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溺光》》顾筱婷o

31、医院走廊的守护与坦诚

　　苏漾是被胃痛惊醒的。凌晨三点的公寓静得能听见冰箱制冷的嗡鸣，他蜷缩在沙发上，冷汗浸透了睡衣，像有只无形的手攥着五脏六腑，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手机在茶几上震动时，他摸索着接起来，声音抖得不成样子：“陆承宇……”

　　“怎么了？”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却瞬间绷紧，“哪里不舒服？”

　　“胃……”苏漾的话被疼意截断，听见电话那头传来急促的穿衣声和钥匙碰撞声，“我没事……你别……”

　　“别动，我马上到。”陆承宇的声音斩钉截铁，背景里是电梯下降的嗡鸣。

　　救护车的蓝光在楼道里旋转时，苏漾已经疼得意识模糊。他感觉自己被打横抱起，熟悉的雪松味混着消毒水的气息涌来，陆承宇的心跳透过衬衫传来，快得像要冲出胸膛。

　　“别怕，我在。”对方的声音贴在耳边，带着安抚的力道，“很快就好了。”

　　急诊室的灯光惨白刺眼。苏漾躺在病床上输液，看着陆承宇跑前跑后地办手续，黑色外套上沾着他的冷汗，领带歪在一边，平日里一丝不苟的人此刻却显得有些狼狈。护士进来换药时，多看了他们两眼，眼神里带着了然的温和。

　　“急性胃炎，”医生把病历递给陆承宇，“最近是不是没好好吃饭？胃黏膜都受损了。”

　　陆承宇的脸色沉了沉，转头看苏漾的眼神里带着心疼，还有点不易察觉的责备：“跟你说了多少遍，按时吃饭。”

　　苏漾别开脸，不敢看他。最近项目赶工，他确实经常忘了吃饭，有时忙到深夜，就啃个面包对付过去，没想到会闹得这么严重。

　　天亮时，陆承宇趴在床边睡着了。阳光透过百叶窗照在他脸上，睫毛投下淡淡的阴影，眼下的青黑清晰可见。苏漾伸手想替他拢拢外套，指尖刚碰到布料，就被对方攥住了手腕。

　　“醒了？”陆承宇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眼底布满红血丝，“饿不饿？我让护工买了粥。”

　　白瓷碗里的小米粥熬得软糯，陆承宇用勺子搅了搅，吹凉了才送到他嘴边。苏漾张嘴的瞬间，看见他手背上有块泛红的印记，像是昨晚急着跑过来时不小心撞到的。

　　“对不起。”苏漾的声音闷闷的，“让你担心了。”

　　陆承宇喂粥的手顿了顿，把勺子放回碗里，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说什么傻话。”他的拇指轻轻擦过苏漾的脸颊，“以后不许再这样了，你的身体不是你一个人的。”

　　病房的门被轻轻推开，苏漾的母亲拎着保温桶走进来，看到病床上的儿子，眼圈一下子红了：“小漾！你怎么……”

　　话没说完，她的目光落在陆承宇身上，又看了看两人交握的手，还有陆承宇无名指上那枚素圈戒指，突然明白了什么。保温桶放在床头柜上发出轻响，她的声音带着哽咽，却异常平静：“承宇，麻烦你了。”

　　陆承宇站起身，姿态恭敬：“阿姨，您来了。”

　　苏漾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看着母亲走过来，以为会迎来责备，却被她轻轻按住了手背。母亲的掌心带着常年做家务的薄茧，温度却格外温暖：“好好养病，其他事别想太多。”她顿了顿，看向陆承宇，“这孩子倔，以后还得麻烦你多照顾。”

　　陆承宇的眼眶瞬间红了，郑重地点头：“您放心，我会的。”

　　阳光透过窗户照进病房，落在三只交叠的手上。苏漾望着母亲鬓角的白发，看着陆承宇眼里的认真，突然觉得胃痛好像减轻了许多。原来被人惦记、被人守护的感觉，是这样踏实，像寒冬里的暖炉，驱散了所有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