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Day1.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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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不熟悉的人嘴唇接触，尤冷雪汗毛倒竖。初吻被意外夺走，久违的害羞涌现，她僵在了原地。
当她扮演玩家的角色，她无所不能，积极地解决难题。但是，脱去玩家的外衣呢？她依然不会被任何障碍难倒吗？
“我……”
缓和尴尬的话卡在嗓子眼，她感觉到的柔软非常拟真，足以堵住她的嘴巴。
和现实没有区别，还能算是一场游戏吗？不就很难用这是幻觉来说服自己不在乎吗？
灵魂是冷感的、局促的，尤冷雪不适应唇齿间传来的热量，仿佛被灼伤一般瑟瑟发抖。无意识间，她咬破了舌尖，那股热混杂了疼痛更加鲜明。
“学姐，好甜。”
田莓猫咪舔水般舔她的唇。
“什么，甜？”
尤冷雪结结巴巴，强大的伪装褪去，短暂变回了早期拘谨的自己。
别人说了上一句，她不懂得接合适的下一句，永远令气氛冷场。好久之前的她就是如此不善言辞。
“血的甜味。”
田莓陶醉地深嗅，粉粉的鼻尖一耸一耸，好像要把所有的甜香都吸进肚子里。
如同被凉水兜头浇下，体温回归正常，尤冷雪释然地笑了:
“呵呵。”
说到底还是恐怖游戏，连角色的台词都带有恐怖色彩。往旖旎的方向去想，属于自找不痛快。
短暂返场的社恐版本消失不见，她伸了个懒腰，变回落落大方的她。
“学姐笑什么？”
田莓眼睛还半眯着，就不解地抬头，样子要多懵懂有多懵懂。
尤冷雪心软地摸她的后颈，听她喉咙里呼噜呼噜发出享受的哼声:
“猫是食肉动物。我在笑你，会喜欢血，和猫越来越像了。”
“别取笑人家嘛。”
田莓不满地扭动身子，在她怀里滚来滚去地闹。
尤冷雪揉了把她的头发，这孩子，智商不超过十岁幼童吧，撒娇都和幼童一个风味，亏她已经是个大学生了。幼稚的她，让人想起幼稚不成熟的自己，黑历史令人心塞的同时，略微浮现出一些怀念。
“我，我能尝一口学姐的血吗？”
被顺毛顺得通体舒畅，田莓得寸进尺。
“不能哦。”
尤冷雪不能开这个头，不能激发她的恶念。
在恐怖游戏里，是人是鬼就在一念之间。前一秒驯服的女孩子，后一秒尝到血的滋味，未必就不会化身胃口大开的野兽。
“可是，人家好馋。”
田莓拼命蹭她的手，为了口吃的豁出去地卖萌。
“为什么你馋我就要给你吃？”
尤冷雪拎猫一样把不听话的她拎到一边。
“我要什么爸爸妈妈都会给我……”
“包括人的血肉？”
“嗯嗯。”
“低估你了。不会有人比你更无辜，也不会有人比你更残忍了。”
根据学妹的言辞，尤冷雪慢慢拼凑出了一个大小姐形象，父母过度溺爱，不食人间烟火。
来自家庭密不透风的保护，令田莓远离了危险，却也洋溢着好奇心，看到什么都想碰一碰。
生活自理水平被养得几近于无，田莓平地走路都会摔倒，身边离不了人。
但地位太高注定她的人际圈子是狭窄的，都是卑微的女仆们在迎合小姐。大小姐习惯了和人相处就是捉弄她们，拿她们的丑态取乐。
究竟谁能管教她呢？只怕她的父母来也不行。由金钱维系起来的亲情，不具有引导孩子向善的能力。
“你这么胆大包天，有畏惧的人吗？比如，林海蓝？”
尤冷雪灵光一闪想到了游戏里最可怕的家伙。
田莓一听就哆哆嗦嗦，柔顺的发丝随着抖动的身体水波般流淌。
邪恶小鬼还是得邪恶大鬼来治啊。尤冷雪心痒手也痒，摸了一把滑溜溜的黑发。
“呵呵，我还没见到林海蓝的画作，她是什么派的？写实派？印象派？真好奇啊。”
“林、林学姐的画，从来不给别人看。”
田莓不敢直呼那人其名，缩头缩脑地喊尊称。
看她圆溜溜的蓝眼睛蓄满了惊恐的眼泪，尤冷雪叹了口气，反省是不是吓唬过头了。
算了，让她尝一口血的味道吧。尤冷雪想。转念又觉得不能开不好的先例。
“喜欢接吻吗？”
她心念电转想出两全其美之策，把舌尖血以吻的方式分享给学妹。
沉迷kiss，食欲就会自然而然地退让，学妹就不会产生伤人的冲动。
“喜欢！”
田莓大大地点头。
“那就再亲一次。记得，不要用牙齿咬，不然就没有下次了。”
尤冷雪用色欲压制学妹的攻击性，就连她自己也觉得相当不择手段。
不过，她就是这种人，在后天培养中脱离了不理智的情绪，酷似伪人的存在。
她是想安抚学妹的。而一旦有了目标，她就会动用能动用的所有资源，吻也是资源之一。
今天尤冷雪精心打扮过了，雪白的长发分成两束，松松地垂在肩前，扎发的粉色绳结像两朵樱花温柔地落在发间。
她一心二用，想着在旁观者的视角里，她应该是很漂亮的，田莓并不吃亏。
*
第二次吻也给了学妹。起初尤冷雪条件反射地僵成木头人，慢慢却觉得没什么了不起，游戏就是游戏、假的就是假的。
她挽着学妹在画廊穿梭，一眼没看住，既张嘴去咬苹果模型之后，学妹干出了去啃画上的菜的壮举。
“你是平时吃不饱饭吗？见什么都咬。”
尤冷雪按住学妹的肩膀，掰开她的牙关检查。
心里想着“大小姐怎么可能吃不饱？就是闲得没事干，跟婴儿用嘴感受外界一样，到处磨牙”，她很含蓄地没有说。
学妹鼓了鼓腮帮狡辩:
“画得太栩栩如生了！我看错了！”
“那吃了一嘴颜料就怪不得别人了。谁让你不仔细看清。”
尤冷雪拉学妹去洗脸。
田莓是只被惯坏了的小猫，把手伸到水龙头底下，就玩起了水。她把清水泼得满水池都是，衣服领子袖子都沾湿了，唯独脸上是干干的。
“仆人会帮你洗脸吗？”
尤冷雪习惯了她胡闹，从背后靠过去，两手圈住她的手腕。
“我会自己洗的，才不需要仆人帮忙啦～学姐不要看不起我～”
小猫扑棱棱甩着脑袋，长发化作鞭子轻柔地抽在帮助者的脸上。
“你会什么会？我看你是一点也不会。老实待着，等我为你洗。”
有时尤冷雪就是很难克制满腹的吐槽欲，比如，脸被抽出热辣辣的刺痛感的时候。
她抓住田莓教训。田莓生闷气地挣扎，把水甩到她的身上，把头发甩进了水池里。
漆黑的发丝浸了水，如坚实的绳索将学妹的脖子扯住。学妹喘不过气了，头埋进池子。水龙头流出的自来水不知是融了管道内部的铁锈，还是什么，变成了应景的鲜红色。
“喂，什么情况？刚还好好的！”
尤冷雪快刀斩乱麻，关闭了水龙头，一把将学妹薅出来。
学妹死命地拽住缠在颈间的催命绳，呼吸不过来，快要翻白眼了。
尤冷雪找不到剪刀，一发狠，用牙把她的头发咬断一截，咬得满口牙又酸又麻。
“呸呸、呸。”
尤冷雪吐着嘴里的碎渣，用手背揩去溢出的口水。
“谢谢你，学姐～”
一旦脱离生命危险，田莓就跟没事人一样活蹦乱跳了，很容易让旁观者误以为刚才那一幕是一场幻觉。
“呵呵，你还好意思笑。”
这孩子差点把自己淹死在浅浅的盥洗池里，还能天真灿烂地笑出来，硬生生把尤冷雪气得扯了扯嘴角。
虽然，她合理推测，是林海蓝那只女鬼讨厌田莓到恨不得立刻让她死的程度，田莓才会动不动陷入绝境，但田莓的蠢还是令她十分无语。
她和林海蓝感同身受，不难理解林为什么老想杀人。女鬼是一位蛇蝎美人，心机深沉，一定很厌蠢，对低头不见抬头见的田莓越看越烦。
“咦，我怎么了嘛。”
田莓气闷地噘起嘴巴。
尤冷雪一指头戳在她的脑门:
“没怎么。你就这么傻一辈子吧。”
她心累地陪田莓相处了一整天，无数次拯救她于水深火热之中。至于水深火热哪里来的，别问，问就是田莓蠢到极致、倒霉到极致惹的祸。她分不清她是蠢多一点还是倒霉多一点，只想以最快的速度远离祸乱之源。
*
“我还想和学姐一起玩！”
天色刚一灰暗，田莓就高高兴兴发出下次见面的邀约。
“有机会再说吧。”
尤冷雪敷衍过去，并没有答应。
把学妹归还给林海蓝，她是有些迟疑的，怕女鬼对女孩子做坏事。
不过她没来之前，林海蓝和学妹相处得挺和谐。那只女鬼应该有种种顾虑，不会亲自对学妹动手吧。
想到这里，她就放心多了，迫不及待要把霉运附体兼脑子有包的学妹送走了。
“那学姐一定要再来邀请我哦！”
田莓挥着小手，消失在活动室的门口。
“会的会的。”
尤冷雪从肺部深处长舒一口气，就看到林海蓝缓步而入。
林海蓝按照惯例询问她:
“明天选谁？你和田莓互相增进了了解，明天还是选她招待你？”
“不不不！”
尤冷雪头摇得比拨浪鼓要快。
苍天啊大地啊！饶了她吧！她真不想伺候不谙世事的娇小姐了。就算她没有被小姐连累到一同步入坟墓，也迟早被折腾得骨头散架成了废人。
我还想平平安安待到游戏通关呢，能不招惹就不招惹是非。她暗自琢磨。
“那你选谁？”
林海蓝不疾不徐。
“我选付学姐。晚安。”
尤冷雪背后出了一层汗，痒痒的，很想去洗澡，语气就透出些许催促。
“你的伤不处理了？”
林海蓝无视了赶客的信号追问。
游戏嘛，又不是真的受伤。不处理就不处理，抓紧时间通关，出去就等于痊愈了。尤冷雪咂嘴。
但林海蓝态度比起前一天，缓和了不止一星半点，竟然主动提议:
“你不方便处理，我帮你吧。”
她凑过来，尤冷雪恍然发现，她的侧脸竟然有点像田莓？
不，只是神态有一刹那重合了吧。她俩年纪差距很大，侧着头的角度看不到蓝宝石般光芒璀璨的眼睛，就只有随处可见的黑发是一模一样的。
“不用了。血早就不流了。我觉得用不到特殊处理。”
尤冷雪甩了甩头，甩去诡异的想法。不就是同为黑长直吗？为什么要把完全不同的两个人联系起来。
“不行。要处理。”
女鬼用心地为她包扎伤口，把她缠得里一圈外一圈，再送进浴室擦背。
尤冷雪难得感到有点害羞，脸微微发烫。正不知该不该道谢，林海蓝就从后方环住了她的腰，将脸贴在她瘦削的背部。她一个激灵，浑身发毛。
“别！我的背擦好了。再擦要掉一层皮了。谢谢你，可以放手了。”
她慌乱地躲避林海蓝的搓澡巾。
“还没有好。”
“那就不擦了吧。保持距离！”
“为什么？你不是吻了田莓吗？为什么我不可以？”
林海蓝捧起了她的下巴，使她心中不妙的预感达到巅峰。
*
仿佛是一瞬间，仿佛是很久很久，尤冷雪眼睛睁开，又是一个秋高气爽的早晨。
“是梦啊。”
她按压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太压抑了，她竟然对女鬼动了不正常的念头，在梦里和她接吻。
白天多灾多难忙着死里逃生，夜晚还有闲情逸致做一场昏昏悠悠的怪梦，该说她不愧是精力条超长的精英玩家吗？
“还是不够累。”
她自嘲地两手一摊。
希望今晚她能一沾枕头就眼前一黑吧。不，果然还是算了。付学姐最好不是能摧残她到一夜无梦的怪胎。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