　　我语气冰冷，她只是笑笑。
　　“同学，朋友的关系吧，别把我当情敌，我女同，性取向为女，你呢。”
　　我沉默了会，才开口。
　　“我是他未婚夫。”
　　“是的，秋秋哥哥是我未婚夫，是我老公。”
　　晏明归的声音从我耳旁传出，如青松拂面。
　　宁愿的头靠在沙发上，看着晏明归开心的靠在我的肩膀上。
　　我无奈的笑笑，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很舒服的手感，我忍不住多摸了几下，晏明归的头发被我弄乱了。
　　头发乱乱的，有几撮头发撬了起来，十分可爱。
　　他靠着我，他信认我，他爱的我，看的是他，做的和他，却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它跳的巨裂，像嫩芽突破守护又是枷锁的泥土，它生长着，一年四季，四季轮转，轮转的着是我的思念，它一直一直存在我的心里。
　　我一直一直在等待它绽放之时，我想我会拥抱着“它”，在“它”的耳边诉说着我的思念。
　　他在笑，他在生气，他在伤心，他在哭泣。
　　对不起，对，对不起，晏明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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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秋哥哥！？”
　　一只手伸到我的面前，晃了晃，我才回过神来。
　　我咳了咳，低声道歉。
　　“抱歉，走神了。”
　　“没事。”
　　晏明归和宁愿同时开口，说完后，对视一笑。
　　宁愿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晏明归拉着胳膊，把我从沙发上拽了起来，我有些疑惑。
　　“怎么了？阿晏。”
　　“秋秋哥哥，我们去海边吧，我想去看看那神秘却壮阔的海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