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尾与夏日》令七甲

38、你是不是，也犹豫过？

　　那天晚上，窗外有雨。

　　是那种不大不小的雨，淅淅沥沥，像谁在楼下弹了整夜的吉他——潮湿、疲惫、含糊。

　　小芳接到她母亲的电话，十几分钟，没有笑声。
　　莫本来在厨房洗碗，透过玻璃门看见她背对着自己站在阳台上，一直没有动。

　　电话结束后，小芳回了房间，坐在床边，低头看手机，却没有再说话。

　　“谁打的电话？”莫问。

　　“我妈。”

　　“说什么了？”

　　“我表妹要结婚了，她在跟我说喜酒的事。”

　　“你不想回去看看她吗？”

　　小芳摇摇头：“我……再说吧。”

　　她语气轻飘飘的，像是风吹走的纸片。

　　那一刻，莫没多想。

　　—

　　可这一晚，小芳没怎么说话，也没回她的信息。

　　连“早点睡”都没有。

　　莫躺在沙发上翻来覆去，最终发了一条：

　　“你是不是在想什么事？可以告诉我。”

　　屏幕没有回复。

　　—

　　第二天，小芳起得很早，说单位临时要开会，匆匆出门。

　　晚上回来也很晚，说加班。
　　她避开了莫的眼神。

　　吃饭时，她拿起筷子，却夹着筷头愣神。

　　莫终于忍不住了。

　　“你怎么了？你最近……怪怪的。”

　　小芳低头搅着米饭，说：“我没事。”

　　“你是不是后悔了？”莫忽然问。

　　“……”

　　空气顿时沉了。

　　小芳抬起头，眼里像藏了很久的沙尘。

　　“你是不是也觉得，我们这样一直过下去……不太现实？”

　　莫声音一顿：“你什么意思？”

　　“我妈问我，‘你以后打算怎么办？’我也在想，我真的能一直……和你这样吗？”

　　“你不是早就选了吗？”

　　“那是我以为我能扛得住。”

　　“现在就不行了？”

　　小芳没说话。

　　那一刻，莫的手心发冷。

　　她忽然意识到，她们在一起这么久，从未真正讨论过**“以后”**，只是默认“以后一定有”。

　　而这个“以后”，现在却被一句话轻轻推开了缝隙。

　　—

　　冷战，就这样开始了。

　　没有争吵，没有拉黑，没有分开睡。

　　只是生活一下子像被抽掉了骨头。

　　她们照旧在厨房擦肩而过、在卫生间轮流洗漱，在沙发上看电视——却一句话也没有。

　　莫有一次在洗衣机前蹲着，抱着她们的床单，忽然想哭。

　　她以为她们已经很稳定了，为什么还会动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