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社恐》南邻木

22、陛下勾勾 我还知道你

　　第二天萧岁寒睡醒的时候，是在楚玄弈的臂弯里。

　　他睁眼看到楚玄弈那张俊朗而清晰的脸时，不由得一愣。
　　以往他们每一次亲昵，无论前一晚楚玄弈表现得对他有多喜欢多沉沦，第二天早上醒来后，他永远看不到楚玄弈。

　　今天实在是很稀奇。

　　萧岁寒迷茫地愣了下，才想起昨夜他是要借着被下药勾.引楚玄弈来着。
　　可惜他第一次吩咐人做换酒这种事，不太熟练，忘记让人往酒里多掺点水，加上他喝得有些多，半路直接晕了过去。
　　实在失策。

　　萧岁寒纯黑的眼瞳微微动了动，很轻地眨了下眼，现在应该还来得及？

　　萧岁寒伸出食指轻轻碾了下楚玄弈的唇，试探楚玄弈不会醒之后，慢腾腾地起身贴上楚玄弈的唇，浅尝辄止地碰了碰。
　　楚玄弈原本身上总是带着一股凉意，搂着他睡了一晚后，竟然也是暖的。

　　他蹭到楚玄弈的身上，扫过楚玄弈的眉眼、鼻梁和喉结，低头咬了口他的喉咙。
　　楚玄弈大概是睡死了，依旧没醒。
　　可能鬼睡着了没什么触觉吧。

　　萧岁寒愈发肆无忌惮地蹂躏无知无觉的鬼，却没注意到楚玄弈的手克制地从他腰后举起又放下。

　　帐内的暖香热了起来，混杂着一种奇异却挥之不去的凉，纠缠不清。

　　只是单纯地学着避火图上的最初几步，甚至连正戏都差得远，萧岁寒却感受到了累，微微有些喘地坐在楚玄弈的腰腹上休息。

　　他犹豫着要不要把楚玄弈叫醒。
　　可楚玄弈总是仗着年长，会把他们的亲昵克制在一个不远不近的程度，说是缠绵，实际上每次只有他会被楚玄弈玩弄得不知所措，楚玄弈会自持地压下被挑起的欲望，让他忍不住沉沦在浮于表面的温柔中，然后遗忘掉更深层次的亲密无间。
　　他知道楚玄弈在利用他们的关系达到目的，他也知道楚玄弈也会被他勾起欲.色，所以他才会借着将军对他的觊觎来达成他的目的。

　　楚玄弈醒来后定然又会占据主导，让他的计策失效。毕竟楚玄弈比他多的不止是年纪和经历，还有一身势无匹敌的力气。
　　这些天他已经在努力向楚玄弈靠近了，可这些东西还是需要岁月来沉淀。
　　他肯定搞不过楚玄弈。

　　萧岁寒叹了口气，决定还是起身换个姿势。

　　没想到这时，一股巨大的力道按住了他的腰，萧岁寒眼前天旋地转，转瞬他就睡到了楚玄弈刚刚躺着的地方，而本来正在沉睡的人，满眼欲.色直勾勾盯着他，嗓音中含着显而易见的威胁：“萧岁寒，这时候跑有点晚了吧。”

　　他躬身低头压着他，像是头蓄势待发的狼。

　　萧岁寒心头打鼓，惊道：“你什么时候醒的？！”

　　楚玄弈吻上他的唇，将所有疑问堵进潮湿的缠绵中。

　　冬日的清早往常总是伴着冻进骨头缝的寒意，在热烈的缠绵中却显得微不足道。

　　萧岁寒鬓发渐湿，楚玄弈拨弄愈发熟练，却仍旧只用手和唇。

　　这几天停了很久的雪又纷纷扬扬地飘起鹅绒棉絮，厚厚的雪层被铲开堆放在不挡路的地方。
　　等春风吹融冬雪的时候，除夕到了。

　　萧岁寒接到了皇叔送来的信。
　　信中催促着他赶紧带着楚玄弈回宫。
　　他的这位皇叔知道他是滩扶不上墙的烂泥后，也不知道是从哪里得来的秘法，生硬地灌进他的脑子逼他学会，好让他把楚玄弈变成人带回去维系江山。

　　萧岁寒原本是不想管的，来到祖祠后他几乎是打定主意要在这里呆到山河破碎，可楚玄弈勾引他，从梦里到梦外，化作让他成长起来的条件，让他从数年的恐惧中走出来，并且逐渐掌控他从前想都不敢想的一切。

　　他现在已经不会再惧怕那些东西了，他要把一切都利用起来达成他的目的——让楚玄弈彻底成为他的鬼。
　　谁也不能阻止他。
　　包括皇叔。

　　萧岁寒提笔落字，写完回信交给宫人后，楚玄弈正好打开门走进来看见站在书案旁的他。

　　乌发雪肤的青年一身暗红金丝滚边长袍，立在书案后，像极了一只被养得皮光水滑、不谙世事的富家贵猫，抬眼时，清澈透亮的双眼盛着满满当当的笑意，“楚玄弈，你来啦！”

　　这一下更像了。
　　楚玄弈当即也忍不住弯了唇回应他。

　　短短几步路，萧岁寒却极为开心地飞奔而来，扑进他的怀里蹭了蹭：“楚玄弈，今天是除夕，我们出去过好不好？”

　　“出去？”楚玄弈一把抱住人，嗅着他怀里的暖香说，“你不借着这个机会去拉拢人心？听说他们……”

　　萧岁寒捂住他的嘴，仰头道：“我给他们都发了银子，除了一些要轮值的，都能回家过年。”

　　听话音是都安排妥当了。
　　萧岁寒这段日子把他教的那些学得炉火纯青，逐渐褪去青涩，几乎要成为翻版的他自己。
　　就是有时候，萧岁寒的手段太狠城府太深，利用起人来毫不手软，但是没有利用价值了，他便弃如敝屣，一丝转圜的余地都不给。
　　跟两月前那个看见人还战战兢兢发抖的萧岁寒，已经是两个极端。

　　他成长得比他预想中的还要快，可是太快也会很容易走偏。

　　楚玄弈低头吻他：“有想好去哪么？”

　　萧岁寒气息有些乱，眼中已经泛了层不太明显的水光，他咬了他一口：“找了个百姓家借宿，我想吃你说过的叫花鸡。”

　　萧岁寒找到的一户百姓家并不宽裕，土砖土瓦茅草顶，地板是用泥巴夯硬的，坑坑洼洼并不平整。
　　说是借宿，其实就是把农户家堆放农具和柴火的柴房清了清，搭出一张一人宽的床。

　　或许是萧岁寒特意给过很多银子，农户家准备的饭食用上了白净的大米，六菜一汤都快要摆不下，更别提还有三个农户自己家种的小菜。叫花鸡被摆在最中央。

　　桌边的几个孩子盯着这一大桌子菜垂涎欲滴。

　　萧岁寒看到几个瘦弱的小孩后，忍不住问了声他们多少岁了。

　　农户亮出一口大白牙，粗声粗气的，但能听得出这已经是他面对贵人时拿得出的最柔和的语气了：“最大的九岁，最小的还在我媳妇床上睡觉呢。”

　　萧岁寒又多问了几句。
　　他像是第一次见这类人，眼底闪烁着复杂的神色。

　　几个小孩偷偷地去抓鸡腿被农户眼尖地喝止：“还有没有规矩，这是给贵人准备的！”

　　萧岁寒似乎有一瞬失态，随即摆了摆手，让他们一起吃。

　　农户一家还是不大自在，几个小孩似乎平日里打闹惯了，比农户夫妻放得开一些，为了夹一筷子他们觉得好吃的菜，嘴里不停地吵吵。

　　萧岁寒随意吃了几筷子就用眼睛问楚玄弈尝到味没。
　　他只是想利用他们来讨好楚玄弈，因为他知道楚玄弈也是穷苦人家出生，家中似乎也有几个兄弟姐妹，只是在乱世饿的饿死，战的战死。
　　只有楚玄弈留到最后。
　　楚玄弈很怀念的那只叫花鸡是他兄长给他做的。

　　跟他的兄弟不同，楚玄弈家的有情有义得多。
　　当年若不是他们都没留下子嗣，可能这皇位也轮不到其他乱七八糟的人来坐。

　　当年的楚玄弈，也会这样同兄弟姐妹打闹吗？

　　萧岁寒不动声色地观察了楚玄弈。

　　楚玄弈以鬼的形态跟在他身后，见到这一大家子后，似乎回忆起往昔，整个人有些懒散地开心着。
　　他看到这只人间富贵猫坐在农户家有些不易察觉的拘谨，像是不习惯这么平凡的热闹与亲情，安抚地笑着点了点头。

　　萧岁寒放下筷子说了声慢用，便想起身离开。

　　农户还在留他多吃点。
　　大概是从没见过这么高挑的男人，吃得还没鸟多就吃饱了，一时间生怕自己招待不周。

　　萧岁寒似乎才意识到这点，春风和煦地再给了一次银子让他们好好吃。
　　随即把手缩进宽大的袖子里拉住楚玄弈的手，出门看雪。

　　附近的农户家也都家家挂上了喜庆的红椒、贴上了新的门神和对联，爆竹声接二连三从四面八方传来。

　　萧岁寒静静地站着看了会，没有说话。
　　在昆山练出的偏向凶戾的气质，在这里似乎被寻常人家的烟火气洗干净了。
　　他看起来像是刚来昆山的那个萧岁寒，清澈得如同山间的精怪。

　　楚玄弈默默在他身旁陪着，也没有说话。

　　又过了一会儿，农户夫妇张罗着洗碗，几个小孩穿上新衣一点不认生地凑过来拉着萧岁寒玩。

　　萧岁寒不知所措地看向他，清澈的眼睛里闪烁着慌乱。

　　外人面前萧岁寒不便跟他说话，但他的眼神，他总是很轻易就能看懂。
　　萧岁寒不算计人心的时候，会把一切都摆在脸上。

　　楚玄弈笑道：“去吧，小孩没有恶意，他们就只是想和你一起玩。”

　　农户家的小孩看着没二两肉，却十分能跑，拉着萧岁寒在村头巷尾生生疯了一个时辰，期间楚玄弈就好整以暇地站在旁边看热闹，看着小孩们拿着头花往萧岁寒乌黑的头发上绑。

　　萧岁寒想拒绝的，可看到一个小孩满眼亮晶晶地抱着他撒娇，便纵容了，只是会气鼓鼓地炸毛盯着楚玄弈看。

　　楚玄弈憋着笑过来捏了捏他的脸，在他唇边落下吻，才把毛顺平。

　　后头还是农户把自家玩疯了的兔崽子抓回来训话，还跟萧岁寒赔礼道歉。
　　其实也是怕自家小孩惹他不高兴，得罪了贵人。

　　萧岁寒从没有这么玩过，笑得很开心地跟农户说没事，他家的小孩很可爱。

　　等农户真的安心回去睡觉了，萧岁寒拉着楚玄弈又偷偷地摸到外边看雪。

　　为了庆祝新年，路上有钱人家放了灯笼，一夜不熄。
　　昏黄的灯火下，又飘起了细雪。

　　萧岁寒疲倦又挡不住兴奋地抱住楚玄弈，惦着脚亲他，像只懒洋洋的猫似的有一搭没一搭地舔着他的薄唇。

　　他们在黑暗中亲了很久，末了萧岁寒才在楚玄弈耳边说：“楚玄弈，本来今夜我是打算连夜带你回昆山行宫的，你知不知道。”

　　楚玄弈摩挲着他发红的颈侧，平了平呼吸，笑道：“知道，我还知道你想在今夜就办了我，来农户家不过是讨我欢心，好让我松口的前戏。”

　　萧岁寒压下身体的兴奋，低声断续道：“你如何、如何知道的？”

　　楚玄弈捂住他的嘴，在他耳边嘘了一声，“别出声，别人会听到的。”
　　萧岁寒紧张地忍下所有本能的喘息，听楚玄弈又说：“好歹比你多混几年，你以前看的那些图都无用，想要学怎么勾.引我，我亲自教你，可好？”

　　最后一声可好轻得不像话，却撩拨得萧岁寒面红耳赤，几乎说不出话来。

　　楚玄弈冰凉的手穿透衣物时，他总算忍不住地轻喝了声：“放荡！”

　　楚玄弈轻笑道：“小陛下，你要是再这么大声，被你的子民听到了可就不好了。”

　　萧岁寒隐忍地狠狠瞪着楚玄弈，咬着唇忍下所有呻.吟。
　　细雪渐渐变大，好在楚玄弈最后放了萧岁寒一马，只一次就擦去他眼尾溢出来的泪花，带着人往回走。

　　即将到农户家时，不知路上想了些什么，萧岁寒忽然止了步，眉眼沉静地望着楚玄弈，整个人温柔得化水：“楚玄弈，你当初为什么想要做皇帝？”

　　楚玄弈微微一愣，似乎没料到他忽然会问这个。
　　他想了想，正要回答。

　　就在这时，寂静的夜被吵闹声打破，农户家门前多了几个拿着火把大声吵吵的壮汉，一边砸门一边吼：“赵义，你个龟儿子养的狗东西，把钱交出来，不然我今晚就弄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