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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一切都是发 ...

  •   只是听闻家中来了贵客,心中的好奇。此刻,她那双清澈如溪水的眼眸,正一眨不眨地望向庭院中央那个挺拔如松、却又带着挥之不去疲惫感的身影。像梦中的他一样。那个恍如昨日的梦,真真切切。

      小叔崔耿秋在她眼中已是极有风采的读书人,可眼前这位三皇子,却截然不同。
      如同前世,她见到他的第一次一样。这次不过是多了几分熟悉罢了
      他身上的气质,是风霜雕琢出的硬朗,是金戈铁马淬炼出的沉静,与江南水乡的温润格格不入,却又带着一种致命的吸引力。她听着他平静讲述边关的苦寒,想象着风雪呼啸中他策马挺立的身影,小小的胸膛里,一种从未有过的、混杂着崇拜、心疼和莫名悸动的情绪悄然滋生。
      明明是与小叔相差无几的年纪,他和小叔,一个在锦绣堆中吟风弄月,一个却在刀光剑影里守护山河,竟像是活在两个截然不同的世间。

      崔太傅的目光也瞥见了那抹淡蓝,他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随即转向崔耿秋,声音虽虚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耿秋,带佑长柏、常青他们,去后园水榭吧,还有回廊处的佑宁,备些茶点果子。殿下与丞相、老夫还有你兄长们,有要事相商。”
      崔佑宁,被发现也未,未有感到羞愧,反而落落大方的进来跟长辈行礼。

      崔耿秋立刻会意,躬身应道:“是,父亲。” 他转向李弘延和萧敬又行了一礼,便快步走向崔佑宁,低声说了几句,牵起她的小手,又招呼站在堂屋角落的两个侄子——崔太傅的长孙崔长柏(约十八九岁岁)和次孙崔常青(约十四五岁),一起离开了这个气氛渐趋凝重的庭院。

      崔佑宁被小叔牵着走,一步三回头,目光始终恋恋不舍地追随着李弘延的身影,直到转过回廊再也看不见。她的小脸微微泛红,心口扑通扑通跳得厉害。

      庭院中,只剩下崔太傅、李弘延、萧敬,以及崔太傅的长子、现任某地县令的崔耿林,还有次子、辞官归家继承家业的崔耿恒。仆从早已被屏退,四周寂静得只剩下风吹树叶的声响。

      崔太傅缓缓坐下,示意众人也落座。他浑浊的目光扫过在场的几人,最终落在萧敬身上,那目光里充满了忧虑和恳求,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颤抖:“萧大人……老夫已是半截身子入土的人,本不该再问朝堂之事。只是……关于先皇那道秘旨……关乎佑宁那孩子……老夫实在是寝食难安啊!”

      萧敬脸上的圆滑笑容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凝重。他自然明白崔太傅所指——那道指定崔家长女崔佑宁成年后必须入宫为后,嫁给当今圣上李临璋(李弘延的二哥)的秘旨。

      “崔兄……”萧敬的声音也低沉下来,带着深深的无奈,“非是我不念旧情,更非不知其中凶险。只是……如今这局势,早已非老夫一人之力所能掌控。”

      崔耿林和崔耿恒兄弟俩闻言,脸色都变得极为难看。他们知道秘旨的存在,更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萧敬看了一眼眉头紧锁、沉默不语的李弘延,继续道:“崔兄可知,佑宁平日的礼仪教养嬷嬷是谁安排的?每年送入府中的那些经史子集、乃至治国策论,女戒,又是谁送来的?还有那些不定时来‘抽考’功课的人?”

      崔太傅身体一震,眼中露出惊疑:“难道不是萧老弟安排的?”

      “不,当然不是,你可还记得,关邱,关大人的遗子!”萧敬吐出这个名字,带着一丝敬畏和复杂,
      “先皇临终前一手提拔的寒门魁首,如今的中枢大臣!以他为首的一批寒门俊杰,这些年一直在暗中积蓄力量,推动先皇遗志。他们视那道秘旨为拨乱反正、斩断宋家根基的关键一步!佑宁小姐,早已在他们的棋盘之上,是精心培养了数年的‘未来国母’!我……不过是当年受托,在关键时刻提供些许财力支持,先皇的布局,没人能阻止,更没有人能左右。”

      这番话如同惊雷,炸响在崔家父子心头。崔耿恒忍不住道:“先皇……竟计划得如此深远?不惜将一个小女孩当作棋子?”

      “何止是棋子?”萧敬苦笑,“是先皇为整个江山,埋下的一步绝杀之棋!目的,就是要借崔家清流门第之力,名正言顺地入主中宫,彻底打破宋家(宋太后及其父镇国将军宋启梁)对后宫的垄断,进而削弱、乃至最终夺回被宋家把持的兵权!皇后之位,只是撬动宋家这座大山的第一个支点!”

      李弘延一直沉默地听着,此刻放在膝上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他深知皇兄李临璋的处境——虽贵为天子,却形同傀儡。宋太后与宋将军把持朝政,后宫塞满了宋家女子。皇兄数次想拨付边关军饷,都被宋太后以“国库空虚”为由驳回。若非萧敬当年顶着压力,动用了部分家族财力暗中支持,北境将士不知要饿死冻死多少!可即便如此,也是杯水车薪。

      “所以……”崔太傅的声音更加苍老虚弱,带着绝望,

      “佑宁这孩子……注定要被卷入这滔天漩涡?成为各方角力的牺牲品?我崔家……实在不想再趟这浑水了!老夫只求子孙平安……”我自知自己时日不多,往后还望萧大人,多多帮扶才是,如今我儿崔耿林,县令之位以足够,切莫让他回京了。

      崔耿林若有所思的说到:这关邱,曾是我的学生,他是关大人的儿子,年长我儿几岁,但家父含冤落狱,早早担起了家长之责任,是个有前途的,后听说他受贵人所助,勉强度日,后中进士,年纪轻轻就高中入朝为官
      萧敬长叹一声,眼中充满了悲悯,却缓缓摇头:“先皇布局深远,小关大人他们隐忍多年,力量已成。这盘棋,不是老夫,甚至也不是他们几个就能轻易停下的了。宋家权倾朝野,早已是尾大不掉,寒门崛起与之对抗,已成水火之势,耿林迟早要回京的,他自保唯有提高自身的权力地位,我是为他好。佑宁的身份……是计划中最关键的一环,是‘名分’所在。如今箭在弦上,不得不发。老夫今日前来,首要是探望你这老友,其次是告知三殿下此事。”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李弘延,“此事,恐怕三殿下也才知道吧”

      李弘延迎上萧敬的目光,眼神锐利如刀锋,里面翻涌着震惊、愤怒,以及对佑宁命运的深深忧虑。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冰冷:父皇遗愿我有所耳闻,我那皇兄……他对此事,是何态度?”

      庭院中的风,似乎也因这沉重的话题而停滞了。远处水榭隐约传来崔佑宁和堂兄们模糊的嬉笑声,无忧无虑,天真烂漫,与堂屋内的密谋与绝望,形成了刺心锥骨的对比。

      萧敬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斟酌措辞,最终化作一声长叹:“陛下……身陷囹圄,有心无力。宋太后和镇国将军把持内外,陛下连自身安危都时常悬心,更遑论左右后宫人选?他……是知道一二的,却只能沉默。甚至,连对殿下您的关切,都需通过我这‘告老’之人,迂回曲折才能送达一二。”

      李弘延放在膝上的手猛然攥紧,指节泛白,手背上青筋隐现。一股难以言喻的悲愤与无力感涌上心头。为皇兄,为边关将士,也为那懵懂无知却被卷入风暴中心的崔佑宁。

      就在这时,崔太傅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光芒,他像是想起了什么尘封已久的秘密,看着李弘延,声音带着试探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殿下……老朽斗胆一问。先皇……当年……曾属意于您?”

      此言一出,崔耿林、崔耿恒兄弟二人皆是一惊,连萧敬也微微坐直了身体,目光灼灼地看向李弘延。

      李弘延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他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那遥远的、带着血腥味的记忆压下去。当他再睁开眼时,眼底的锐利已被一种深沉的疲惫和刻骨的痛楚所取代。他没有直接回答崔太傅的问题,而是用一种近乎自语,却又足以让在场每个人都听清的平静语调,讲述起一个尘封的故事:

      “老师……还有萧大人,你们可知,我为何自请戍守北境,一去便是经年?边关苦寒,非人所愿;金戈铁马,亦非我生性所好。” 他的目光似乎穿透了眼前的庭院,回到了那个冰冷刺骨的深宫夜晚。

      “我母妃……出身不高,性情温婉,与世无争。她唯一的愿望,不过是看着我平安长大。” 李弘延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然而,仅仅因为父皇……流露出那么一丝……或许是对我能力的认可,仅仅是因为……某些人臆测的所谓‘圣心所属’……她便在一场‘意外’的大火中,香消玉殒。那晚,我亲眼看着她的宫殿被烈焰吞噬,听着她的哭喊被噼啪的燃烧声淹没……而我,被侍卫死死按住,什么也做不了。”

      堂屋内死一般的寂静。崔太傅痛苦地闭上了眼睛。萧敬的呼吸也粗重了几分。崔家兄弟更是屏息凝神,仿佛能感受到那夜火焰的灼热和少年皇子刻骨的绝望。

      “从那一刻起,” 李弘延的声音恢复了平静,但这平静之下,是万年寒冰般的冷冽,“那把龙椅,在我眼中,便不再是至高无上的权力象征,而是……浸透了我母妃鲜血的……刑具!是足以将任何靠近之人都碾得粉身碎骨的……深渊!”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坦然而决绝:“父皇或许有过心思,但于我而言,那早已毫无意义。我李弘延在此立誓:此生,绝无觊觎帝位之心!为国效力,戍守边疆,马革裹尸,皆是我心甘情愿!但若要我为了那张椅子,再卷入这吃人的漩涡,再让无辜之人因我而遭难……恕难从命!”

      他顿了顿,目光最终落在崔太傅身上,带着深深的歉意和无奈:“老师,佑宁之事……我深感痛心。她何其无辜!此事……我皇兄恐怕也身不由己。我虽无心帝位,但身为皇子,身为戍边将领,若将来……若将来真到了社稷倾危、宋家祸国殃民之时,我手中的剑,自当为国为民而挥!”

      李弘延这番发自肺腑的剖白,如同惊涛骇浪,猛烈地冲击着在场的每一个人。

      崔太傅老泪纵横,他终于明白了这位昔日得意门生为何选择最苦最险的边关,为何对皇位如此避之不及。那不仅仅是对权力的淡漠,更是对那吞噬了至亲的漩涡最深刻的恐惧和抗拒!他颤声道:“殿下……老朽……明白了。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 他心中的绝望更深了一层,三皇子对皇位的彻底拒绝,意味着先皇计划中那个最强大的、可能保护佑宁的力量,也主动退出了核心的棋局。
      寒门子弟现在是要立新帝,废太后,夺宋家兵权,眼下三皇子是最合适的人选,先皇只有两子,一个公主,也是生前最认可的儿子。他的才学能力都是大臣们有目共睹的。加之三皇子母家,身份不高,更符合寒门才俊的理想人选。
      此次萧敬也是带着任务来的,这次任务就是要试探三皇子是否有意皇位,不论有还是没有,都将被往那至高无上的皇权上推,只是,方式不一样罢了。

      听到这里,萧敬的脸色变得极其凝重和复杂。李弘延的态度,无疑给这盘本就凶险万分的棋局,增添了巨大的变数和不确定性。

      “殿下之心……可昭日月。” 萧敬最终只能沉声说出这句话,语气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感慨和忧虑。他看着眼前这位年轻皇子眼中那份看透生死的沧桑与坚定,第一次清晰地认识到,这位在边关磨砺出来的三殿下,其心志之坚、性情之烈,远超所有人的想象。他并非逃避,而是选择了一条他认为更能守护心中所念的道路,哪怕这条道路充满了荆棘和死亡。
      在场的人都深知,他只要还活着,宋家都不会放过他,然而他放弃京中的皇权,驻守边关,无非是将自己至于险境。就因为先皇有意立他为储君,宋家就不会让他活着回京城。

      堂屋内的气氛,比之前更加沉重。秘旨、宋家的野心、寒门的布局、皇帝的傀儡处境、崔佑宁注定的命运……再加上三皇子李弘延这份斩钉截铁、断绝自身后路的宣言,如同无数条无形的锁链,交织缠绕,将所有人都困在了一个越来越令人窒息的局中。

      那远处水榭传来的、属于十一岁少女的模糊笑声,此刻听起来,竟有几分惊心动魄的凄然。

      而她,可不是十一岁的少女,她是29岁的崔佑宁的,魂穿在十一岁的身体里。
      见过宫廷里的杀戮,见过,手足相残,见过这全天下最黑暗的时刻。此刻,她只想好好感受,这世间的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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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想看到朋友快加入书架,你的小小举动是我更新的动力。。。。。。。。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