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Kopfkino.（0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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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预言家日报》的头版新闻证实了我最深的恐惧。
“圣芒戈惨案：食死徒袭击致12人死亡，重要人物有前魔法部官员埃德加·博恩斯及弗利家族家主克莱恩·弗利。”
报纸从我指间滑落。我盯着那张模糊的照片——克莱恩的遗体被白布覆盖，只露出一缕熟悉的黑发。世界在眼前碎裂成千万片，每一片都折射出刺眼的光。
西西发出细微的呜咽声，用绒毛蹭着我的手指。我木然地看向窗外，雪停了，天空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灰蓝。
“带我回家……”我喃喃重复着最后对克莱恩说的话，声音嘶哑得不成调。
阁楼的门突然被敲响。我条件反射地抽出魔杖，警惕地盯着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
“克洛伊？”是雷古勒斯低沉的声音，“是我。”
门开了。雷古勒斯站在门口，黑袍上沾着未化的雪，灰眼睛里是我从未见过的疲惫。他的目光落在我手中的报纸上，下颌线条绷紧了。
“我来晚了。”他说。
我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西西跳上我的肩膀，轻轻蹭着我的脸颊。
雷古勒斯走进来，轻轻关上门。他从怀中取出一个熟悉的墨蓝色小包裹——克莱恩常用的那种。
“他预料到了。”雷古勒斯的声音很轻，“让我把这个交给你，如果……如果他没能活下来。”
包裹里是一封信，一枚戒指，和一张老照片。照片上是年幼的我和克莱恩，站在弗利庄园的星空下，对着镜头傻笑。
我颤抖着展开信纸，克莱恩工整的字迹映入眼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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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爱的洛伊：
如果你读到这封信，说明我已经去见梅林了。别难过，这是我自己的选择。
戒指是家主证明，现在它是你的了。弗利家族古灵阁口令是“智慧如剑”，里面有家族几个世纪积累的知识和财富。
洛伊，活着不是苟且偷生，而是带着逝者的记忆继续前行。星空永远在那里，我也是。
星轨永不停转。
永远爱你的哥哥，
克莱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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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纸被泪水浸湿，字迹晕染开来。雷古勒斯沉默地站在一旁，目光落在窗外逐渐暗沉的天色上。
一片沉默。西西在我肩头蜷缩成更小一团，发出细微的呼噜声。
“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最终雷古勒斯问道。
我擦干眼泪，将戒指戴在右手无名指上——家主之位现在正式落到我肩上。戒指自动调整了大小，严丝合缝地卡在指根。我摩挲着戒指的纹路。
“活下去。”我说，声音出奇地平静，“然后，可能的话……让某些人付出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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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从魔法部领回了克莱恩的遗体，葬礼在一周后举行。
我承认我不是个乖孩子。
克莱恩的葬礼结束后，我掏出了弗利庄园酒窖里父亲珍藏的火焰威士忌。酒瓶上积了一层薄灰，标签已经泛黄，但琥珀色的液体依旧澄澈如初。我撬开瓶塞，辛辣的气息瞬间冲进鼻腔，呛得我眼眶发烫。
“你不是说等我成年就让我尝尝这个吗？”我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骗子。”
西西从我的肩膀上跳下来，杵在酒瓶旁边，黑玻璃珠般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我，像是在无声地谴责。
“别这么看我。”我低声说，试探性地喝了一小口。
火焰威士忌不愧是火焰威士忌，灼烧感从喉咙一路滚进胃里，像吞下了一团火。我剧烈地咳嗽起来，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分不清是因为酒精还是别的什么。
自虐的莫名快感涌来，我仰头灌下一大口，灼热的液体顺着喉咙烧进胃里，呛得我咳嗽起来。泪水混着酒液滑落，在雪地上烫出一个个小坑。
“克莱恩·弗利，”我抓住冰冷的墓碑边缘，指节发白，“你起来。”
雪越下越大，落在我的睫毛上，融化成水珠。
“你还没带我回家，你还没给我买明年的糖果礼盒，你还没见到我十七岁成年，你还没见到我毕业，你还没亲自送我成为布莱克——”
我的声音哽咽得几乎听不清。
“你还没带我去意大利。你起来，你不能这样就丢下我一个人——”
墓碑上凝结的冰霜突然滑落一滴水珠，沿着石碑缓缓流下，像极了眼泪。
我瞬间哑火，无措地伸手接住那滴水。
“莱诺，别哭。”
我轻声说，用袖子擦去石碑上的水痕。
“我的错，我不怪你的。”
雪地里传来脚步声。雷古勒斯不知何时去而复返，手里拿着一件厚斗篷，披到我身上。
酒瓶被雷古勒斯收走。我对着墓碑喃喃自语。
“不怪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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葬礼结束意味着新学期即将到来。
我跟雷古勒斯在弗利庄园里转悠，积雪在我们脚下发出细微的咯吱声。庄园被毁了大半，但花园奇迹般地保存完好。冬日的玫瑰只剩下光秃秃的枝干，倔强地指向灰蒙蒙的天空。
“他小时候故意藏起我的一小块拼图，”我突然停下脚步，蹲下身去抚摸地面，“我哇哇大哭。他把拼图还回来，又给了我一本故事书，我才停止哭泣。”
表面的雪被我抹开，指尖勉强维持着的温度融化了一部分。很少一部分。我盯着那块裸露出来的泥土，仿佛能看见当年两个小小的身影在这里追逐打闹。
“后来他总是给我买拼图，包括之前你帮我拼的那幅霍格沃茨城堡。”
我抓起一把雪往前一抛，纷纷扬扬洒满了一小片天空。微型的人造降雪，晶莹剔透。
“够幼稚吧。”我轻笑，手指被冻得发白如瓷，“但现在再也不会有幼稚鬼送我这么幼稚的东西了。”
几滴湿润落下，很迅速地融化又疾快地凝固。悲楚、苦涩。寒冷将发生的痕迹掩去，如纱如雾。一切轻薄得好像从来没有发生过。
雷古勒斯跟我一起蹲着，安静得只剩下呼吸声。他抓住我的手施了一个保暖咒。温暖从指尖蔓延开来，但怎么也抵达不了心脏。
“给。”雷古勒斯变出一块湿巾给我。我抹掉泪痕，感受到水升华着带走我的一部分温度。
我忽然笑了下，很突然的：“我现在的样子一定很丑。”
“不难看的。”雷古勒斯几乎是立刻反驳我，灰色的眼睛在雪光映照下显得格外清澈。
“你从来都不丑。”他轻声说，“克莱恩说过，你哭起来像只被雨淋湿的小猫。”
这个形容让我破涕为笑：“他什么时候跟你说的？”
“三年级。”雷古勒斯的目光转向远处的雪松，“那天你因为魔法史论文崩溃大哭，等你稍微平复下来，他跑来问我能不能借笔记。”
我记得那是父母走后的一天，想念与烦躁令我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我惊讶地睁大眼睛：“所以你那些完美的魔法史笔记……”
“都是特意重抄的。”他嘴角微微上扬，“克莱恩说如果不帮你，你会把整个图书馆的书都哭湿。”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我想起那些被雷古勒斯的笔记拯救的魔法史，想起他总是“恰好”出现在我遇到困难的时候。原来这一切都不是巧合。
“你们……”我的声音有些发抖，“你们一直在暗中照顾我。”
雷古勒斯嘴角勾起一个柔和的弧度：“这是我和他的约定。”
西西从我的领口钻出来，跳到雪地上转了个圈，留下几个小小的凹印。它歪着头看看我，又看看雷古勒斯，最后蹦到一块凸起的石头上。
“那是克莱恩小时候最喜欢坐的地方。”我指着那块石头，“他说在那里能看到最亮的星星。”
雷古勒斯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我们沉默地站了一会儿，雪花又开始飘落，轻柔地覆盖着庄园的伤痕。
“我们该回去了。”雷古勒斯轻声说，“明天就要回霍格沃茨了。”
我最后看了一眼那块石头，西西已经跳回我的肩膀上。转身时，我注意到雷古勒斯的手在微微发抖——他今天没戴手套。
“你也是。”我抓住他的手，把保暖咒的效果加强了些，“别感冒了。”
回程的路上，我们经过被炸毁的珍藏室。焦黑的墙壁像一张狰狞的大嘴，吞噬了弗利家几个世纪积累的珍宝。我驻足片刻，突然发现墙角有一株嫩绿的幼苗，倔强地从废墟中探出头来。
“看。”我指着那抹嫩绿，“生命总会找到出路。”
雷古勒斯凝视着那株幼苗，嘴角微微上扬：“就像你。”
“像我？”
“倔强，不肯认输。”他的声音很轻，“克莱恩最欣赏你这一点。”
我胸口一阵发紧，但这次没有哭。雪花落在幼苗上，很快融化成水珠，像是天空在为大地流泪。
“走吧。”我转身，声音比想象中要坚定，“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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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9章 Kopfkino.（0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