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深为患》猫猫Moo

56、番外2 坦白。

　　趁着假期，祁砚带着时珩回了趟父母那边。

　　他和时珩的事，没过于张扬也没刻意隐瞒，身边相熟的好友多多少少都知道点。

　　温絮言作为母亲，对他的事总是格外上心，时时刻刻在意着。

　　早在祁砚和时珩不清不楚地僵着时，她便听见些风声，后来再见祁砚拧巴又不同以往的认真态度，她也猜得八九不离十。

　　门外站着的时珩踌躇不前，面上神色瞬息万变。临到阵前，他终于想起，是不是要先练习一下，不至于尴尬又虚假。

　　笑一下？

　　这样会不会显得太敷衍生硬？

　　还是开口叫声“阿姨好”？

　　这会不会显得过于热情，像是在刻意讨好？
　　默不作声只管跟在后面进去？

　　这看起来很没礼貌，以后是要经常见面的关系，太过僵硬不太行。

　　他站在门口，一时半会拿不定主意，脸上的神色跟着心里的想法变了又变。

　　“做什么呢？”旁边看半天热闹的祁砚一点也没有要开口说两句宽慰的话，哄一哄游移不定的爱人的意思。

　　突如其来的声音惊得时珩怔了一下，脸上变化的神色蓦地变成茫然。

　　“不进去吗？”看出他的不适，祁砚偏还要逗他，“怕我父母不喜欢你？”

　　“别担心，你脾气不一定讨他们喜欢，但长相还是很讨喜的。”

　　“我不担心。”时珩嘴硬道：“他们如何看待我，我都不在乎。”

　　“那你站在这低着脑袋做什么？”祁砚装模作样跟着低下头打量地面，“看蚂蚁搬家吗？”

　　大热天，地面烤得能烫熟鸡蛋，哪来的蚂蚁？

　　他又在胡说了。

　　时珩目光不善地瞪他一眼。

　　经这一闹腾，心里那点子愁绪也一下子消散开。什么如何面对心上人的父母，如何微笑而不失礼貌地和他们打好关系……通通闪开，哪凉快哪待着去。

　　“好啦，进去吧。”祁砚抹掉他额角因高温滑下的汗珠，“一切有我呢，我喜欢你就好了。”

　　推开家门的那刻，与玄关处准备出门的温絮言撞个正着，三人大眼瞪小眼，脸上皆是不可思议的惊讶。

　　祁砚瞧她手上捏着把遮阳伞，问：“妈，准备出去？”

　　“啊，对。”温絮言缓过神放下伞，“你们说要来，我瞧着这么半天没来，想着头一次见小珩，出去买点见面礼。”

　　她的目光落在旁边时珩的身上，不动声色地从头到脚打量一番——身高腿长，肤白貌美，五官精致出挑，穿着青春洋溢少年感爆棚。

　　给出结论后，她的心里瞬间炸开花。霎时，对面前少年的喜欢溢于言表。

　　连带着眉眼都染上欣喜的笑，温絮言刚要热情招呼，话还没出口，冷不丁对上时珩冷冽的眼神。

　　她不禁在心里打了个寒颤，刚升腾起来的喜悦还来不及发挥，兜头一盆冷水泼下来，哗啦啦冲洗得一干二净。

　　好看是好看，就是太冷了点，瞧着五官面相，不太像个好相与的。

　　温絮言拘谨起来，站在玄关处，一时半会不知道如何开口跟面前的少年招呼一声。

　　殊不知，眼前的少年比她还拘谨僵硬，连带着脸上冷冰冰的没什么表情，看着煞是唬人。

　　气氛不对劲，祁砚敏锐地察觉出来，他脱下外套挂上，“愣着做什么，互相欣赏美貌呢？”

　　经过祁砚玩笑般打趣的话，时珩脸上的表情比脑子先一步反应过来，紧抿唇松动开，嘴角向上扯出抹笑，只是眉眼依然纹丝不动地僵着，将那点子不过脑的笑衬得十分尴尬怪异。

　　祁砚：……

　　“阿姨好，打扰了。”时珩声线都是紧绷的。
　　实在看不下去，祁砚伸手握紧时珩垂在身侧紧张得冒冷汗的手，轻轻揉搓着。

　　两人的小动作没逃过温絮言的眼睛，她心里瞬间明白过来，脸上的笑亲切许多，“别光站着，快进来坐。”
　　“谢谢阿姨。”时珩乖巧道。

　　客厅沙发上，时珩手脚无处安放地面对着温絮言坐着。

　　他低垂着眼眸，一言不发地盯着规规矩矩搭在膝盖上的双手。

　　“小珩，吃草莓。”温絮言热情地将果盘推过去，“就跟在自己家一样，不要不好意思。”
　　时珩：“谢谢阿姨。”

　　“小珩晚上想吃什么，我让阿姨做。”温絮言又亲自给时珩茶杯里添茶，“晚上在这边睡吧？”

　　“阿姨，我不挑，都可以。”他乖巧听话得不得了，不管温絮言问几个，什么样的问题，他都会一一回答。

　　面对后面那个问题，他习惯性地偏头去看祁砚询问他的意思。

　　“你看他做什么。”温絮言说：“想住哪你说了算。你人在这，他还不得老老实实的跟着？”

　　“祁砚想在这住，我可以。”时珩道。

　　“那今晚留下。”温絮言的目光落在两人间来回扫一圈，说：“吃完饭我再收拾个屋出来。”

　　“阿姨！”听到要分开睡，时珩惊了一跳，连萦绕的紧张都抛的一干二净，说话音量突兀地拔高。

　　用力过猛的反应不仅吓温絮言一跳，连带着他自己也微微睁大眼睛，脸上浮现薄红，紧接着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他磕绊又别扭道：“我不是那个意思，就是不用太麻烦。”

　　“我和祁砚挤一挤就行。”

　　“那怎么行，家里的床是不小，但以你们现在的关系，晚上同睡，阿姨不太放心。”温絮言的想法很简单。听着时珩对祁砚连名带姓的喊，两人在她面前也没有过多的交流，不像那种热恋期如胶似漆的小情侣。

　　她又想着时珩瞧着冷冰冰，不太爱说话，实则乖巧讨喜又听话。她自己的儿子什么德行她太清楚不过了，时珩指不定受怎样的欺负呢。

　　“阿姨，我和……”时珩不太能应付长辈，他在温絮言看不到的地方用脚踢了踢事不关己坐在一旁乐呵看戏的祁砚。

　　若不是温絮言在面前，他恨不得用眼刀戳死祁砚得了。

　　“妈，你别操心有的没的。”祁砚享受着时珩的主动求助，心里一阵雀跃，“我俩都是要结婚的关系，睡一起天经地义。”

　　“结婚？”温絮言瞪大眼睛看向他。
　　时珩同样不敢置信地转头看过去。

　　“对啊，你儿子这辈子就认定他了，不结婚没名没分的，不好吧？”祁砚说：“小珩怎么想的我不知道，但我想要个名分。”

　　“你没和我说过。”时珩喃喃道。

　　“本来想找个浪漫的时机跟你说，但又迫不及待地想看你的反应。”祁砚说：“我们的感情跟婚姻没有关系，我只是想更重视一点，更有仪式感一点。想让你知道，你在我心里的分量是不一样的。”

　　时珩说：“我一直都知道。”

　　“咳咳。”温絮言重咳两声，示意对面倾情告白到忘我的两人能注意一下场合，她还在这坐着呢。

　　“准备什么时候？”她问：“大办还是只请一些亲朋好友？”

　　“等小珩大学毕业。”祁砚转头问时珩的意见：“可以吗？你有什么想法？”

　　“嗯。”时珩点头道：“请一些相熟的亲戚朋友就行，不用太张扬。”

　　祁砚：“好，听你的。”

　　“还有一年。”温絮言说：“我和你爸先帮你观望着哪家婚庆公司好一点。”

　　“婚礼场地选址，礼花，请帖样式等等也都可以开始考虑了。”温絮言说风就是雨的，已经开始上网查看婚庆公司的事去了。

　　“祁砚，你来书房一趟。”不知道什么时候下楼的祁锦耀站在站在楼梯口，幽黑的目光沉得像一汪深不可测的湖水。

　　他撂下这句话，转身上楼。

　　等着祁砚后脚跟进书房，反锁上门，他抄起书桌上的书，转身抬手一气呵成，砸在祁砚身上。

　　“长本事了。”似是不够解气，他又抬脚一脚踹在祁砚屁股上，“你这兔崽子，越来越不像话。你在外面怎么玩我都不管你，凭你之前那些个风流韵事，哪天领一个男人回来我真的一点都不稀奇。”

　　“我也不是什么迂腐的家长，你喜欢男人也好，女人也罢，都是你自个的事。”祁锦耀说：“你倒好，转头把人家时老爷子唯一的孙子拐了，我看你是无法无天，皮痒了！”

　　“我就说，时珩这名字听着耳熟，但一时半会记不起来在哪听过。”

　　祁砚：……

　　不是，他爸反应慢这么多拍吗？

　　他和时珩在一起的事，温女士早八百年前就知道了，祁先生怎么一副才知道要气撅过去的模样？

　　“他可是时家的独苗苗，再加上之前瀚时发生的事。”祁锦耀怒火中烧道：“他是真的喜欢你吗？你们之间有感情吗？”

　　祁砚：……

　　这事都不知道翻篇几个月了，他爸还能后知后觉地翻出来。

　　网速过慢了啊。

　　“爸，这些您老就别担心了。”祁砚说：“其他的不说，但我知道我喜欢他，他也喜欢我，我俩之间没有一丝一毫的利益牵扯，纯感情羁绊。”

　　“你就这么自信？”祁锦耀皱眉疑惑道。

　　祁砚：“不是自信，是我相信小珩。”

　　“其他的你也别想了。”他不想把前段时间闹的那点不愉快拿出来说，向祁锦耀证明时珩对他的感情。他说：“我认定他，他也认定我，谁也阻止改变不了。”

　　“我也没说要阻止你们。”祁锦耀不乐意了，吹胡子瞪眼的，“我之前敲打敲打你，别冲昏头脑，到时候两人闹得不可收拾。结婚是一辈子的事，想清楚，别辜负他和你自己。”

　　“我想得很清楚，只要他愿意，我随时都能和他举办婚礼。”

　　“你考虑清楚就行。”祁锦耀挥挥手道：“别让他等急了。”

　　临祁砚出门，祁锦耀心里的气还没顺过来，又补上一脚。

　　下楼后，客厅里只留时珩一个人坐着，祁砚问：“怎么就你一个人？”

　　“阿姨去洗水果了。”面前茶几上的果盘已经空了。时珩一个人的时候要放松许多，他懒懒地坐在沙发上，拉过祁砚，身体往那边贴过去。

　　“要是不习惯，以后我们少来。”祁砚摸了摸他的脸颊，“看你一直紧绷着。”

　　“没事。”时珩摇摇头：“一时不习惯，以后总要习惯。”

　　“你不用委屈自己，我爸妈很好相处，但是你不喜欢不必勉强。”祁砚说：“不是每个性格好的人都要相互合得来的。”

　　“不委屈。”时珩说：“你父母以后也是我的父母。我只是和长辈相处少，以前只有爷爷，所以不太会。”

　　“不开心要和我说。”祁砚搂紧他，“晚上想不想留在这边？”

　　“可以。”

　　“你怎么这么可爱。”祁砚揉搓两下他的脸颊，低头吻过他的眉眼，“这么可爱的小珩是我的。”
　　“我爱你。”

　　时珩仰头露出一截白净的脖子，他回应着祁砚的吻。
　　“我也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