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陛下成长 （微修）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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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传来赵义，也就是那个农户反抗的声音。
两拨人越吵声越大，四周早早睡觉的邻里接二连三地亮起灯。
萧岁寒藏在黑黢黢的地方，把事情听了个大概，来人是乡里收税的，农户早就交过，壮汉头头这两天听说他家来了个贵人给了农户很多钱，于是心里觉得收少了就来强抢。
萧岁寒一时有些惊诧，良田税一般由官府的人来收，每年根据丈量的土地和收成定额收，什么时候跟“看到你家突然有钱，我想收就收”这种荒唐的说法挂钩了？
但壮汉们这般做法似乎不是一次两次了，农户果真很怂包地进去拿钱，表示莫惊扰了贵人就行，旁边亮着灯的邻里也不敢出来帮着出头。
说白了，这跟明目张胆抢劫有什么区别？话本里常是官匪勾结，可这里官府的人都成匪了！
那群当官的都是这样一群蠹虫吗？！
萧岁寒心头涌上一阵怒火，攥紧了拳头，想出手，却被楚玄弈按住：“你不是想知道我为何想做皇帝吗？接着看，这样的事在那时屡见不鲜，甚至更过分。”
萧岁寒咬牙忍下，逼着自己冷眼旁观。
农户拿着钱出来双手奉上，壮汉头头似乎还不满足，哈哈大笑：“听说来你家的贵人还是个美人，还没走吧？拉出来给哥儿几个饱饱眼福？”
壮汉们起哄喊了起来。
农户感念着萧岁寒的恩情，一直在委婉拒绝。
壮汉们又拿农户的妻子女儿作下流话，农户却依旧在忍着恶心同他们周旋。
楚玄弈说：“你猜猜看赵义此时若是不忍，他会有什么下场？”
萧岁寒忍着怒火打量双方，壮汉们个个膀大腰圆，还是官府的人，有权有势有武力，而赵义比他们看起来瘦弱很多，庄稼人是有力气不错，却也打不过这些人。
而且就算打得过，他身后也有妻儿老小要顾忌，孩子们现在还没出来，不一定是睡得沉，或许是被他们的亲娘拦住了。
这也是赵义堵在门口的原因。
见赵义忍让，壮汉们哄笑得更过分，恶意十足的尿骚味熏得人想吐。
楚玄弈轻声说：“他如果不忍，他可能会因为一时冲动被他们打死，身后的妻儿没他以后，日子不会像现在这样好过。”
听到这话，萧岁寒实在忍不住，足尖一点便挡在了赵义前面，惹得壮汉们一阵惊呼。
赵义担忧地扯了扯萧岁寒的衣摆，萧岁寒侧身安抚他，让他进屋把门关上，无论听到发生什么都不要出来，一切有他。
长身玉立的青年身姿如松，站在一堵墙一样的壮汉们面前没有丝毫胆怯。
他们看着他，目光像是一条恶心的舌头在他身上留下了粘稠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唾液，还吹起了流氓哨：“你就是来送钱的贵人？小模样长得可真俊！长得比赵义的小娘们儿还要水灵，陪兄弟几个睡一晚就放过你如何？”
萧岁寒忍下反胃，目光凛凛地扫视他们一圈，冷声道：“八个，你们今晚都得死。”
壮汉哈哈大笑，“身板挺小口气挺大，你的意思是要把兄弟们榨……”
话没说完，一根锋利的羽箭咻地一下扎爆了壮汉头头的眼珠。
全场顿时鸦雀无声。
屋里的赵义以为贵人遭遇不测，还是很不放心地开了门。
然后就看到白日里很安静、看起来很柔弱的小贵人衣袍翻飞，如仙人般清俊的眉眼透着肃杀的冷意，他的脚下已经横了尸，正是方才欺辱他的壮汉头头。
而那身看着就很贵的红袍上已经沾上了大片的人血。
小贵人一箭射杀掉最后一个人，清澈冰冷的眼神看了过来，不言不语地看着门缝后的他。
雪夜本就很冷，不知是不是杀人的缘故，外头萦绕着的彻骨的阴气也顺着门缝飘进来。
赵义害怕得睁大了双眼，砰地关上了门，把同样担心的妻子拦在门后。
然后心脏砰砰直跳了一会儿，一抹眼泪飞快地冲出去跪在小贵人面前，泪眼婆娑：“小贵人大恩大德……”
萧岁寒低头：“我刚刚杀了人，你不怕我？”
赵义：“他们死有余辜！您杀了他们那叫为民除害！大快人心的大好事啊！只是那人有一个当官的姐夫，我担心他姐夫听到他死会对贵人您……”
“此事你不用管，除夕是个很吉利的日子，被他们这么闹了一遭想必也不好受，洗个澡去去晦气……”
萧岁寒低声细语地安抚了他一会儿，然后召出暗卫清理现场，吩咐道：“把他们给我挂到那狗官的府上，我倒要看看他们能对我怎样。”
三日后，萧岁寒又查出一起冒名顶替官职、买卖官位的案子，直接亮了身份牌，送这群蠹虫上西天。
回昆山的路上，萧岁寒沉默寡言地盯着外头的景色发呆。
马车晃荡地在官道上飞奔，留下一道明显的车辙。
楚玄弈将他的小皇帝拥进怀里，嗅闻着他颈间好闻的暖香，呢喃道：“萧岁寒，这样的事情在民间只多不少。我那时不止这些，卖官卖爵、苛捐杂税、兵役徭役、天灾人祸，饿死的人不计其数，但有的人却把大鱼大肉倒进泔水里发烂发臭……为了吃上饭，我带着为数不多能打的几个人和一众老弱病残洗劫了贪官家，那一天，我们才吃上了一顿热乎饭。”
“我至今还记得跟着我的几个老人，吃着从来没吃过的白面馒头，满眼都是泪地跟我说，要是大家能吃饱该有多好？”
要是能吃饱有多好？
冷宫里饿过三天三夜的萧岁寒也曾这么想过。
萧岁寒凝神听他说。
“……后来我带着越来越多的人吃上了饭，也有越来越多的人投靠我，你问我为什么想当皇帝，最开始我也不知道，直到我建立了属于我的军队，拥有了信任我的无数百姓和幕僚，我才懂什么叫权力。”
“再后来，我亲手把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杀了，走上了皇位，就想让全天下百姓在我的治理下安居乐业，最少都能吃饱饭穿暖衣吧，可是我真正坐上那个位置才发现，凭我一人之力、一世之力，力有不及。”
“我之后呢？他们坐上这个皇位，还会跟我一样想吗？还是会跟旧朝皇帝那样只记得自己是至高无上的皇帝，不记得自己为什么能坐上皇位？你知道吗？我甚至想过废掉皇帝之位，一切事由公布天下，让天下百姓做决定。”
萧岁寒低声道：“天下非一人之天下，乃天下之天下……为什么你没这么做？”
楚玄弈亲昵地贴着他的脸颊落下一吻，“实行不了。前朝为□□，实行愚民之策，许多百姓没读过书，容易被有心人哄着做出根本不利于他们的决定。更何况要达成这样的局面，非一世之功。我只能另行他法。”
萧岁寒：“所以你决定换种选皇帝的方式，学先贤禅让，只选跟你有一样想法的上位，同时也打算分权，为后来彻底废除皇位打下底子。就是可惜……”
楚玄弈吻上他的唇，叹道：“就是可惜被你萧家老祖给断了。”
萧岁寒气息紊乱起来：“所以你气诈尸了吗？”
楚玄弈不轻不重地咬了他一口：“小兔崽子，我是被你气诈尸的。”
萧岁寒清澈的眸底散去沉思，洋溢着一层水光，十分不赞同地望着他。
当初将他气得七窍生烟，居然还不肯承认。
亲死你。
楚玄弈吻了下他的眼，顺着精致的面容一路吻到脖子。
萧岁寒很敏感，随便一碰便有很大的反应。
楚玄弈每每看到都情难自禁，这次也不例外，他难以自持地解开他的腰封，似乎很想要咬开他柔嫩的脖颈，却很克制地只是落下温柔的吻，同他进行一些浅表的缠绵。
萧岁寒的呼吸声重了许多。
白皙的手欲拒还迎地去拦楚玄弈，迷蒙的双眼露出一丝难得的清明，小声道：“楚玄弈，不要在这里。”
楚玄弈狠狠地在他嫣红的唇上咬了下，用强大的自制力把凌乱了的萧岁寒整理好衣衫，吐出一口气，叹息道：“等你把昆山彻底收入囊中……”
萧岁寒心照不宣地听懂了他在想什么，在他怀里闷出一声笑：“好。”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陛下成长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