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溺光》》顾筱婷o

28、餐桌旁的试探与接纳

　　陆家的别墅藏在市郊的梧桐林里。铁艺大门缓缓打开时，苏漾攥着安全带的手指泛白，看陆承宇把车停在雕花门廊下，心里像揣了只乱撞的兔子。

　　“别紧张。”陆承宇替他解开安全带的瞬间，指尖擦过他的颈侧，“我妈就是想看看你。”

　　苏漾扯了扯衬衫领口，棉质布料被汗水浸得有些发皱。他拎着礼盒的手心在冒汗，里面是特意托人买的明前龙井，听陆承宇说陆母爱喝这个。

　　玄关处的水晶灯亮得晃眼，陆母穿着米白色针织衫站在楼梯口，头发烫成优雅的波浪卷。看见苏漾的瞬间，她脸上的笑容温和得像春日阳光：“这就是小苏吧？快进来。”

　　客厅的落地窗正对着庭院，修剪整齐的草坪上落着几片梧桐叶。苏漾坐在丝绒沙发上，看着陆母端来水果拼盘，瓷盘边缘的描金花纹精致得晃眼。

　　“经常听承宇提起你。”陆母削着苹果的手很稳，果皮连成条不断的线，“说你工作很出色。”

　　“您过奖了。”苏漾的指尖抠着沙发缝，“是陆总……陆承宇指导得好。”

　　陆承宇端着咖啡从厨房出来，刚好听见这句，嘴角忍不住弯了弯：“妈，您别吓着他。”

　　午饭的餐桌铺着格子桌布，青瓷碗里盛着炖得酥烂的排骨。陆母不停地给苏漾夹菜，银质的公筷在餐盘里来来往往，骨碟很快堆成了小山。苏漾埋头扒饭的样子，像只被投喂的仓鼠，惹得陆母笑出了声。

　　“你们俩认识很多年了吧？”陆母放下筷子，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圈，“承宇高中相册里还有你的照片呢。”

　　苏漾的脸颊瞬间烧起来，抬头时撞见陆承宇含笑的眼睛。对方正用公筷给他夹了块糖醋鱼，鱼刺已经挑得干干净净，和在青岛时一样细心。

　　“嗯，从高中就在一个班。”陆承宇的声音很稳，“那时候他总抄我作业。”

　　“哪有！”苏漾反驳的声音带着气音，像被踩了尾巴的猫。

　　陆母看着他们斗嘴的样子，眼里的笑意深了些：“年轻人能有个伴儿挺好的。”她喝了口汤，语气突然变得认真，“只要你们过得好，妈没什么不放心的。”

　　苏漾的动作猛地顿住，汤勺在瓷碗里晃出涟漪。陆母的目光落在他脸上，没有探究，没有质疑，只有纯粹的温和，像秋日午后透过梧桐叶的阳光，暖得让人眼眶发酸。

　　饭后陆承宇去书房打电话，苏漾帮着收拾餐桌。陆母擦着玻璃杯的动作很慢，突然说：“承宇这孩子，从小就犟，认定的事八头牛都拉不回来。”她顿了顿，转头看向苏漾，“但他对人好是真的，就是嘴笨，不会说好听的。”

　　苏漾的心跳漏了半拍，看着窗外的梧桐叶被风吹得沙沙响，突然明白了陆承宇身上那份温柔的来源。原来有些善良和包容，是刻在骨子里的，从年少到如今，从未改变。

　　离开时陆母站在门廊下挥手，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苏漾坐进车里的瞬间，陆承宇突然握住他的手，掌心的温度烫得惊人。

　　“我妈她……”

　　“我知道。”苏漾打断他的话，看着后视镜里越来越远的别墅，“阿姨是个很好的人。”

　　车驶出梧桐林时，苏漾侧头看陆承宇开车的侧脸。夕阳的金光落在对方挺直的鼻梁上，睫毛投下淡淡的阴影。他突然想起餐桌旁陆母温和的眼神，心里那点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了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