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溺光》》顾筱婷o

2、海风中的试探

　　飞机降落在流亭机场时，咸湿的海风正卷着细雨扑过来。苏漾把行李箱举过头顶挡雨，衬衫后背很快洇出深色的水痕，像幅晕染开的水墨画。

　　"上车。"陆承宇打开黑色轿车的后座车门，伞面刻意往苏漾那边倾斜，自己的左肩很快湿了一片。

　　苏漾刚坐稳就迫不及待地降下车窗，雨丝扑在脸上时他舒服地喟叹一声，侧脸的线条在雨雾中显得格外柔和。陆承宇看着他被风吹乱的头发，指尖在膝盖上蜷了蜷，最终只是递过去一包纸巾："擦下脸。"

　　酒店电梯上升时，数字跳动的声音格外清晰。苏漾盯着面板上的"18"出神，直到后背撞上柔软的地毯才回过神——陆承宇不知何时伸手挡在了他身后。

　　"谢谢陆总。"他摸着发烫的额头转身，正对上陆承宇近在咫尺的目光。那双总是覆着冰霜的眼睛里，此刻倒映着自己的影子，像被海水漫过的礁石，藏着暗流涌动的潮声。

　　"海景房。"陆承宇率先移开视线，将房卡放在玄关柜上，"合作方安排的。"

　　苏漾已经扑到了阳台上。雨不知何时停了，晚霞正将海面染成融化的金箔，远处的灯塔闪着微弱的光。他回头时，衬衫的下摆被风掀起，露出一小截腰线，陆承宇的喉结猛地收紧。

　　晚餐选在攻略上那家临海的餐厅。木质餐桌被海浪拍打的声音震得微微发颤，苏漾盯着菜单上的清蒸石斑鱼，眼睛亮得像要滴出水来："陆总，这个看起来绝了！"

　　"点。"陆承宇看着他兴奋的样子，嘴角勾起几乎看不见的弧度，"再加份辣炒蛤蜊。"

　　石斑鱼端上来时，油花还在翠绿的葱丝间跳跃。苏漾夹起一大块鱼肉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偷食的松鼠。陆承宇刚想提醒他慢点，就见他猛地捂住喉咙，脸瞬间涨成了熟透的樱桃。

　　"怎么了？"陆承宇的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他几步跨到苏漾身边，手掌下意识地覆在他后背，"鱼刺？"

　　苏漾咳得眼泪直流，胡乱点头时鼻尖蹭到了陆承宇的衬衫，那里还残留着雪松味的古龙水，混着海风的腥甜，形成一种让人头晕的气息。

　　"喝醋。"陆承宇叫来了服务员，深褐色的醋液倒进白瓷碗时，他的手指不经意地碰到了苏漾的手背。

　　苏漾仰头灌醋的瞬间，喉结滚动的弧度格外清晰。酸意让他眼眶泛红，睫毛上挂着的水珠像断线的珍珠，陆承宇的呼吸突然变得困难起来。

　　"没用..."苏漾的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他张着嘴哈气时，舌尖隐约可见。

　　陆承宇的目光像被磁石吸住。他倾身靠近，温热的呼吸落在苏漾颈侧："张嘴，我看看。"

　　距离近得能数清苏漾颤抖的睫毛。陆承宇的视线穿过齿缝，却在触及那片柔软的黏膜时猛地回神，指腹擦过苏漾发烫的耳垂："去医院。"

　　急诊室的白炽灯亮得刺眼。医生用镊子夹出那根细小鱼刺时，苏漾疼得攥紧了拳头，指缝间突然多了只温热的手。陆承宇的拇指轻轻摩挲着他的虎口，动作自然得像做过千百遍。

　　走出医院时，雨已经停了。苏漾摸着还在发疼的喉咙，突然笑出声："陆总，我是不是给您丢人了？"

　　海风掀起陆承宇的风衣下摆，扫过苏漾的脚踝。他看着路灯下拉得长长的两道影子，突然说："明天早起。"

　　"啊？"

　　"带你去看真正的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