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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情人节番外:时光予你 ...
情人节番外:时光予你
序章·二月十四日的五种方式
二月十四日的清晨,这座城市被一层薄雾轻轻笼罩。
街道上的路灯还未完全熄灭,早餐铺子已经升起了白烟。花店的老板们比平时更早开门,玫瑰的香气混合着晨露,飘散在早春微凉的空气里。
这一天,有五种方式,说“我爱你”。
第一章·蒋临汀×谢屿白:时间的形状
蒋临汀醒过来的时候,身边的位置是空的。
他眯着眼摸了摸,床单还有余温。窗外天刚蒙蒙亮,鸟叫得正欢。他翻了个身,打算再睡一会儿,但手碰到枕头下面,有个硬硬的东西。
他愣了一下,摸出来一看——是一个小小的丝绒盒子,黑色的,系着银色的丝带。
盒子上贴着一张便利贴,是谢屿白的字迹:
“醒了再打开。——白”
蒋临汀盯着那张便利贴,困意顿时没了。他坐起来,盘着腿,盯着那个盒子看了五秒钟,然后小心翼翼地打开。
里面是一枚戒指。
银色的,很细的圈,没有任何装饰。但仔细看,戒面上刻着极浅的纹路——是一圈又一圈细细的纹,像树的年轮。
蒋临汀把戒指拿出来,对着窗外的光看。那些纹路在光线下若隐若现,像某种秘密的符号。
戒指内侧刻着两个字:
“此刻”
他的手指停在那个词上,心突然漏跳了一拍。
“醒了?”
谢屿白的声音从门口传来。蒋临汀抬头,看见他端着托盘站在那儿,托盘上是两份早餐——煎蛋、培根、烤面包,还有两杯冒着热气的牛奶。
晨光从他身后照进来,给他的轮廓镀上一层毛茸茸的金边。
“你……”蒋临汀举着那枚戒指,“这是什么时候买的?”
谢屿白走过来,把托盘放在床头柜上,在他身边坐下。他的耳朵有点红,但表情很镇定。
“一个月前。”他说。
“一个月前?”蒋临汀瞪大眼睛,“那你怎么藏到现在?”
“藏在书房的抽屉里。”谢屿白老实交代,“你从来不翻我的抽屉。”
蒋临汀想反驳,但发现自己确实从来不翻他的抽屉。他低头看着那枚戒指,看着上面一圈一圈的纹路。
“这是什么?”他指着那些纹。
“年轮。”谢屿白说。
“树的年轮?”
“嗯。”谢屿白点头,“树的年轮,记录时间。每一圈,都是一年。”
蒋临汀的手指轻轻抚过那些纹路。很浅,但能感觉到。
“这里有多少圈?”他问。
“十七圈。”谢屿白说。
蒋临汀愣了一下:“十七?为什么是十七?”
谢屿白没有马上回答。他伸手,从蒋临汀手里拿过那枚戒指,然后托起蒋临汀的左手。
“因为,”他说,声音很轻,“我们认识的那年,你十七岁。”
他把戒指套进蒋临汀的无名指。银色的圈穿过指节,稳稳地停在那个位置——正好。
蒋临汀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看着那枚刻着十七圈年轮的戒指,突然觉得眼眶有点热。
“你这个人……”他声音哑了。
“嗯?”
“怎么总是……”他说不下去,只是盯着那枚戒指。
谢屿白握住他的手,拇指轻轻摩挲着戒面。
“年轮,”他说,“记录过去的时间。但戒指是圆的,没有起点,也没有终点。”
他顿了顿,看着蒋临汀的眼睛:“所以,‘此刻’这两个字,意思是……”
“意思是?”蒋临汀追问。
谢屿白的耳朵更红了,但他没有躲开目光:“意思是……过去的时间,都汇聚成现在。而现在,通向未来。”
蒋临汀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突然笑了,笑得眼眶发红,但嘴角咧得很开。
“谢屿白。”他说。
“嗯?”
“你知道吗,”他举起那枚戒指,对着光看,“你送过我最特别的东西,不是这个。”
谢屿白愣了一下:“是什么?”
蒋临汀凑过去,在他唇上轻轻碰了一下:“是你。”
谢屿白的脸彻底红了。他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尊突然被亲了的雕塑。
蒋临汀看着他这副模样,笑得更开心了。他伸手揉了揉谢屿白的头发,把他整齐的发型揉成鸟窝。
“书呆子。”他说。
“嗯?”
“帮我戴上。”
谢屿白看着他。
“刚才不算,”蒋临汀把戒指摘下来,塞回他手里,“正式的。帮我戴。”
谢屿白低头看着掌心的戒指,然后抬起头,看着蒋临汀的眼睛。
他托起蒋临汀的左手,把戒指慢慢套进无名指。银色的圈滑过指节,停在那个刚刚好的位置。
“好了。”他轻声说。
蒋临汀看着自己的手,看着那枚戒指,然后抬起头,对谢屿白笑了。
“情人节快乐,书呆子。”
谢屿白看着他的笑容,嘴角也弯了起来。
“情人节快乐。”他说。
窗外,晨光渐亮。鸟叫声更欢了。床头柜上的早餐还在冒着热气,牛奶的香味和茉莉茶香、奶香交织在一起,弥漫在小小的房间里。
而在这个普通的早晨,两个少年面对面坐着,手牵着手,无名指上各戴着一枚刻着年轮的戒指。
一枚是十七圈,一枚是十八圈。
因为他们相遇的那年,一个十七,一个十八。
而此刻,他们都二十岁了。未来的年轮,还在生长。
第二章·凌冽×江枫:新婚的第一百天
江枫是被香气熏醒的。
不是花香,是食物的香气——煎蛋、培根、烤面包,还有一股他叫不出名字但很熟悉的、凌冽身上的味道。
他睁开眼睛,发现身边的位置空了。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温水,杯底压着一张纸条:
“醒了先喝水。早餐马上好。——冽”
江枫盯着那个“冽”字看了很久,嘴角咧开一个傻气的笑容。
结婚一百天了。他还是会在看到这种留言的时候,心跳漏一拍。
他喝完水,套上睡衣,循着香味摸到厨房。
厨房里,凌冽正站在灶台前,背对着他。他穿着居家的灰色卫衣,袖子挽到手肘,露出一截结实的小臂。平底锅里煎蛋正在滋滋作响,他拿着锅铲,动作专注得像在拆炸弹。
江枫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他。
一百天前,这个人还只会煮泡面。婚后的第一个星期,他们吃了七天外卖,直到江枫胃不舒服,凌冽才下定决心学做饭。
然后就是每天的“实验”——切菜切到手指,调味调得太咸,炒菜炒糊了锅。江枫心疼得不行,说“我们还是吃外卖吧”,凌冽却摇头,说“外卖不健康”。
一个月后,凌冽能炒出像样的番茄炒蛋了。
两个月后,能炖汤了。
现在,一百天,他已经能做出一顿完整的早餐。
“醒了?”凌冽感觉到他的视线,转过头来。
江枫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他,下巴搁在他肩上,看着锅里金黄的煎蛋。
“做什么呢?”
“早餐。”凌冽说,“情人节早餐。”
江枫愣了一下。对哦,今天是情人节。这几天案子太忙,他完全忘了这回事。
“你记得啊?”他问。
“嗯。”凌冽把煎蛋盛出来,放进盘子里,“一周前就开始准备了。”
“准备什么?”
凌冽没回答,只是关了火,转身,从台面上拿起一个盒子。
很普通的红色盒子,系着金色的丝带。凌冽把盒子递给他,耳朵有点红。
“情人节快乐。”他说。
江枫接过盒子,有点懵。他打开盒盖,看见里面躺着的东西——
是一条手链。很细的银链子,上面串着几颗小小的、不规则形状的珠子。珠子的颜色不一样,有的是银色,有的是深灰色,还有一颗是暗红色的。
“这……”江枫抬起头。
凌冽抿了抿唇,解释道:“银色的,是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日子。深灰色的,是你跟我表白那天。暗红色的……”
他顿了顿,声音更轻了:“是我们结婚那天。”
江枫低头,看着那条手链,看着那三颗小小的珠子,突然觉得眼睛有点酸。
“你自己做的?”他问,声音有点哑。
“嗯。”凌冽点头,“学了一段时间。做得不太好。”
江枫没说话。他把手链拿出来,仔细看着。珠子确实不算完美,有的圆一点,有的扁一点,银链的连接处也能看出手工的痕迹。但正因如此,每一处不完美都在说:这是有人亲手做的,一针一线,一锤一凿,花了心思,花了时间。
他抬起头,看着凌冽。凌冽正看着他,眼神里有期待,也有点紧张。
“凌冽。”江枫叫他。
“嗯?”
“你他妈……”江枫的声音哽住了,“你干嘛对我这么好?”
凌冽愣了一下,然后抬手,用指腹轻轻擦过他的眼角——那里有点湿。
“因为是你。”凌冽说,声音很轻,但很认真,“因为你值得。”
江枫再也忍不住,扑上去抱住他,抱得很紧很紧。他把脸埋在凌冽颈窝里,声音闷闷的:“我才不值得……我那么吵,那么冲动,那么……”
“别说了。”凌冽打断他,手轻轻拍着他的背,“你什么样,我都喜欢。”
江枫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他抱着凌冽,在这个充满食物香气的厨房里,哭得像个小孩子。
凌冽没有劝他别哭,只是轻轻拍着他的背,任由他发泄。等到江枫的哭声渐渐平息,他才松开一点,看着他的眼睛。
“饿不饿?”他问。
江枫红着眼眶,咧嘴笑了:“饿。”
“那吃饭。”
他们坐在餐桌前,面对着丰盛的早餐。煎蛋、培根、烤面包、牛奶、水果沙拉——凌冽做了很多,摆满了小小的餐桌。
江枫一边吃,一边看着手腕上的链子。银色的珠子在晨光里闪着柔和的光。
“凌冽。”他突然说。
“嗯?”
“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凌冽想了想:“情人节。”
“还有呢?”
“二月十四。”
“还有呢?”
凌冽认真思考了一会儿,然后摇头:“不知道。”
江枫笑了,笑得很得意:“今天是我们结婚第一百天。”
凌冽愣住了。
“我数过。”江枫说,“从婚礼那天开始,一天一天数的。一百天了。”
他伸手,握住凌冽放在桌上的手:“凌冽,一百天快乐。”
凌冽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反手握住他的手,十指相扣。
“一百天快乐。”他说。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他们交握的手上。那条手工的手链在光里闪闪发亮,像一颗小小的星星。
而餐桌的另一边,花瓶里插着一束玫瑰——是凌冽昨天偷偷买回来的,红的白的,开得正好。
花瓣上还沾着水珠,像清晨的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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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周游×陈述:番茄炒蛋与咖啡机
洛杉矶时间早上七点,周游被一阵香味弄醒了。
不是咖啡的香,是……番茄炒蛋?
他睁开眼睛,盯着天花板愣了三秒,然后循着香味摸到厨房。
厨房里,陈述正站在灶台前,背对着他。他穿着一件灰色的旧T恤,头发有点乱,袖口挽到小臂,正拿着锅铲认真地翻炒着什么。旁边的台面上摆着两个盘子,一个里面是已经盛好的炒蛋,金黄的鸡蛋裹着番茄的红,卖相居然还不错。
周游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他。
来美国四个月了。他们租的这间公寓不大,但够住。陈述在加州理工的实验室工作,他在附近的汽修店找到了活儿——老板是个墨西哥裔,话不多,但手艺好,对他很照顾。
每周休一天,就是今天。
“醒了?”陈述头也不回,但锅铲停了停。
“嗯。”周游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他,下巴搁在他肩上,“做什么呢?”
“早餐。”陈述把最后一点炒蛋盛出来,“番茄炒蛋,白粥,还有……咖啡。”
周游看了眼灶台——咖啡机正在运作,滴答滴答地响。那台机器是陈述来美国后买的,德龙的全自动款,可以磨豆、冲泡、打奶泡,全套下来花了好几百刀。周游当时心疼得不行,说“楼下便利店两块钱一杯”,陈述只是摇头,说“便利店的不行”。
后来周游才知道,陈述每天早上去实验室前,都会给自己煮一杯咖啡。不是为了提神,是因为喜欢那个味道——像他们刚在一起时,那家24小时咖啡馆的味道。
“今天怎么想起来做中餐了?”周游问。
陈述把锅放进水槽,转身,面对着他。四个月的美国生活让他瘦了一点,但眼睛还是很亮。
“今天情人节。”他说。
周游愣了一下。对哦,今天是二月十四。最近店里忙,他都忘了。
“所以呢?”他挑眉。
陈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递给他。
周游接过来,打开。里面是一对袖扣,银色的,很简单的款式,但仔细看,扣面上刻着细小的纹路——像电路图。
“这什么?”他问。
“电路图。”陈述说,“我第一个独立设计的芯片。”
周游愣住了。
“你那段时间,”陈述继续说,“每天陪我熬夜。我画图的时候,你就躺在旁边的沙发上睡觉,有时候睡得太死,叫都叫不醒。”
周游想起来了。那是陈述博士最后一年,为了赶论文,连着熬了几个月。他不放心,就每天去实验室陪着——虽然帮不上忙,但至少能在陈述累的时候递杯咖啡,在他困的时候骂他两句。
“你还说,”陈述嘴角弯了弯,“‘这破芯片要是做不出来,我就把它刻在墓碑上’。”
周游“靠”了一声:“我说过这种话?”
“嗯。”陈述点头,“说过。”
周游低头看着那对袖扣,看着那细密的电路图,突然觉得喉咙有点紧。
“你……”他声音哑了,“你留着那个设计图?”
陈述点头:“一直留着。”
周游没说话。他把袖扣拿出来,翻过来看,内侧刻着两个字母:
“Z&C”
周游盯着那两个字母,眼睛有点酸。他抬头,看着陈述。
陈述也看着他。那双总是过于冷静的眼睛里,此刻有一种很柔软的东西。
“周游。”陈述叫他。
“嗯?”
“情人节快乐。”
周游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发现嗓子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他只好伸出手,把陈述拽进怀里,抱得很紧。
陈述僵了一瞬,然后抬手,轻轻拍着他的背。
“抱这么紧干嘛?”陈述问。
周游的声音闷在他颈窝里:“想抱。”
陈述没再说话。他任由周游抱着,手继续轻轻地拍着他的背,像安抚一只大型犬。
很久之后,周游才松开手。他低头看着那对袖扣,又看看陈述,突然咧嘴笑了。
“行,”他说,“这礼物我收了。不过——”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东西,塞进陈述手里。
陈述低头看。是一个钥匙扣,皮质的,上面刻着一个扳手的图案。翻过来,背面刻着一行字:
“回家吃饭”
陈述抬起头。
周游挠了挠头,难得有点不好意思:“我自己做的。店里剩下的皮料,我跟老板学的。刻得不太好……”
陈述盯着那个钥匙扣,盯着那四个字,盯了很久。
“回家吃饭。”他轻声重复。
“嗯。”周游说,“你每天在实验室待那么久,我怕你忘了吃饭。这个挂在钥匙上,每次拿钥匙的时候就能看见——回家吃饭。”
陈述抬起头,看着周游。他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烁。
“周游。”他说。
“嗯?”
“我好像……”他顿了顿,“没跟你说过。”
“说什么?”
陈述走前一步,很近地看着他:“说我很高兴,你跟我来了。”
周游愣住了。
“来美国之前,”陈述继续说,“我其实很担心。担心你不适应,担心你后悔,担心……”
他抿了抿唇:“担心你恨我。”
周游瞪大眼睛:“恨你?恨你什么?”
陈述没回答。他只是看着周游,眼睛里有很少见的脆弱。
周游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伸手,用力揉了揉他的头发——像揉一只小狗。
“陈述。”他说,“你知道我为什么来吗?”
陈述摇头。
“因为你在。”周游说,“就这么简单。你在哪儿,我就在哪儿。”
陈述的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周游继续说:“适应不适应?说实话,刚开始挺难的。英语听不懂,修车的方式也不一样,有时候想家想得睡不着。但是……”
他握住陈述的手:“但是每天早上醒来,看见你在旁边,就觉得值得。”
陈述低头,看着他们交握的手。然后他抬起头,嘴角有了一个很淡很淡的弧度。
“知道了。”他说。
“就‘知道了’?”
陈述想了想,补充道:“我也是。”
“你也是什么?”
“你在哪儿,我就在哪儿。”
周游盯着他看了三秒,然后笑了,笑得眼睛弯成月牙。他一把抱住陈述,抱得更紧了。
“陈述。”
“嗯?”
“情人节快乐。”
陈述被他抱着,嘴角的弧度又深了一点。
“情人节快乐。”他说。
厨房里,咖啡机停止了滴答声。白粥在砂锅里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番茄炒蛋的香味飘满了整个房间。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地板上,落在那对紧紧相拥的身影上。
很久之后,他们才分开。周游去盛粥,陈述倒咖啡。两人坐在小小的餐桌前,面对面吃着早餐。
“对了,”周游突然说,“晚上想吃什么?”
陈述想了想:“你做?”
“废话,我休息。”
“那……”陈述认真思考了一会儿,“红烧肉?”
周游挑眉:“你确定?上次做红烧肉,我把锅烧糊了。”
陈述的嘴角弯了一下:“那就再试一次。”
“行。”周游咬了一口炒蛋,“那你打下手。”
“好。”
阳光落在餐桌上,落在两双对望的眼睛里。窗外是洛杉矶晴朗的天空,窗内是早餐的香气,和两个吃着番茄炒蛋的人。
情人节。
其实和每一天都一样。
但也和每一天都不一样。
第四章·周疏墨×梅承砚:旧书集市的三次相遇
周疏墨第一次见到梅承砚,是在城西的旧书集市。
那是三个多月前的事。十一月初,天气刚转凉,他穿着件洗得发白的牛仔夹克,蹲在一个旧书摊前翻一本绝版的博尔赫斯。
摊主是个老头,戴着老花镜,正在打瞌睡。午后的阳光懒洋洋地照在旧书脊上,空气里飘着纸张和霉味混合的、旧书店特有的气息。
周疏墨翻了半天,没找到博尔赫斯,倒是有本现象学导论引起了他的注意。他拿起来翻了翻,书页已经发黄,但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批注——不是印刷体,是手写的,字迹清瘦有力。
“这本书有意思。”他自言自语。
“你也读现象学?”
声音从旁边传来。周疏墨转头,看见一个年轻人站在他身边——高个子,戴着细框眼镜,穿着深灰色的毛衣,手里也拿着一本书。
他看起来和这个旧书集市格格不入。太干净了,太安静了,像是从另一个时空不小心掉进来的。
“随便看看。”周疏墨扬了扬手里的书,“你呢?”
年轻人看了眼他手里的书,然后说:“那本是我卖的。”
周疏墨愣了一下:“你卖的?”
“嗯。”年轻人点头,“我昨天送来的。上面有我的批注。”
周疏墨低头看着那密密麻麻的字迹,又抬头看着他:“你是学哲学的?”
“教哲学的。”年轻人说,“大学讲师。”
周疏墨挑了挑眉。他看着这个人——看起来也就二十七八岁,居然是大学讲师。
“那你为什么卖自己的书?”他问。
年轻人想了想,说:“因为买的人,可能会需要上面的批注。”
这个回答很奇怪。周疏墨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笑了。
“你叫什么?”他问。
“梅承砚。”年轻人说,“你呢?”
“周疏墨。”他把书递过去,“这书我不买了,还给你。”
梅承砚没接:“为什么?”
“因为有批注的书,应该留在原主人手里。”周疏墨说,“而且——”
他顿了顿,眼里有笑意:“我记住你了。需要的时候,可以直接找你借。”
梅承砚愣了一下。他看着周疏墨,看着他那双含着笑意的眼睛,突然觉得心跳漏了一拍。
那是一种陌生的感觉。他研究现象学,研究意识的结构,研究人类如何经验世界。但此刻这个经验——这个“第一次见面就被记住”的经验——是他从未分析过的。
“好。”他说,“可以。”
周疏墨笑着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梅承砚站在原地,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午后的阳光落在那件洗得发白的牛仔夹克上,落在他肩上挎着的帆布包上,落在他走路时微微晃动的发梢上。
他低头看着手里那本现象学导论,看着自己写下的批注,突然觉得有点后悔卖了它。
第二次见面,是一个月后。
还是那个旧书集市,还是那个打瞌睡的老头,还是午后的阳光。但这次,梅承砚不是来卖书的,是来找书的。
他蹲在同一个摊位前,翻着那摞旧书。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想找什么,只是……想来。
“又见面了。”
那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梅承砚转头,看见周疏墨站在他身后,穿着件黑色的风衣,围巾在风里轻轻飘着。
“你也在。”梅承砚说。
“嗯。”周疏墨蹲到他旁边,从书堆里抽出一本,“找什么呢?”
“没想好。”梅承砚老实说,“你呢?”
周疏墨扬了扬手里的书——是一本海德格尔的《存在与时间》。
“这本。”他说,“上次就想买,被人抢先了。”
梅承砚看了眼他手里的书,又看了眼那摞旧书,然后说:“我上次看到一本克尔凯郭尔,老板说还有,但没找到。”
周疏墨挑眉:“你喜欢克尔凯郭尔?”
“嗯。”梅承砚点头,“‘焦虑是自由的眩晕’。”
周疏墨笑了:“你也读这个?”
“我教这个。”
“对,你是讲师。”周疏墨站起来,“那请教师一个问题。”
梅承砚也站起来:“什么问题?”
周疏墨看着他,阳光在他眼睛里碎成金色的光点。
“如果焦虑是自由的眩晕,”他问,“那心动是什么?”
梅承砚愣住了。
他研究哲学,研究现象学,研究所有关于意识和情感的理论。但这一刻,面对这个问题,他发现自己无法回答。
因为心动,不是理论能解释的。
“我……”他开口,发现声音有点哑,“我需要想想。”
周疏墨笑了,笑得很轻,但眼睛弯成了月牙。
“好。”他说,“下次见面告诉我。”
他又走了。
梅承砚站在原地,看着他离开的背影。这次他看清了——他走路时微微晃动的发梢,他风衣下摆扬起的弧度,他围巾上那一点红色的流苏。
他站在原地,站了很久。
直到摊主老头打了个哈欠,问他:“小伙子,还买不买?”
他才回过神来,发现自己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攥紧了那本《存在与时间》。
第三次见面,是今天。
二月十四日,情人节。还是那个旧书集市,还是那个打瞌睡的老头。
梅承砚站在同一个摊位前,但这次他没有翻书。他只是站在那里,等着。
手里握着一个东西。
“等很久了?”
那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梅承砚转身,看见周疏墨站在他身后——穿着浅灰色的毛衣,围巾是深蓝色的,眼睛里有笑意。
“刚到。”梅承砚说。
周疏墨看了眼他空空的手:“今天不买书?”
“不买。”梅承砚说,“今天有别的事。”
“什么事?”
梅承砚把手里的东西递给他。
是一本书。很旧,封面已经磨损,但被小心地用透明书皮包着。周疏墨接过来,翻开——是克尔凯郭尔的《或此或彼》。
扉页上,有一行手写的字:
“给周疏墨:
心动,是自由的眩晕里,突然有了方向。
——梅承砚”
周疏墨的手指停在那行字上。他抬起头,看着梅承砚。
梅承砚的耳朵有点红,但他没有躲开目光。
“你……”周疏墨开口,声音有点轻,“想了多久?”
“一个月。”梅承砚老实回答,“从上次见面开始。”
周疏墨低头看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后他合上书,抬起头,对梅承砚笑了。
那笑容和之前不一样——不是调侃的,不是试探的,是真的、发自内心的笑。
“梅承砚。”他说。
“嗯?”
“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梅承砚点头:“情人节。”
“那你知道,在情人节送书,是什么意思吗?”
梅承砚想了想,说:“送书的意思是……想和你一起读。”
周疏墨愣住了。然后他笑出了声,笑得肩膀都在抖。
“梅承砚,”他说,“你真的是……”
他走近一步,很近地看着梅承砚的眼睛。
“好。”他说,“一起读。”
梅承砚的耳朵更红了,但他的眼睛很亮。
他们站在那里,在旧书摊前,在午后的阳光里,在纸张和霉味混合的气息中。打瞌睡的老头不知什么时候醒了,正笑眯眯地看着他们。
“小伙子,”老头对梅承砚说,“这书我收了一个月了。你每个周末都来,就为了等今天?”
梅承砚愣了一下,然后点头:“嗯。”
周疏墨看向他,眼睛里有惊讶:“你每个周末都来?”
梅承砚没有回答,但他的耳朵出卖了他。
周疏墨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笑了。他把那本书抱在怀里,像是抱着什么珍贵的东西。
“走吧。”他说。
“去哪儿?”
周疏墨想了想:“附近有家咖啡馆,可以一起读书。”
梅承砚点头:“好。”
他们并肩走出旧书集市。午后的阳光落在两人身上,把影子投在地上,拉得很长。
“梅承砚。”周疏墨突然说。
“嗯?”
“你知道克尔凯郭尔还说过什么吗?”
“什么?”
周疏墨转头看他,眼里有笑意:“‘爱,是在永恒的形式下,看见对方。’”
梅承砚的步子顿了顿。他看着周疏墨,看着他含着笑意的眼睛,看着他那在阳光下微微发亮的发梢。
“你今天……”他开口,声音有点轻,“做了功课。”
周疏墨笑了:“跟你学的。”
他们继续往前走。走过旧书摊,走过卖糖葫芦的小贩,走过拿着气球的孩子。阳光很好,风很轻,二月十四日的下午,刚刚开始。
而那本《或此或彼》,被周疏墨抱在怀里,贴着心脏的位置。
他知道,从今天开始,这本书会有一个新的意义——
不是克尔凯郭尔的“或此或彼”。
是周疏墨的“或此”,和梅承砚的“或彼”。
合在一起,就是“我们”。
第五章·蒋书鸿×萧宸:细水长流的第二十二年
蒋家别墅的厨房里,飘着炖汤的香气。
萧宸站在灶台前,用勺子轻轻撇去汤面上的浮沫。锅里炖的是老母鸡汤,加了枸杞和红枣,文火慢炖了三个小时,汤色金黄透亮。
今天是情人节。他记得。
但他没说什么,只是像往常一样,准备着晚餐。鸡是早上从菜市场买回来的,新鲜的,还带着体温。菜是刚从院子里摘的——蒋书鸿前几年在院子里开了块地,种了些青菜,说是“自己种的放心”。
二十二年了。
萧宸算着这个数字,自己都觉得有些恍惚。二十二年,从他们第一次见面,到现在,整整二十二年。
那时候蒋书鸿还是个刚进公司的年轻主管,他是公司楼下咖啡店的店员。蒋书鸿每天下午三点会来买一杯美式,不加糖不加奶,每次都是同一个时间,同一个位置,同一句话:“美式,谢谢。”
他记得蒋书鸿第一次对他笑的样子。那是第三个月,蒋书鸿来买咖啡,正好遇到他下班换衣服。他穿着自己的衣服从后面出来,蒋书鸿愣了一下,然后说:“你穿这件好看。”
他当时心跳漏了一拍。
后来他们在一起,后来蒋书鸿知道了他是Omega,后来他们结婚,后来有了临汀。
二十二年。
“想什么呢?”
身后传来低沉的声音。萧宸回头,看见蒋书鸿站在厨房门口,手里拿着一把青菜。
“你什么时候去摘的?”萧宸接过青菜。
“刚才。”蒋书鸿说,“看你炖汤,想着应该需要。”
萧宸笑了。这个人就是这样,话不多,但什么都看在眼里,什么都记在心里。
“谢谢。”他说。
蒋书鸿“嗯”了一声,但没有走开。他就站在厨房里,看着萧宸洗菜、切菜、调味,偶尔递个盘子,递个调料瓶。
这是他们相处的常态。蒋书鸿不擅长言语,但他会在萧宸做饭的时候站在旁边,会在萧宸累的时候接手,会在萧宸叹气的时候递上一杯温度刚好的茶。
那些琐碎的、日常的、不需要说出口的陪伴,就是他的情话。
“书鸿。”萧宸突然叫他。
“嗯?”
“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蒋书鸿沉默了一秒,然后说:“知道。”
萧宸回头看他:“那你怎么没点表示?”
蒋书鸿的脸上出现了一丝难得的窘迫。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又没说出来。最后,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东西,递给萧宸。
是一枚戒指。
很简单的款式,白金,细细的圈,没有任何装饰。但在戒指的内侧,刻着一行小字:
“22”
萧宸愣住了。
“这是……”他抬起头。
蒋书鸿的耳朵有点红——这个在商场上杀伐决断的男人,此刻像一个刚表白的高中生。
“二十二年。”他说,“换一个。”
萧宸盯着那枚戒指,盯着那个“22”,突然觉得眼睛有点酸。
“书鸿。”他声音哑了。
“嗯。”
“你……什么时候准备的?”
蒋书鸿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去年。我们结婚纪念日那天,字是昨天新刻的。”
萧宸愣住了。去年结婚纪念日,他们像往常一样,在家吃了一顿饭,蒋临汀还送了花。他以为那就是全部了,没想到……
“怎么今天才给?”他问。
蒋书鸿抿了抿唇,难得露出一点不好意思的表情:“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
萧宸看着他,看着他躲闪的眼神,看着他微微发红的耳尖,突然笑了。他伸出手,让蒋书鸿把那枚戒指戴在他的无名指上——和当初的婚戒并排。
正好。
“合适吗?”蒋书鸿问。
“合适。”萧宸看着那两枚并排的戒指,轻声说,“很合适。”
蒋书鸿握住他的手,拇指轻轻摩挲着那枚新戒指。他的手指有薄薄的茧,是这些年握笔、签文件留下的。那粗糙的触感擦过萧宸的皮肤,带着暖意。
“萧宸。”他叫他的名字。
“嗯?”
“二十二年了。”
“嗯。”
“谢谢你。”
萧宸抬起头,看着他。蒋书鸿的眼睛里,有很少见的东西——柔软,感激,还有二十二年前那个下午,他第一次对他笑的时候,就存在的东西。
萧宸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脸:“谢什么?”
蒋书鸿想了想,说:“谢谢你还在。”
这句话说得太轻,但每个字都沉甸甸的。萧宸知道他在说什么——这些年,风风雨雨,有过争吵,有过冷战,有过互相伤害的时刻。但他们都挺过来了,都还在。
“书鸿。”萧宸说,声音温柔,“我也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让我还在。”
两个人对视,然后同时笑了。那笑容很淡,像春天刚解冻的溪水,不热烈,但清澈见底。
厨房里,汤还在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窗外,夕阳正在西沉,把天边染成温柔的橘红色。
蒋书鸿伸出手,把萧宸拉进怀里。他抱得很轻,像怕弄坏什么珍贵的东西。萧宸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闻着他身上淡淡的、像松木一样的Alpha信息素。
“今晚吃什么?”蒋书鸿问。
“鸡汤,青菜,还有……”萧宸想了想,“你想吃什么?”
蒋书鸿低头看他:“你做的都行。”
萧宸笑了,在他胸口轻轻捶了一下:“就会说好听的。”
“嗯。”
“不过……”萧宸抬起头,看着他,“今天情人节,要不要喝点酒?”
蒋书鸿挑了挑眉:“你喝?”
“陪你喝一点。”
“好。”
晚餐在七点准时开始。简单的三菜一汤,两碗米饭,一瓶红酒。蒋书鸿倒酒的时候,萧宸看着他专注的侧脸,看着他微微低下的头,看着他挽起的袖口下露出的手腕——那里也有一枚戒指,和他手上的这对是一对的。
“书鸿。”
“嗯?”
“情人节快乐。”
蒋书鸿抬起头,看着他,然后嘴角弯起一个很淡很淡的弧度——那是只属于萧宸的笑容。
“情人节快乐。”他说。
酒杯轻轻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
窗外的夜色渐深,城市的灯火次第亮起。而在这个普通的厨房里,在这个已经一起生活了二十二年的家里,两个人相对而坐,吃着简单的晚餐,喝着酒,偶尔说几句话,更多的时候是安静的陪伴。
那些轰轰烈烈的爱情,最终都会归于平淡。
但平淡,不等于无趣。平淡,只是换了一种方式相爱——用陪伴代替誓言,用细节代替情话,用“你还在”代替“我爱你”。
而这,大概就是最好的情人节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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尾声·我们
洛杉矶时间晚上九点,北京时间下午一点。
周游的手机响了。是群消息——那个叫“破晓不散”的群。
江枫: @所有人晒礼物!今天都收到什么了!
江枫: 【图片】凌冽送的手链!他自己做的!好看吗!
蒋临汀: 【图片】谢屿白送的戒指。上面刻了年轮。
江枫:卧槽!年轮!什么意思?
蒋临汀:意思是,过去的时间都汇聚成现在,而现在通向未来。
江枫: ……
江枫:你们这帮人,能不能说人话!
周游: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周游: 【图片】看我的!陈述送的袖扣,上面刻的是他第一个芯片的电路图!
周疏墨: 【图片】梅承砚送的书。克尔凯郭尔的《或此或彼》,扉页有题字。
江枫:题字写的什么?
周疏墨: “心动,是自由的眩晕里,突然有了方向。”
江枫: ……
江枫:我退出这个群了。
凌冽:别退。
江枫:你不觉得他们很过分吗!
凌冽:嗯。但别退。
周游:哈哈哈哈哈哈凌冽好惨,被江枫拉下水了!
陈述:数据表明,情人节送礼的“内卷效应”确实存在。
周游:陈述你闭嘴!
蒋临汀: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群里热闹得像菜市场。周游看着那些消息,看着那些熟悉的头像,看着那些斗嘴和互怼,突然笑了。
他抬头,看向客厅的另一边。陈述正坐在沙发上看书,膝盖上摊着一本厚厚的专业著作,台灯的光落在他身上,把他的侧脸照得很柔和。
“陈述。”他喊了一声。
陈述抬头。
周游举起手机,晃了晃:“群里在晒礼物。”
陈述“嗯”了一声:“你晒了吗?”
“晒了。”周游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他们说内卷。”
陈述想了想,说:“不是内卷。”
“那是什么?”
陈述看着他,嘴角有一个很浅的弧度:“是每个人都想用自己的方式,让对方知道——被爱着。”
周游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笑了。他靠过去,把脑袋搁在陈述肩上。
“陈述。”
“嗯?”
“情人节快乐。”
陈述放下书,伸手揽住他的肩。
“情人节快乐。”他说。
窗外的洛杉矶灯火璀璨。而在这个小小的公寓里,两个人靠在一起,分享着同一个台灯的光。
与此同时,大洋彼岸的北京,凌晨四点。
蒋临汀从睡梦中醒来,发现谢屿白正看着自己。
“怎么了?”他迷迷糊糊地问。
谢屿白轻轻握了握他的手指——那枚刻着年轮的戒指,在黑暗中微微发亮。
“没什么。”谢屿白说,“只是想看看你。”
蒋临汀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他凑过去,在谢屿白唇上轻轻碰了一下。
“书呆子。”
“嗯?”
“情人节快乐。”
谢屿白把他搂进怀里。
“情人节快乐。”
窗外,黎明前的城市安静如海。而在这个小小的房间里,两个戴着年轮戒指的人,相拥而眠。
时间继续流淌。
而他们,还在彼此身边。
客厅里,萧宸和蒋书鸿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萧宸靠在蒋书鸿肩上,蒋书鸿的手搭在他腰上,两个人都不说话,但那种安静里,有一种谁也插不进去的默契。
“回来了?”萧宸看见他们,坐直身体,“厨房里有鸡汤,还热着。”
“好。”蒋临汀应了一声,拉着谢屿白往厨房走。
经过客厅的时候,他看见了萧宸手上的戒指——多了一枚,和原来的那对并排。
“爸,”他停下脚步,“你换戒指了?”
萧宸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然后笑了:“嗯。你爸送的。”
蒋临汀看向蒋书鸿。蒋书鸿面不改色,只是“嗯”了一声。
“情人节礼物?”蒋临汀问。
“嗯。”
“那原来的那枚呢?”
“没换。”萧宸说,“添了一枚。二十二年纪念。”
蒋临汀愣住了。他看看萧宸,又看看蒋书鸿,然后突然笑了。
“爸,”他对蒋书鸿说,“你挺会啊。”
蒋书鸿看了他一眼,嘴角有了一个极淡的弧度:“跟你学的。”
蒋临汀大笑。他拉着谢屿白走进厨房,盛了两碗鸡汤,坐在餐桌边慢慢喝。
鸡汤很鲜,温度刚好。窗外,城市的灯火璀璨,像无数颗星星落在地上。
谢屿白喝完最后一口,放下碗,看着蒋临汀。
“在想什么?”他问。
蒋临汀托着腮,看着他,眼睛里有笑意:“在想,我们这个群,挺好。”
“嗯。”
“吵吵闹闹的,但都在。”
“嗯。”
“不管是在国内还是国外,不管结婚还是没结婚,不管……记忆完不完整。”
谢屿白伸出手,握住他的手。
“都在。”他说。
蒋临汀反手握住他,十指相扣。
客厅里传来电视的声音,和萧宸低低的笑声。楼上,蒋临汀的房间窗户还亮着灯,窗台上的一枝茉莉,在夜风里轻轻摇晃。
这个二月十四日的夜晚,五对夫夫,用五种方式,说着同一句话:
我爱你。
不是轰轰烈烈的誓言,不是惊天动地的告白,而是在每一个日常里,在每一次对视里,在每一句“嗯”和“好”里,藏着的那些,不必说出口的深情。
时光予你,细水长流。
原定情人节当天发,但是有前面的存档,只好拖到现在[抱拳][抱拳][抱拳]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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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情人节番外:时光予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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