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012.原来我真的是魔 吃胖了的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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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龙爹离开，裴清淮都还在回想他们最后说的那几段对话。
他没有想到无有乡的结界外面那么危险，更没有想到人界也那么危险。
龙爹说，这个小仙君身上的致命伤大多出自于天杀的人族之手。
裴清淮知道人族中也有坏人，却没想到竟然还有这种黑了心的坏人。
杀人不过头点地，可断人经脉、废人根骨，这和书上说的残忍嗜杀的邪魔又有什么区别？
比邪魔还坏！
初见人界阴暗一面的裴清淮感到一丝心灰意冷，他心情沉重，趴倒在少年身上，继续窝在这人的心口听心跳。
仙君的心跳还是和之前一样的微弱，云螭说他的伤势很重，全靠意志力在支撑，说不准什么时候能醒来，也可能永远不会醒来了。
但裴清淮觉得不太可能。
他还清晰地记得被这人掐脖子的感受。
这人有那样大的力气，那样滚烫的杀意，怎么可能说死掉就死掉？
能在魔渊活下来的人屈指可数，能在魔渊活下来并且还找到无有乡的人更是前所未有。
如果裴清淮是人族的话，勉强算是第一个。
但很可惜裴清淮不是。
所以准确说来，第一个来到无有乡的人族是这个来自人界幽遐宫的少宫主。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此人一定有他的过人之处，至少八字一定很硬。
裴清淮仰起头，观察这人的脸。
少年脸上的血迹已经被擦干净了，皮肤冷白，鬓发漆黑，眉骨和鼻梁高挺，眉心仍旧微蹙着，裴清淮下意识伸出手，在那上面抚摸了一下。
然后他就看见这人眉心蹙得更紧了。
做什么梦了，有这么不开心吗？昏睡着也要皱眉头。
还是说，他是感觉到是裴清淮摸了他所以才不高兴？
毕竟裴清淮是他最讨厌的魔。
可是讨厌也没办法啦，如今是裴清淮和裴清淮的宝船接济了他，裴清淮是他的救命恩魔。
想到自己竟然真的是个魔，裴清淮“呜”了一声，突然有点想哭了。
可是黑雾团子的形态很影响他哭泣，裴清淮面目扭曲了半晌也没能落下一滴眼泪，就又放弃了。
面无表情地继续盯着少年看。
原来真正的人族长这个样子。
云螭和无有乡的乡亲们都说裴清淮长得惹人喜爱，是整个无有乡最漂亮的人。
而这个人在裴清淮看来并不输于自己。
但他和裴清淮是两种完全不同的好看。
裴清淮长得再像人，云螭却也还是一眼能辨认出他是魔。
而这个仙君动不动起杀心的样子明明和魔更契合一些，云螭却说他才是人。
裴清淮不知道判定人与魔的标准是什么，但如果要问人间仙门的仙君长什么样子，大概就是少宫主这样子的吧。
这人不杀魔的时候看上去还真挺像个隐居世外仙山的神仙人物，裴清淮想不到人界还有比他更好看的人。
无有乡的生灵那么喜欢养孩子，应该也会喜欢这个人族的吧。
前提是这个人平安活下来，不是一个死人。
可是怎么还不醒呢？
都睡了这么久了，怎么还没睡够，难道仙君也要冬眠吗？
上次裴清淮听了两耳朵心跳他就醒了，这次裴清淮都在他身上来来回回上蹿下跳了好几趟，他也还是一动不动。
裴清淮将身体枕回这人心口，自言自语地说着：“你醒来吧，虽然你是人，我是魔，我们人魔有别，你还差点把我掐死，但是我可不是书上说的那种残忍嗜杀会吃人肉吸人血还小心眼的魔，如果你醒过来，我就原谅你差点儿掐死我，也原谅你骂我是小魔种哦。”
“如果你醒过来的话，我还可以带你认识无有乡的乡亲们，它们最喜欢小孩子了，虽然你已经很大块头了，但我看你年纪应该和我差不多大，勉强也还算是小孩吧。”
“还有云螭，它是镇守无有乡的神兽，是这里最厉害的，你可以认他做爹，有它罩着你，以后谁也不敢欺负你。”
“如果你认我做老大的话，我也可以罩着你哦。我比你早来了一二三四……大概十年吧，云螭说我刚来这里的时候才六岁，那我今年就是十六岁了，少宫主，你也是十六岁吗？你做了几年的少宫主呢？”
“人界……好不好玩呢？”
“你在人界……认识我娘亲吗……”
裴清淮说着说着，困意袭来，枕着这少年的胸膛，睡着了。
他又做了一个梦。
梦里还是那座群峰连绵、仙雾缭绕的仙山，年幼的自己手执一把灵剑，正在师父的指导下练习剑法。
在他身边，还有一个小公子，穿着霜白的练功袍，手执另一柄灵剑，也在舞剑。
小裴清淮学剑碰到了关隘，进度停滞下来，师父离去，他抱着剑，蹲在角落垂头丧气。
小公子走上前，也蹲下来，问他，“阿衍怎么了？”
小裴清淮说：“我好笨，怎么都学不会！”
小公子摸摸他的头，“阿衍不要这样说，其实你早就会了。剑诀和动作你早就记在心里倒背如流，不是吗？”
小裴清淮别过头，“但师父说我练得不好。”
“师父的意思是你太心急了，只想着要赢，却不知转圜，剑不是这样练的。”小公子指尖点了点他怀里的剑，“对于剑修而言，剑即你心，剑和你是一体的，若是手中的剑折了，你又如何能保全得了自己呢？一个剑修，不仅要学习用剑保护别人，也要懂得保护剑、保护自己，才能在这条道上走得更远，不管是修剑还是别的什么，都是这个道理。”
小裴清淮回头看向自己的剑，他抽出一截，露出光华漂亮的灵剑剑身，剑刃上有一道豁口，是裴清淮使剑时用力过度，没控制好剑意，不慎留下的。
他练剑进步神速，只是废剑，经常用一把丢一把，再好的剑到了他手里，都会很快变成一堆废铁，这也是他一直都没有铸本命剑的缘故。
如果他还是不懂得保护剑、保护自己，那师父就一直不会同意他铸本命剑。
“可是……我只知道要赢，剑修不就是要赢，要做天下第一？”裴清淮只知道，他这样可以赢，“如果这把剑无法帮我赢，折了又有什么可惜，换掉就好。”
小公子垂下眼眸，静默片刻。
他抚摸着那剑刃的豁口，动作很轻，好像这豁口是长在裴清淮身上的伤痕一样，“但是我想要阿衍好好的，剑可以换，人只有一个。如果阿衍受伤的话，师兄会很伤心的。”
小裴清淮眨了眨眼，似懂非懂。
他歪着脑袋想了想，“师父也是这样想的吗？”
小公子说：“师父也是这样想。”
裴清淮重重点头，“我知道了，师兄，那我向师父道歉，以后练剑再也不心急了。”
“嗯。”小公子又摸了摸小裴清淮的头，“阿衍好乖。”
……
裴清淮被夸得飘飘然，下意识仰头去贴了贴脑袋上那只手，下一刻，他从床上骨碌碌滚到床底，啪唧一下，醒了。
宝船地板是木质的，很硬，裴清淮摔了个七荤八素，等到眼前的星星消失，他才意识到自己这是不小心睡过去，还做了一个梦。
万籁俱寂，长夜漫漫，屋内明烛轻晃，似乎只过去了一小会儿。
床上那少年还没有醒，而自己也还是那个小黑雾团子。
不对。
裴清淮捡起云螭留在这里的灵镜，一照，发现镜子里的自己竟然又大了一圈！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难道他以后都是这个样子，再也变不回人形了吗？
这个念头冒出的那瞬间，裴清淮比意识到自己真的是魔还要惊恐百倍。
他晃晃脑袋，丢开那烫手的照魔镜，焦虑地在屋里飘来飘去，不知道该怎么办好。
他不清楚自己是怎么变成黑雾团子的，更不知道怎么变回人形，这么多年下来，他从没有做过这么久的黑雾团子。
要快点变回去！
之前每次变成黑雾团子都发生过什么？
有一个必备条件，就是在他性命垂危的时刻。
要怎么样才能性命垂危？
裴清淮开始横冲直撞，撞柜子、撞地板、撞墙壁，埋水缸里咕嘟咕嘟喝水，扯绳子上吊……
没一个能死的。
裴清淮一通忙活，最后给自己累得半死，摊在地板上吐着舌头直喘气。
找死没用，那还有什么办法可行？
这时候，另一个念头一闪而过。
他想起他这次体型变大之前，曾咬过那个少宫主的手指。
难道是因为喝了那人的血才变成这样的？
可是他已经喝了，总不能吐回去吧？
吐是吐不出来了，三天过去了，那几滴血估计早就被他吸收，变成黑雾团子的一部分了。
而且裴清淮现在的肚子里也只有水了。
那再喝一次……他是不是就能变回去了？
不知道。
但或许可以一试。
裴清淮飘回少年身上，抱起这人的手指。
想起自己之前还义正严辞保证过不会吸人血，裴清淮有点儿难为情，他抱歉地看了一眼沉睡的少年，“对不起，我不是故意又要吸你血，只是试一下，你放心，我不会白喝你的血的，你体内残留的魔气我也会帮你吸掉的，你醒过来不要怪我，也不能掐我哦。”
裴清淮打好招呼，深呼吸了一个来回，随后张嘴嗷呜一大口，咬了下去。
在他的牙齿就要触碰到这人手指时，少年抬起手，指尖卡进他齿间，精准地握住他，把他摁趴下了。
裴清淮：“……”
天杀的，怎么每次做好事都被逮到啊，好倒霉！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012.原来我真的是魔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