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Kopfkino.（07） ...
-
“你知道为什么克莱恩这么着急给你订婚么？”
我有点恼火——每一次我夜游都能碰上他，无论是去天文台还是去厨房。
西里斯也不管我有没有回答，自顾自往下说：“因为最近中立家族都在被针对。”
我端着布丁的手顿住。克莱恩从来没有跟我提到过，他只说一切都好。
“梅林啊，你不知道？”西里斯的眼睛瞪大了，“上周中立派的麦克米兰家族被袭击了，上上周中立派的塞尔温家族大少爷也被杀了，导致塞尔温上周投靠黑魔王阵营……”
我心底一阵惊慌。
麦克米兰家族，赫奇帕奇世家，据我所闻只是进行了必要的“谈话”；塞尔温家族，中立家族，大少爷更倾向于明哲保身，据同学说黑魔王对那位大少爷进行了必要的“修正”。
仅仅是据我所知。
我感到恼火——我对这些一无所知，被蒙在鼓里，就连克莱恩都不对我提起。
“整个格兰芬多都传遍了，你们斯莱特林不可能不知道——”
“他们只会说‘黑魔王做得好’，这就是学院大致立场的不同。”
西里斯立刻跟炸毛一般骂了一分钟，我沉默地吃着布丁，打算回去给克莱恩写一封信。
“总之，克洛伊，小心那群毒蛇，斯莱特林可笑的骄傲如今成了神秘人的提线木偶。”西里斯总结。
克莱恩的回复比我想象中快，早上寄出的信，傍晚就收到了回信。信封上没有像往常一样印着弗利的家徽，反而画了一个小小的星座，我勉强认出那是天琴座，克莱恩教我认的。
信的内容很简单，大致是说最近中立家族确实比较危险，让我随身佩戴护身符，多去打探一下实势。
我看得皱起眉头。
“为什么要针对中立家族？”我烦躁地锤两下枕头。
“噢，洛伊，你应该明白的，”多卡斯正在与魔法史论文斗智斗勇，东东在一旁挠一张废弃的羊皮纸，“那位认为中立家族比邓布利多阵营更危险，因为中立家族的立场与行动难以预测。”
我呼吸发颤：“凭什么这么认定？这没有任何逻辑。”
“你指望‘魔法强权’主义者有逻辑？”多卡斯锐利地瞥了东东一眼，揉了揉东东的脑袋，小猫咪立刻舒适地眯起眼。
“我的父亲一周前宣布梅多斯家族投靠邓布利多阵营，”多卡斯眼神炯炯，“因为受不了三天两头的黑魔法突袭。”
我沉默下来，摩挲着信纸边缘，天琴座的简笔画在烛光下忽明忽暗。多卡斯的话像一把锋利的匕首，划开了我一直不愿正视的真相。黑暗的真相。
“所以克莱恩是在……”我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给你找保护伞。”多卡斯停下笔，羊皮纸上墨迹未干，结尾停留在一个妖精反叛行动的重要年份，“布莱克家虽然出了个‘格兰芬多的叛徒’，但在极端纯血阵营里仍然很有分量。”
窗外突然传来翅膀拍打的声音，一只陌生的谷仓猫头鹰撞在玻璃上。我急忙打开窗户，它丢下一个被施了缩小咒的包裹，接着理了理凌乱的羽毛，拍拍翅膀飞走了。
包裹在我手中恢复原状，是克莱恩常用的墨蓝色包装纸。我把包装纸小心翼翼地拆开，一本《天文学进阶》掉了出来，书页间夹着一张便条。
“烦躁或迷茫的时候看看星空，星轨永不停转。少寄信，猫头鹰可能被监视。”
我摩挲书本的指尖微微发抖。我们小时候经常一起看这本书，父亲偶尔会给我们讲解，那时克莱恩总是指着星空告诉我每个星座的故事。现在他把这本书送来，就像在提醒我那些安全无忧的时光。
“你还好吗？”多卡斯担忧地看着我。西西刚睡醒，迷迷糊糊地蹦上东东的背。
“我需要见雷古勒斯。”我猛地合上书，“现在。”
公共休息室里人不多，雷古勒斯正独自坐在壁炉边看书。听到脚步声，他头也不抬：“我假设你有重要的事？”
“你知道麦克米兰和塞尔温的事。”这不是疑问句。
雷古勒斯的指尖在书页上停顿了一瞬：“知道又如何？”
“为什么不告诉我？”
他终于抬起头，灰色的眼睛里映着跳动的炉火：“告诉你又能改变什么？你哥哥不告诉你，自然有他的道理。”
“我有权知道弗利家族的处境有多危险！”
“然后呢？”雷古勒斯的声音突然严厉起来，“像波特他们一样到处宣扬反抗？还是像格兰芬多一样莽撞行事？”
他意有所指地看了我一眼：“西里斯最近和你走得太近了。”
我震惊于他竟然知道这事：“你在监视我？”
“保护。”他纠正，“这是我和你哥哥的约定。”
这句话彻底点燃了我的怒火：“所以你们就这样擅自决定我的人生？订婚、监视、隐瞒真相——下一步是什么？把我锁在老宅里？”
雷古勒斯突然站起来，比我高半个头的身形投下一片阴影：“下一步是让你活着。”
我退后半步。他压低声音：“你以为那些被‘修正’的中立派是怎么死的？钻心咒？索命咒？切割咒？不，他们是被自己最信任、最不屑的家养小精灵毒死的，是在睡梦中被诅咒的，是在喝下午茶时突然窒息的——”
“够了！”我捂住耳朵。
“不够。”雷古勒斯强硬地拉下我的手，“你需要明白现在不是任性的时候。你哥哥每天都在周旋，既要维持家族中立立场，又要保护你这个唯一的亲人。”
壁炉的火光在他侧脸投下深深的阴影，我突然注意到他眼下有淡淡的青黑。这个认知让我冷静了些许。
我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急促的呼吸：“所以这就是你们的计划？把我当成温室里的花朵保护起来？”
雷古勒斯的表情松动了一瞬：“不全是。订婚只是第一步——”
“那第二步是什么？”我打断他，“让我也成为食死徒？”
“别傻了。”他冷笑一声，“你以为黑魔王会信任一个半路加入的中立家族成员？”
“那弗利家族为什么不能加入？”我的声音是意想不到的尖锐，“塞尔温都可以——”
“权力从来不讲逻辑。”雷古勒斯的声音突然变得疲惫，“现在你明白为什么我们需要这场婚约了？至少这样，没人敢轻易动你。”
我们陷入一阵沉默。壁炉里的火焰噼啪作响，映照出他紧绷的下颌线。我注意到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左手无名指，那里戴着家族的戒指，纹路古典。
“……克莱恩最近怎么样？”
雷古勒斯松开我的手，重新坐回扶手椅：“三天前有人试图在茶水间下毒。上周他的办公室被搜过。昨天他收到一封带着诅咒的信。”
他顿了顿：“但他处理得很好，你不用担心。”
我的胃部绞紧。原来在我为魔法史论文发愁的时候，我的哥哥正在生死线上周旋。
“我要把护身符寄回去。”我忍着想哭的冲动，“他比我更需要这个。”
“克莱恩说过他不需要。”雷古勒斯平静地驳回，“弗利家的藏物不止一个护身符。”
我皱起眉，痛苦地呼吸，炉火的温度传递到空气里，灼伤我的肺部。
“你为什么会同意。同意订婚，还跟他有约定？”我的手攥得发白，但我感受不到疼痛，“据我所知，他在校期间跟西里斯他们玩得比较好，而你们几乎没有往来。”
雷古勒斯沉默了好一会儿。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最终他轻声说，声音里带着一种我从未听过的决绝，“而这是我的。”
我望向窗外漆黑的湖面，突然意识到自己就像被困在鱼缸里的鱼，看似自由，实则一举一动都被人注视着。而克莱恩和雷古勒斯，他们正在鱼缸外筑起一道道防线，哪怕代价是他们的安全。
“我需要做什么？”最终我妥协了。
雷古勒斯似乎松了口气：“表现得像个顺从的未婚妻，远离危险人物，你知道我说的是哪些人。最重要的是——”他直视我的眼睛，“别再夜游了。宵禁后的走廊比你想的危险得多。”
我点点头，突然想起什么：“西里斯他……”
“你不用管。”雷古勒斯的表情冷下来，“他选择了自己的路。”
“我需要时间思考。”最终我说，转身向女生寝室走去。
“克洛伊。”他在我身后叫住我，“无论发生什么，记住——星空永远在那里。”
我停下脚步，没有回头：“什么意思？”
“只是……一个安慰。”他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轻，“当你找不到方向的时候，就看看星空。”
那晚我辗转难眠。月光透过湖水照进来，在天花板上投下摇曳的光影。我摸出克莱恩给的护身符，蓝宝石在月光下泛着清亮的光。
多卡斯早已熟睡，东东和西西蜷缩在床尾，东东的尾巴圈住西西，喉间时不时发出轻微的呼噜声。我轻手轻脚地爬起来，从枕头下摸出克莱恩送来的《天文学进阶》，施了个荧光闪烁，借着魔杖尖的微光翻看。
书页间夹着一张我小时候画的涂鸦——两个火柴人手拉着手站在星空下。旁边是克莱恩稚嫩的笔迹，“永远在一起”。
一滴泪水砸在纸面上。我急忙擦干，生怕弄湿了这珍贵的回忆。窗外，霍格沃茨的星空依然璀璨，夹杂着格兰芬多塔楼与拉文克劳塔楼永不暗下的灯火，却让我感到前所未有的遥远和陌生。
明天开始，我要重新认识这个已经天翻地覆的世界。不是为了布莱克，也不是为了弗利，而是为了那个在暗处为我挡下所有危险的哥哥。
我握紧护身符，做了一个决定。
我要活下去。
-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Kopfkino.（0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