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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恶战狂鸣雨中寻尸2 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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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界交汇之处,总有结界的缝隙,缝隙可以藏东西,屿秦此番前来便是要取异鬼赋对抗傅由知。
人间正是初夏,江南的雨刚过,空气里弥漫着青草与泥土的气息。屿秦化作行走在青石板路上,裙摆扫过湿漉漉的地面,带起一串细碎的水珠。
竹林深处,隐约传来兵器交击与妖兽嘶吼的声音。屿秦眉峰微蹙,放缓了脚步。他并非爱管闲事的性子,但这声响里夹杂着的非人类气息,让他不由得停下了脚步。
拨开层层叠叠的竹叶,眼前的景象让他眸色一沉。
只见一个身着玄色道袍的年轻男子,正被一只身形庞大的狼妖逼在石壁前。
男子手持一把桃木剑,剑身已添了数道裂痕,显然经过一番苦战。
他的左腿上,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正不断淌着血,染红了身下的青草。
每一次挪动,他都疼得额头冒汗,却依旧死死咬着牙,不肯后退半步。
“小道士,束手就擒吧!”狼妖咧开嘴,露出尖利的獠牙,涎水顺着嘴角滴落,“你的精血,正好助我修炼成魔!”
男子是凡间道士其中之一的俞子江,紧了紧手中的桃木剑,声音因失血而有些虚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妖物,休想为祸人间!”
他强撑着站起身,想要再次挥剑,可左腿的剧痛让他一个踉跄,桃木剑“哐当”一声掉在地上。狼妖见状,发出一声得意的狞笑,猛地扑了上去。
俞子江闭上眼,心想自己今日怕是要命丧于此。他想起师父的教诲,想起同门的期盼,心中满是不甘。
然而,预想中的剧痛并未传来。
他只听到一声清越轻叱,紧接着是狼妖凄厉的惨叫。他猛地睁开眼,只见一道白影如同惊鸿般掠过,快得让人看不清动作。再定睛时,那只凶猛的狼妖已倒在地上,身体化作一缕黑烟,消散在空气中,只留下一滩腥臭的黑血。
而那道白影,落在了他的面前。
是屿秦。眉目如画,肤若凝脂,一身素白衣裙在林间光影中飘动,宛如谪仙。他的眼神清冷,仿佛不食人间烟火,手中却握着一把流光溢彩的长剑,剑身上的血迹正缓缓褪去,恢复如初。
俞子江愣住了。他从未见过如此出尘的男子,更从未见过如此凌厉的身手。
“多……多谢公子相救……”他挣扎着想要起身道谢,可身体却再也支撑不住,眼前一黑,便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在失去意识的最后一刻,他感觉自己落入了一个微凉却安稳的怀抱,鼻尖萦绕着一股淡淡的、像雨后青草般清新的香气。
屿秦看着怀里昏迷过去的男子,微微蹙了蹙眉。他本想救了人便离开,可看着他苍白的脸色和腿上不断流血的伤口,终究还是动了恻隐之心。
他抱起俞子江,足尖一点,便如一片羽毛般飘出了竹林。不多时,便来到了附近镇上的一家客栈。他选了间僻静的上房,将俞子江轻轻放在床上。
烛火下,他仔细打量着这个年轻的道士。他生得眉清目秀,鼻梁挺直,嘴唇的轮廓很柔和,即使在昏迷中,眉头也微微蹙着,像是在忍受着痛苦。
他的道袍上沾满了尘土和血迹,却依旧能看出布料的质地不错,想来在道门中,也是有些地位的。
屿秦伸出手指,轻轻点在他左腿的伤口上。一股柔和的白光从他指尖溢出,缓缓渗入他的肌肤。俞子江的眉头渐渐舒展,脸色也恢复了些许血色。
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在白光的笼罩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着,最后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疤痕,仿佛从未受过伤。
处理完伤口,屿秦又从袖中取出一颗莹白的丹药,轻轻塞进他的嘴里。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暖流,滋养着他亏损的元气。
做完这一切,他站起身,看了一眼床上的俞子江,不再犹豫,身影一闪,便消失在了房间里,仿佛从未出现过。
屿国天宫
傅由知回头对屿帝道:“把异鬼赋拿给我。”
屿帝道:“你想做什么?”
傅由知面无表情,疯狂大笑道:“我要让所有的鬼魂都臣服于我,我就是他们的王!哈哈哈哈哈”
屿帝道:“你一个国师怎么会有妖术?”
傅由知道:“难道我不能修吗?难道我要成为傅庸国一辈子的奴隶吗?我已经臣服于妖王了。”
屿帝双手练咒施法道:“妖孽受死!”说完,一个金光攻向傅由知,傅由知妖术不是很高,又因为刚刚花了大半修为开了结界,这一招击中了他,也成功把他激怒了。
屿帝大概也知道即将会发生什么,便让丞相带着屿清悠离开现场,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
就这样,屿帝在被结界压制法术的情况下强用法术和恶斗。
祁凌国皇宫上空,紫黑色的妖雾翻涌不息,屿帝和潇渊打斗的虚影在雾中若隐若现,时不时有妖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尖啸,尖锐的声音仿佛要将人的耳膜刺穿。
这时候,屿秦回来了。他立于高耸的观星台上,周身萦绕着诡异的黑雾。手持古老的书籍——异鬼赋,想必刚刚短暂的离开是去取异鬼赋了。
这神秘的器物上刻满了密密麻麻、扭曲如蛇的符文,在月光的映照下泛着冷幽幽的光。
屿秦口中念念有词,随着他每吐出一个音节,符文便愈发明亮,光芒中隐隐有无数狰狞的面孔在挣扎嘶吼。
傅由知见此情景,心头不由得一颤,他沉声道:“你想做什么?”
屿秦闻言不语,自顾自念着咒语。随着咒语念至高潮,异鬼赋爆发出耀眼的紫光,光芒直冲云霄。刹那间,天地仿佛都为之震颤。
远处的乱葬岗传来窸窸窣的响动,无数白影从地底缓缓升起,那是被异鬼赋强行召唤出的亡魂。
它们有的披头散发,有的缺胳膊少腿,眼中闪烁着幽绿的光芒,口中发出凄厉的哀嚎,如同被无形的力量驱使着,浩浩荡荡地朝着皇宫上空的傅由知扑去。
潇渊见状,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又恢复了狠厉。他口中念念有词,周身腾起熊熊的黑色火焰,试图阻挡鬼魂们的进攻。
然而,鬼魂们仿若不惧火焰,前赴后继地冲进火中。一时间,凄厉的惨叫与阴森的哀嚎交织在一起,响彻整个祁凌国。
鬼魂们如潮水般将傅由知团团围住,它们伸出枯槁的双手,死死地抓住傅由知的身体,有的甚至直接钻进他的体内。
紫电在云层中翻涌,劈开昏暗的天幕。屿秦手握通体莹白的斩虚剑,衣袂被罡风猎猎掀起,与对面黑袍翻卷的傅由知遥遥对峙。
傅由知掌中噬魂刃泛着幽绿火,每一次挥剑都裹挟着令人心悸的诡谲黑气,那是屿秦从未涉足的魔域诡术,招式刁钻得毫无章法,却总能从不可思议的角度袭来。
潇渊沉声道:“不如你把异鬼赋给我,然后我们一起去投奔妖王大人?”
屿秦却不屑道:“神不神鬼不鬼的东西,也配跟我说话?”
闻言傅由知是彻底怒了,发誓定要拿到异鬼赋,他召唤出妖魔杀向屿秦,屿秦本以正大光明的仙法见长,此刻被黑气缠得左支右绌。他剑锋划过一道凛冽的白光,堪堪避开傅由知刺向心口的一剑,却没防到对方袖口突然窜出数道暗紫色藤蔓,如毒蛇般缠上他持剑的右臂。
嗤啦——
噬魂刃趁隙劈下,幽绿剑光快如闪电。屿秦瞳孔骤缩,仓促间侧身躲闪,左肩却仍被剑气扫中,剧痛瞬间炸开。他闷哼一声,反手挥剑斩断藤蔓,刚想稳住身形,傅由知已欺至近前,妖术催动下,噬魂刃竟在空中折转,带着破风之声直劈他的左臂!
骨骼断裂的脆响混着血珠飞溅的声音,在雷声中格外刺耳。屿秦的左臂应声而断,莹白的仙骨外露,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他月白的长袍。剧痛让他眼前发黑,但他牙关紧咬,借着傅由知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刹那,将全身仙元灌注于斩虚剑中。
“破!”
一声清喝,白光如流星破月,无视傅由知周身的黑气屏障,精准地刺向他的面门。他惊觉时已迟,只能狼狈后仰,却仍被剑气扫中左眼。
凄厉的痛呼划破雨幕,傅由知捂着左眼连连后退,指缝间不断渗出黑血,原本锐利的左目已变成一个空洞,黑气在伤口处疯狂翻涌,却无法止住那毁灭性的仙力侵蚀。
屿秦单膝跪地,断肢处的血流不止,他用仅剩的右手撑着斩虚剑才勉强未倒,苍白的脸上沾着血污,看向傅由知的眼神却依旧冷冽如冰。
傅由知捂着瞎掉的左眼,另一只眼里燃烧着暴怒与剧痛,两人在风雨中对峙,周身都散发着濒死的狠厉,天地间只剩下风雨呼啸,和浓重的血腥气。
傅由知是鬼迷心窍不巧入魔的,法力高但还没有稳定下来,现在万鬼又冲向他,顿时痛苦地扭曲着身体,口中不断喷出腥臭的黑血,每喷出一口黑血,他的力量便减弱一分。他奋力挣扎,想要摆脱鬼魂们的纠缠,可鬼魂实在太多,仿佛无穷无尽。
在生死存亡之际,傅由知眼中闪过决绝的光芒。他强撑着最后一丝力量,口中快速念动着古老而强大的妖术咒语。随着咒语声起,他周身的黑色火焰骤然暴涨,化作一道巨大的黑色光柱直冲云霄。紧接着,他猛地一挥手,黑色光柱如同一把利剑,朝着观星台上的屿秦射去。
屿秦脸色骤变,想要躲避却已然来不及。黑色光柱狠狠击中他的身体,巨大的冲击力将他直接击飞出观星台。
屿秦如同断线的风筝,急速朝着下方的凡间屿城边界坠落,也许是力量太强了,这一击让屿秦撞碎了结界…向祁凌城坠落。他的身影在夜空中越来越小,最终消失在祁凌城那密密麻麻的建筑之中。而此时的傅由知,在耗尽最后一丝力量后,也化作一缕青烟,消散在这阴森的夜空中。
这场大战过后,依然弥漫着挥之不去的阴森气息,仿佛在诉说着刚刚发生的惨烈的气息。
血红色的残阳斜斜挂在天际,将漫天硝烟染成诡异的绛紫色。当最后一声战鼓的余韵消散在风中,战场上爆发出排山倒海的欢呼声。
伤痕累累的战士们抛起手中的武器,疲惫的面容上绽放出劫后余生的狂喜,就连那些折断的旌旗都在风中猎猎作响,仿佛也在为这场来之不易的胜利欢呼。
唯有一个身影逆着人潮,跌跌撞撞地冲向战场中央。屿清悠的裙裾沾满泥土与血迹,发间的金簪早已不知去向,凌乱的发丝下,是一张布满泪痕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