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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我的存在,是一场以爱为名的抗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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浴室的水声停了。
蒋临汀从窗边转过身,看到谢屿白穿着睡衣走出来,头发还湿着,水珠顺着发梢滴在锁骨上。暖黄的灯光下,他的脸色比刚才好了一些,但眼底那层薄薄的阴影还在。
“过来。”蒋临汀走过去,从浴室拿出吹风机,按着谢屿白在床边坐下。
吹风机嗡嗡作响,温热的风拂过发间。蒋临汀的手指穿过谢屿白柔软的发丝,动作算不上熟练,但很轻柔。谢屿白安静地坐着,背脊微微弓起,像一只收起了所有尖刺的小动物。
“那个编号……”谢屿白忽然开口,声音被吹风机的声音盖过一半。
蒋临汀关掉吹风机:“什么?”
“S-07。”谢屿白抬起头,从镜子里看着身后的蒋临汀,“我小时候,在我爸藏起来的一个铁盒里见过这个编号。写在一张泛黄的卡片上,还有一串数字——出生日期、体重、身长,还有……”他顿了顿,“信息素初始浓度值。”
蒋临汀的手停在他发间。
“我爸从来没跟我说过那是什么。我问过,他说是医院的病历编号。”谢屿白的声音很轻,像在说一个不属于自己的故事,“但我记得那张卡片的材质,不是普通的纸,是那种防水的、实验室用的标签纸。”
吹风机被放在床头柜上,发出轻微的碰撞声。蒋临汀在谢屿白身边坐下,握住他的手。谢屿白的手指冰凉,还在微微发抖。
“他们从我出生就在记录我。”谢屿白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声音空洞,“每一次体检,每一次信息素波动,每一次发情期……可能都被记录在某个地方。我只是一个……长期观察样本。”
“你不是样本。”蒋临汀用力握紧他的手,一字一句地说,“你是谢屿白。是我同桌,是我男朋友,是蒋书鸿和萧宸认可的人,是江枫和周疏墨的朋友。那些标签、编号、数据——它们定义不了你。”
谢屿白转过头,看着他。蒋临汀的眼睛在灯光下亮得惊人,里面没有丝毫怀疑或怜悯,只有一种近乎蛮横的坚定。
“可如果……”谢屿白艰难地说,“如果我的信息素,我的性格,甚至我对你的感情,都是被设计好的呢?如果这一切,都是那个实验预设的一部分——”
“那就更该去他妈的预设。”蒋临汀打断他,语气里带着熟悉的嚣张,“我蒋临汀喜欢谁,从来只凭自己高兴。管他什么实验什么预设,老子就喜欢你这个书呆子,不行?”
谢屿白愣住了。
蒋临汀凑近他,额头抵着额头,声音低下来,却更清晰:“谢屿白,你给我听好了。就算全世界都说你是实验品,说你的人生是设计好的——在我这儿,你就是你自己。独一无二,不可替代。明白吗?”
谢屿白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双眼睛,看着里面倒映出的、小小的自己。那些盘踞在心头的恐惧、怀疑、自我否定,在这道目光里,像冰雪遇到烈日,开始一点点融化。
他闭上眼睛,轻轻点了点头。
“明白了。”他说,声音还带着点鼻音,但已经稳了许多。
蒋临汀这才满意,重新拿起吹风机,把最后一点湿发吹干。等收拾完,已经快十二点了。
两人并肩躺在床上,关了灯。黑暗里,只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临汀。”谢屿白小声叫他。
“嗯?”
“谢谢你。”
蒋临汀在黑暗中翻了个白眼,伸手把他捞进怀里:“谢什么谢,赶紧睡觉。明天还得早起。”
谢屿白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闭上眼睛。蒋临汀的信息素温柔地包裹着他,像一层无形的铠甲,隔开了所有的不安。
他渐渐睡着了。
第二天清晨,谢屿白是被阳光和食物香气唤醒的。
睁开眼睛,身边已经空了。他坐起身,听到楼下隐约传来说话声——是蒋书鸿和萧宸。他看了眼时间,早上七点半。
洗漱完下楼,餐厅里已经很热闹。萧宸正在煎蛋,蒋书鸿坐在餐桌前看平板电脑,眉头微蹙。蒋临汀则瘫在旁边的椅子上,打着哈欠,头发乱糟糟的。
“屿白醒了?”萧宸回头看到他,露出笑容,“正好,煎蛋马上好。有太阳蛋和全熟的,你要哪种?”
“太阳蛋就好,谢谢萧叔叔。”谢屿白在蒋临汀旁边坐下。
蒋临汀往他这边歪了歪,靠在他肩上,闭着眼睛嘟囔:“我爹今天早上六点就把我叫起来了……说什么‘一日之计在于晨’,我看他就是见不得我睡懒觉……”
“就你话多。”蒋书鸿抬眼瞥了他一下,“吃完早饭,你俩跟我来书房。”
蒋临汀瞬间清醒了:“有进展了?”
“嗯。”
一顿早饭吃得有些沉默。萧宸的手艺很好,煎蛋金黄酥脆,配着烤得刚好的吐司和温热的牛奶,但三个人显然都心事重重。
吃完,蒋书鸿起身去了书房。蒋临汀和谢屿白对视一眼,跟了上去。
书房里,蒋书鸿已经打开了电脑,屏幕上显示着几张照片——正是昨晚拍到的那些。
“我已经联系了警方,负责这个案子的赵队是我老朋友。”蒋书鸿调出一份文件,“根据照片和你们提供的信息,他们已经立案,今天下午就会去药厂搜查。”
这么快?谢屿白有些惊讶。
“那个金边眼镜的男人,身份也查到了。”蒋书鸿调出另一份资料,“李维,四十二岁,前市立医院检验科医生,五年前因违规操作被开除。之后一直没正式工作,但银行流水显示他有固定收入,来源不明。”
照片上是一张证件照,和昨晚看到的男人有八九分相似,只是更年轻些。
“他是‘隐蛇’的人?”蒋临汀问。
“大概率是外围技术人员。”蒋书鸿说,“警方会以涉嫌非法进行人体实验和危害公共安全的罪名抓捕他。一旦他开口,应该能挖出更多。”
谢屿白盯着屏幕上的照片,心里五味杂陈。这个素未谋面的人,这些年来一直在暗处记录着他的数据,把他当成一个观察对象。那种被窥视的感觉,让他胃里一阵翻搅。
“另外,”蒋书鸿看向谢屿白,“我联系了沈怀瑾——沈予归的父亲。他今天下午的飞机回国,想约我们见一面。”
“见面?”蒋临汀警惕起来,“为什么?”
“他说有些事情需要当面解释。”蒋书鸿推了推眼镜,“关于那笔汇款,关于他公司的研究方向,还有……关于你父亲当年的一些事。”
最后这句话是对谢屿白说的。谢屿白心脏猛地一跳:“我父亲?”
“沈怀瑾说,他和你父亲——你的Alpha父亲——曾经是同事。”蒋书鸿的语气有些复杂,“在‘隐蛇’内部。”
书房里安静了几秒。窗外的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道明暗相间的条纹。
“见吗?”蒋书鸿问。
谢屿白沉默良久,点了点头:“见。”
他需要知道。需要知道那个给了他生命、又给他留下了这样一个复杂遗产的男人,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下午两点,市局。
蒋书鸿带着两个少年走进会议室时,里面已经坐了两个人。一个是穿着警服的中年男人,国字脸,神色严肃——应该就是赵队。另一个……
谢屿白的脚步顿了顿。
那是个五十岁左右的男人,穿着考究的深灰色西装,戴着一副无框眼镜,气质儒雅。但他的眉眼间,有种让谢屿白感到熟悉的东西——不是长相,而是某种更深层的东西。
“书鸿,来了。”男人站起身,声音温和,“这两位就是临汀和屿白吧?我是沈怀瑾。”
他的目光在谢屿白脸上停留了片刻,眼底闪过一丝难以辨别的情绪——像是感慨,又像是叹息。
“沈叔叔。”蒋临汀打了声招呼,语气还算礼貌,但身体微微侧了侧,将谢屿白挡在身后半个身位。
沈怀瑾注意到了这个小动作,笑了笑:“坐吧。赵队,麻烦你了。”
赵队点点头,打开投影仪。屏幕上出现了药厂车间的照片,还有李维的资料。
“我们今天上午去搜查了那个药厂车间,确实发现了非法实验室的痕迹。”赵队声音沉稳,“设备虽然简陋,但都是专业级别的。现场还找到了几十份样本,包括血液、信息素提取物和一些组织切片。”
他切换了一张照片,是一排贴着标签的试管架。标签上的编号清晰可见——S-01到S-12。
谢屿白的呼吸一滞。S-07那一格是空的。
“这些样本我们已经送去化验了。”赵队继续说,“李维已经被控制,正在审讯。但据初步交代,他只是负责数据记录和样本保管,不知道上线的具体身份。联系都是单线的,通过网络加密通讯。”
典型的“隐蛇”作风——层层隔离,保护核心。
“关于汇款,”沈怀瑾这时开口,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那家生物科技公司确实是我名下的企业,但那笔汇款不是我授权的。我的首席研究员——也是我多年的合作伙伴——上个月擅自调用了公司资金,用于……他认为‘重要’的研究。”
他把文件推过来。那是一份内部审计报告,显示有一笔五十万美金的款项在未经董事会批准的情况下被转出,经手人签字处写着一个名字:陈明远。
“陈明远是我大学同学,也是当年我们一起研究信息素遗传学的伙伴。”沈怀瑾的声音里带着疲惫,“但他对‘隐蛇’的执念太深。他认为‘隐蛇’的研究方向虽然极端,但有可取之处,尤其是一些基因编辑技术,如果能用在正途,可以治疗很多信息素相关的遗传疾病。”
谢屿白想起蒋书鸿昨天说的——沈怀瑾曾是调查“隐蛇”的一员。
“所以他私下重启了研究?”蒋书鸿皱眉。
“是。”沈怀瑾承认,“我也是最近查账才发现。他已经承认了,说只是想‘验证一些猜想’。”他看向谢屿白,眼神复杂,“屿白,你的数据……确实是他的重点研究对象。但不是因为你是‘隐蛇’的成功样本,而是因为你的信息素展现了一种罕见的稳定性——在保留顶级Alpha强度的同时,没有常见的攻击性和易感期失控。这对研究信息素平衡障碍有重要意义。”
谢屿白安静地听着,手指在桌下慢慢收紧。蒋临汀的手伸过来,覆在他手背上。
“我想见见他。”谢屿白忽然说。
会议室里的人都愣了一下。
“陈明远。”谢屿白抬起头,目光平静,“我想见见这个研究了我这么多年的人。”
沈怀瑾和蒋书鸿对视一眼。最终,赵队点了点头:“可以安排。他现在被我们暂时控制,案件还在调查中。”
会见室在警局三楼,很小,只有一张桌子和两把椅子。谢屿白进去时,陈明远已经坐在那里了。
和想象中不同,他不是那种疯狂科学家的样子。五十多岁,头发花白,戴着一副老花镜,穿着整洁的白衬衫,看起来就像大学里随处可见的教授。
他看到谢屿白,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又黯淡下去。
“谢屿白同学。”他开口,声音有些沙哑,“没想到会是在这样的情况下见面。”
谢屿白在他对面坐下。隔着玻璃,他能看到蒋临汀和蒋书鸿站在外面,没有进来——这是他的要求。
“你认识我父亲吗?”谢屿白问得直接。
陈明远怔了怔,然后缓缓点头:“认识。牧羊人——我们都这么叫他。他是‘隐蛇’基因项目最年轻的天才,也是……最矛盾的一个人。”
“矛盾?”
“他相信基因优化能让人类进化,但又无法接受‘隐蛇’把实验体当成工具的做法。”陈明远推了推眼镜,眼神飘向远处,像在回忆,“他会在深夜偷偷给实验体送食物,会修改数据让一些‘不合格’的样本逃过销毁,会在实验记录里埋下只有他自己能看懂的注释……他像个真正的牧羊人,在狼群环伺下,努力保护着他的羊。”
谢屿白的心脏像被什么东西攥紧了。
“你的信息素,”陈明远看向他,目光里有种学术性的专注,“是他最后的作品。在所有的样本里,只有你的数据是他亲手设计的——不是追求极致的攻击性,而是平衡。他用了当时还不成熟的基因编辑技术,在你父亲怀孕初期做了微调。风险很大,成功率不到百分之十,但他坚持要做。”
“为什么?”谢屿白声音发颤。
“因为他说,‘如果我的孩子注定要带着这样的血脉出生,那我至少要给他一个不被这份血脉控制的人生’。”陈明远低声说,“他希望你强大,但不被力量奴役;希望你敏感,但不被情绪吞噬。他希望你是……自由的。”
自由。
这个词重重砸在谢屿白心上。
那个他从未谋面的人,在生命最后的时刻,赌上一切,给他的不是完美的基因,而是选择的自由。
“那后来呢?”谢屿白问,“他为什么消失了?”
陈明远沉默了很久。
“‘隐蛇’发现了他的小动作。他们要处理他,还有你父亲——当时已经怀孕五个月的谢恒安。”他的声音沉下去,“牧羊人提前得到了消息,连夜把你父亲送走,自己留下来断后。后来……就没有后来了。‘隐蛇’对外说他叛逃被击毙,但尸体一直没找到。”
谢屿白闭上眼睛。他想起父亲这些年偶尔会看着窗外发呆的样子,想起他提起那个人时复杂的眼神——有恨,有怨,但深处,可能还有一点没能彻底熄灭的东西。
“那你呢?”谢屿白重新睁开眼,看着陈明远,“你为什么要继续研究我?”
陈明远苦笑了下:“一开始是好奇。我想知道牧羊人赌上性命留下的‘作品’,到底有什么特别。后来……是愧疚。我当年没能救他,也没能阻止‘隐蛇’。研究你的数据,找到让信息素稳定化的方法,帮助更多像你一样的人——这是我给自己找的赎罪方式。”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但我用错了方法。我应该直接联系你,征得你的同意,而不是躲在暗处观察。对不起,谢屿白同学。”
谢屿白看着眼前这个老人,看着他眼里的疲惫和真诚的歉意,心里那点愤怒和恐惧,忽然淡了许多。
“那些数据,”他说,“你打算怎么办?”
“全部销毁。”陈明远毫不犹豫,“我已经授权沈教授处理。从今天起,关于你的一切研究数据都会清零。你是谢屿白,不是S-07。”
会见结束,谢屿白走出房间时,脚步有些虚浮。蒋临汀立刻扶住他:“怎么样?”
谢屿白摇摇头,没说话,只是紧紧握住了他的手。
沈怀瑾和蒋书鸿走了过来。沈怀瑾看着谢屿白,郑重地说:“屿白,我代明远向你道歉。作为补偿,如果你愿意,我可以为你父亲联系国外顶尖的肺病专家,手术和康复的所有费用由我来承担。”
“不用——”谢屿白下意识想拒绝。
“接受吧。”蒋书鸿开口,“这是他们应该做的。况且,你父亲的身体最重要。”
谢屿白沉默了。他想起父亲咳嗽时痛苦的样子,想起医生说手术需要最好资源时的表情,最终点了点头:“……好。谢谢沈叔叔。”
沈怀瑾松了口气:“应该的。”他顿了顿,“另外,关于予归转学的事……如果你们觉得不方便,我可以安排他去别的学校。”
蒋临汀和谢屿白对视一眼。
“不用。”这次是蒋临汀开口,“让他来吧。只要他不找事,我们也没空理他。”
沈怀瑾笑了:“予归那孩子就是性子傲,心眼不坏。你们接触接触,说不定能成为朋友。”
从警局出来,已经是傍晚。冬日的天黑得早,街道两旁的灯已经亮了起来,在渐暗的天色里连成温暖的光带。
蒋书鸿开车,两个少年坐在后座。车里很安静,只有引擎的低鸣和暖气出风的轻响。
“在想什么?”蒋临汀侧头看谢屿白。
谢屿白靠在车窗上,看着外面掠过的街景:“在想他。”
“牧羊人?”
“嗯。”谢屿白轻声说,“以前我觉得,我的存在是一个错误,是一场实验的意外。但现在……好像不是那样。”
蒋临汀握住他的手:“他给了你选择的自由。那你现在想怎么选?”
谢屿白想了想,转过头,看着蒋临汀的眼睛:“我想好好活着。认真读书,考上好大学,以后做点有意义的事。我想让我爸健康起来,想和你一直在一起。还想……帮帮那些可能和我一样的人。”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晰坚定。
蒋临汀看了他几秒,忽然笑了。他凑过去,在谢屿白额头上亲了一下:“行,那就这么办。我陪你。”
副驾驶座上,蒋书鸿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们一眼,没说话,但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弯。
车子驶入别墅区时,谢屿白的手机震了一下。是周疏墨发来的消息:
「梅承砚问我下周有没有空,他要去城北的旧书仓库淘书,说那边有很多绝版的哲学文献。我答应了。」
后面跟了一张照片——是一本旧书的扉页,上面有钢笔写的赠言:「致真理的追寻者。梅承砚,2018年冬。」
谢屿白回复:「需要我陪你吗?」
周疏墨:「他说会开车来接我。不用担心。」
蒋临汀瞥了一眼屏幕:“周疏墨这是要脱单的节奏啊。”
“梅老师人好像不错。”谢屿白说。
“只要对周疏墨好就行。”蒋临汀打了个哈欠,“不过要是敢欺负周疏墨,咱们就组团去师大堵人。”
谢屿白笑了:“你别乱来。”
车子在蒋家门口停下。萧宸已经等在门口,看到他们下车,迎了上来:“怎么样?”
“解决了。”蒋书鸿简单地说,“先进屋,外面冷。”
屋里温暖如春,餐桌上已经摆好了晚饭。四个人坐下吃饭时,气氛比昨天轻松了许多。
“对了,”萧宸想起什么,“江枫下午发消息,说明天和凌冽回来,要从老家带特产给我们。”
“什么特产?”蒋临汀来了兴趣。
“说是凌冽奶奶亲手做的腊肉和熏鱼。”萧宸笑着说,“还说要请你们周末去家里吃饭,凌冽下厨。”
蒋临汀挑眉:“凌冽下厨?他能分清盐和糖吗?”
“你别小看人。”萧宸给他夹了块排骨,“凌冽那孩子,看着冷,心里细着呢。”
晚饭后,蒋临汀和谢屿白回了房间。明天就是寒假最后一天,作业还没写完,但两人谁都没提学习的事,只是并肩坐在窗边的地毯上,看着窗外的夜色。
“快开学了。”谢屿白轻声说。
“嗯。”蒋临汀靠在墙上,一条腿曲起,手臂搭在膝盖上,“新同学,新麻烦。”
“还有新的开始。”谢屿白补充。
蒋临汀侧过头看他。台灯的光从侧面打过来,在谢屿白脸上投下柔和的阴影。他的睫毛很长,鼻梁挺直,嘴唇微微抿着,是个很认真、很好看的侧脸。
蒋临汀忽然想起第一次见到谢屿白的时候——在教室门口,他蹲在那里想外卖,这个人走过来,声音小得像蚊子,问他高二八班在哪。那时候他只觉得这人真有意思,像个容易受惊的小动物。
没想到后来,这个小动物成了他的同桌,成了他的男朋友,成了他生命里最重要的人之一。
“谢屿白。”他叫他。
“嗯?”
“开学以后,不管发生什么,都要记得——”蒋临汀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脸,“你不是一个人。你有我,有我爸和我爹,有江枫周疏墨他们。所以,别怕。”
谢屿白转过头,对上他的目光。暖黄的灯光落在他眼里,像盛满了星星。
“我不怕。”他说,然后很轻地笑了,“因为你在。”
窗外的夜空,深蓝如墨,没有月亮,但星星很亮。明天可能会下雪,也可能会出太阳。但无论如何,春天总会来的。
而他们,会一起走向那个春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