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崔耿秋，崔 ...
-
终于，到了放榜之日。
崔府上下，从清晨起便弥漫着一种焦灼又期待的寂静。
仆役们走路都放轻了脚步，生怕惊扰了主人们的心绪。崔耿林端坐正厅，看似平静地品着茶，但紧握杯盏的手指关节却微微泛白，泄露了他内心的紧张。崔耿恒在厅中踱步，不时向门外张望。崔常青年纪尚小，也屏息凝神地陪着。
崔佑宁则安静地侍立在伯父身后，一双清澈的眸子也染上了几分忧虑，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忽然，一阵由远及近、震耳欲聋的锣鼓声和喧嚣的人声打破了这份寂静！紧接着，府门外传来报喜官差那高亢嘹亮的唱名声：
“捷报——贵府公子，崔讳常柏，高中甲辰科殿试二甲第五名进士出身！”
“捷报——贵府公子，崔讳耿秋，高中甲辰科殿试二甲第九名进士出身！”
轰——
仿佛平地惊雷，瞬间点燃了整座崔府！压抑许久的担忧和期待，在这一刻化作了滔天的狂喜！
“中了！都中了！耿秋中了第九！常柏中第五！”崔耿恒第一个跳了起来，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狠狠一拳砸在掌心。
崔耿林猛地站起身，手中茶盏“哐当”一声落在几上，茶水四溅，他却浑然不觉。素来沉稳的脸上，此刻是难以抑制的激动和欣慰，眼眶瞬间就红了，喃喃道：“好！好！不负父亲在天之灵！不负崔氏门楣！”
下人们早已欢呼雀跃起来，管家激动地指挥着：“快！快开中门！放鞭炮！给报喜的官爷看赏！厚厚的赏！”
震天的鞭炮噼里啪啦地炸响，红色的纸屑如同喜庆的花雨漫天飞舞。锣鼓喧天，人声鼎沸，道贺的亲友乡邻瞬间将崔府门前围得水泄不通。崔耿秋和崔常柏被众人簇拥着，脸上洋溢着难以言喻的光彩。
崔耿秋长身玉立，虽尽力维持着仪态，但眼底的激动与意气风发却怎么也掩不住。崔常柏则显得更为内敛些，向四方作揖答谢，举止沉稳有度，但其紧握的双拳和微微颤抖的肩头，也昭示着他内心的澎湃。
叔侄同榜高中，且名次靠前，这不仅是他们个人的荣耀，更是崔家文脉昌隆、后继有人的明证！
崔佑宁被这巨大的喜悦感染，也开心地笑了起来，这一刻她恍惚忘了，上一世的经历给她带来的伤痛，此时的她，沉浸在这分喜悦当中。
我看着意气风发的小叔和沉稳内敛的大哥。
如同上一世，他们高中，很快任职翰林院，达官显贵，上门祝贺，加之祖上几代在朝中的声望，喊得上名号的含不上的都上赶着巴结。
众人道贺的间隙，我，低声道：“恭喜小叔，大哥！祖父在天之灵，必定欣慰！”崔常柏看着妹妹，眼中满是温柔的笑意，轻轻拍了拍她的头。
崔佑宁转头看了看年长几岁的崔常青：常青哥，下次咱们家这么热闹，就是你高中之时了
崔常青，不削的回答：这么会说，多说点，你常青哥，我，定中个前三甲回来。
这一句前三甲，把她拉回了现实，上一世崔常青确实高中前三甲，可不久后，崔家的命运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父亲被困宫中6天，出来，便要哥哥们辞官，还让二叔，带着全家人提前离京......这一幕幕....那是崔家悲惨命运的开始.....
她暗自发誓：
我不会让崔家重蹈覆辙，我如今已满14，恐怕，是时候入宫面见太后了。
崔府沉浸在一片前所未有的喜庆与荣光之中。连续数日，前来道贺的宾客络绎不绝，门庭若市。府内张灯结彩，宴席不断，欢声笑语几乎要掀翻屋顶。
崔耿林连日来的疲惫被这巨大的喜悦一扫而空，精神矍铄地应酬着各方来客。
同前世一样，小叔和哥哥高中后，安排在翰林院任职。
午后，府门前还残留着鞭炮的红色碎屑。
一辆装饰着皇家徽记、由内侍和禁卫护送的宫车，悄无声息地停在了崔府朱红的大门前。没有喧天的仪仗，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肃杀与压迫感。
传旨太监面无表情，手持明黄卷轴，在崔家众人惊疑不定的目光注视下，径直走入正厅。他那特有的、尖细而毫无感情的嗓音在厅堂中冷冷响起：
奉天承运皇帝，制曰：
朕惟治世之道，首重抡才；国家之兴，端赖贤良。兹当甲辰科大比告竣，天下英彦，咸集阙廷。朕亲策于廷，详加甄拔，务求名实相副，以充栋梁。
崔家叔侄二人，联翩鹊起，同登甲第，克绍箕裘，丕振家声，洵为儒林之佳话，朝廷之盛事。朕心嘉悦，深慰求贤若渴之怀。
翰林者，储才之渊薮，论思之重地。非学问淹贯、器宇端凝者，弗克居之。
特授：
崔耿秋 为翰林院编修（从六品）
崔常柏为翰林院修撰（正六品）
望尔等勤勉供职，格恭夙夜。益究经邦之学，砥砺名节；务秉忠贞之志，匡弼朕躬。于修史编书之余，留心时务；在讲筵侍从之际，献纳嘉谟。毋负朕简拔之深恩，克承乃祖乃父之清望。
钦此！
崔佑宁，修剪着她门前的茉莉花，若有所思。
“上一世，的这个时候，太后，在宫中筹划着，让皇帝迎我进宫，顺应了先皇旨意，可寒门贵士，他们心中的目的是，换新帝，灭宋家。护我成为皇后，不过世为的名正言顺，完成自己的报复。从祖父去世开始，我就已入局。”
崔佑宁，几乎快把花枝都给剪突了。
春莹实在看不下去：“小姐，在剪下去，你今年的香包就没了。”
“啊，我的花儿”
“你还知道你的花啊”
“我还以为，小姐你不想要了呢”
“春莹，我娘最近跟，秦侯爷的妹妹走得近，私下放印子钱，你蒋这话传到我爹耳朵里，但不能让其他人知道。”
“你这不为难我吗，又要让老爷知道又不能别人知道，你直接叫我告诉老爷好了。”
“你怎么这么笨呢”崔佑宁恨铁不成钢的样子。“你就说，看见看见我娘鬼鬼祟祟的去账房，支了帐，也不知道是做了什么，拿了钱我娘去，杜娘子的布行。”
上一世，我外祖父，就在这时候，边关吃紧，找我娘，我娘因为担心我爹不愿拿出那么多钱来支援海家军，我娘便想到放印子钱这一法子，正好就让秦家侯妹妹，逮着机会，挖坑让我娘往里跳。
“知道了小姐，放心交给我把。”
崔佑宁起身，放下手中的剪刀。深思“高中的小叔，同我哥哥，想必，说媒的人也快来了吧，媒人踏破了门槛，小叔，我哥一个都没看上，我哥一直未娶妻生子，到我临终时才得知，竟世跟严家姐姐情投意合，但是严家姐姐入宫成了妃子，私下见面一事被太后借题发挥，虽然都并为有过逾规行为，最终，严姐姐惨死宫中，崔家也备受牵连，可不能在发生此事。
“春莹，你帮我去内阁学士，严大人家，送口信，就说我想约严家小姐，后天中秋灯会，我想约她一起赏月。”
“小姐，你平日里也未曾跟严小姐有来往，这么上赶着巴结人家伯爵府小姐，可不像你的作风”
“春莹，你最近是，长胆了是吧，倒还管起我来了”
“不是，小姐，老爷说了，我们家清流名门，那些阿谀奉承的行为，可不是崔家人的作风”
“我.....你去不去”
“去，知道了，”春莹嘟囔着嘴，搞不懂小姐，干嘛巴结他们呀，人家还以为你看上人家哥哥，伯爵家的小公子呢，这女追男可就不好听了。”
“说什么呢，你，我可没看上谁，就单纯的想约严家小姐赏月。”
“好吧，”
“快去吧，顺便，买些你爱吃的桂花糕，算我贿赂你的了。”
“谢谢小姐，那我这就去了。”
上一世严姐姐临终之时便托盘告诉我，在我哥高中的两年前，他们便在二叔的布行认识了，也是在那时候开始，便偶有来往，私定终身。我哥一心考取功名只为求得美人归。只可惜，伯爵府的贺娘子，压根就瞧不上我们家，我哥承诺官拜3品，取她为妻，没等到，等来的确实她进宫的圣旨。
崔佑宁来到前厅，说媒的人正天花乱坠的说着。崔耿秋，一言不发，品尝着杯中的茶，侧颜看过去，不像两位哥哥，脸庞消受，五官更立挺，除了眉眼像崔老，五官姿态，大概是像及了他亲娘，小时候倒是调皮，可长大后，像换了一个人似的，为人处事，比他二哥还圆滑，稳重。
海墨，崔耿林的夫人先问了问崔耿秋。
“秋弟莫不是，看上了，哪家小姐，我亲自替你说媒去。”
“嫂嫂，不必如此，我确实没有成家的打算，官场才是我想要的。”
崔大夫人有些暗自叹了叹气，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样子。“人都说，成家立业，你这官儿也考上了，怎么的也该成亲了吧，不影响啊。
崔夫人又看了看身边的仆人“你说是吧，赖嬷嬷，”
“是啊，老爷在的时候，可是都盼着你成婚生子，科举高中。我是家中老人了，可不敢乱说，崔老太傅，在的时候，可是多次叮嘱，夫人，要多多为你留意，婚配年纪早日结婚生子。”
崔耿秋冷冷的说了一句；“我娘都不急，嫂嫂还是多操心侄儿的婚事吧。没什么事我就忙去了。”
说完，崔耿秋便抽身离开这女人之地。
崔常柏，见机，也找借口离开
“娘，那我也忙去了”
“你给我回来，忙什么忙，不过就是个，才进翰林院的编撰，有什么可忙的，那么多高门贵女，你瞧不上”
“我......小叔都还没成婚，我要是成婚了，这对我们家名声多不好啊，到时候说您现在掌管家，祖母老了，祖父不在了，欺负，家中弟弟，也不给说亲，倒是给儿子张罗上了，这让你在京城贵妇圈里怎么立足。”
崔夫人，到底是武将出生，说话做事不懂得拐弯抹角，被家中几个文人才子说心服口服
一脸不耐烦的的大袖一挥，坐在也椅子上，说“我知道，我说不过你们，给你小叔父说了那么多，你看看他，像不是他自己的事情一样。”
“娘，不成婚也不是不好，小叔父，定是有他自己的打算”
“什么打算，做一辈子老光棍，你可别跟他学。”崔夫人一边说一边用手指着崔常柏，但被赖嬷嬷，立刻制止了。
“人家关大人同小叔父同岁，不也没结婚”
“跟人家比，人家关大人10岁就科举高中，入朝为官，听你父亲说，江南水患有功，皇上正打算下个月，升他为大学士，正一品。这能跟人家比吗？”
“当真？大学士？”
“你爹说的，你去问他，我不管，你得选一个，定亲也行。”
“恕儿难从命”崔常柏，做了个拱手礼便走开了。
离开前厅时正好撞见了，崔佑宁。
“哥，你这脸色不好看呀，”崔佑宁打趣的说到
“妹妹，还是再叫多看看，女戒女德吧，省得下次，考不过，又来求我。”
“中秋节，有什么安排呀，哥哥。”
“能有什么，在家看书。”
“人家常青哥，年年都去灯会，你要学小叔父，做个书呆子吗?”
“不可议论长辈”崔常柏拍了拍崔佑宁
“疼，你就该同外祖父从军，不使在关外敌人身上，倒是可惜了”
“别装，我就轻轻拍了一下”
崔常柏随了海将军的体型，魁梧高大，但是性子确实文邹邹的。
“真疼，本来约了严家小姐中秋灯会的，想叫上哥一起，还是算了吧。”
“你......欸，妹妹，晚上出门自然是有哥哥，陪着好，你们.....怎么认识的啊 说看看，我怎么不知道你们两认识还这么好。”
上一世，他碍于，家庭悬殊，从不透露半点，怕的是若他们不成，免得毁了严小姐名声。更别说灯会一同游玩了。
崔佑宁暗自窃喜。
一个未取，一个未嫁，单独出行，是不好，有我这妹妹同行，正合他们的意。自然严家小姐是立马就答应了。
崔常柏身着深蓝色襕衣，内心早就开出来花朵，也还是一副书生端着的姿态，这一身官府倒是趁他得很。崔家世代书香子弟，加之，家中世代媳妇个个虽不算艳丽也是端庄大方。
“佑宁！”
“在听....自然是，严家小姐芳名在外，我心生仰慕，想结交。”
“行，既然，妹妹开口，那我就勉为其难与你同行”
“哥哥，不必如此，若是为难，我找常青哥哥也是一样的。”
崔常柏瞪大了眼睛，看着，像是话到了嘴边，又没说出口。便回自己书房了
看这崔常柏的背影，崔佑宁眼神变更坚定了。或许是，要帮这对有情人的想法更坚定，又或许是，要改变上一世的结局的心更坚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