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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第 38 章 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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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醒来,是在一个不算温暖的怀抱里。
抬头,起身,慢慢靠近,呼吸就交缠了起来。
裴澈紧闭的双目,裴澈高挺的鼻梁,裴澈略黑的皮肤,裴澈略有淡淡血色的嘴巴。
这女郎有些迷离了,也许是刚睡醒导致的脑袋短路吧,她有些呆愣的盯着那唇瓣。就像是在看什么新奇东西一样。
她手脚并用的爬着,黑色的阴影罩住了那个位于她身,下,的男人,不可察的,男人的羽睫轻微颤动了一下,身子有往旁边侧过去的举动,可鹤轩宁也随着那动作变动了。
这个可怜的男人无路可逃,可睡着的他与不甚清醒的女郎之间也无需“逃”字。
鹤轩宁歪头,靠近,歪头,靠近。最后她轻轻的在裴澈饱满的嘴唇上印下一吻。似乎是尝到了点有趣的滋味,她又亲了额头,眼角,耳垂,鼻尖,然后回到原点,再次亲吻唇瓣,还用力咬了咬。
忽地,眼睛一亮,鹤轩宁用食指戳了戳裴澈的喉结,感受着喉结在手下的感觉,像是在感受跳动的生命。
最后,用虎牙轻轻的剐蹭了一下那喉结。
鹤轩宁恢复清醒的时候,她正坐在河边。如今日头盛,恰好附近有树的存在,为她遮挡了一点刺目的阳光。
放眼望去,走来走去的是洗衣的妇人,挑水的男人,而河面上漂泊着一只只小小的渔船。
鹤轩宁觉得太阳大实在是热,也觉得自己需要清醒清醒。没办法,低头看着水面那张苍白透明的可怕的面容,实在是让人不可置信。
干脆脱掉了鞋袜,赤脚走进就凉丝丝的河水中,每走一步,身上的负担便轻一点。鹤轩宁的脸上逐渐漫出笑意,有如春风拂面桃花绽。
清浅的笑声在她自己的耳朵边萦绕,此刻,什么也不想了。
鹤轩宁大步往前跑了几下,又猛的停住,直挺挺的想要往水里栽。
身后有人的呼喊,而渔夫则是一竿子把鹤轩宁下落的身体抬了起来。
那渔夫道:“你这妇人这是做什么,好好的往水里扑什么?”
语气离带着浓浓的责备和关心。
而鹤轩宁却感到开心,她挥挥手:“没什么,师傅谢谢你!”
她的声音很大,听起来这声音的主人也是真的很开心。
鹤轩宁退后一步,撞进了一人怀里。
这个感觉很熟悉。
不会是……
果然,是裴澈。
他怎么来了?
裴澈没说话,表情也看不出来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鹤轩宁盯着裴澈看,想知道他会说些什么,但谁能想到,这家伙不按套路出牌,居然真的一动不动,一言不发。
不说话总是不好的,鹤轩宁决定先开口,打破尴尬了再说,之后出什么意料之外不可解决的事大不了直接开溜好了。
她抬头,与裴澈眼睛对眼睛:“你怎么来了?”
虽然这是个很尴尬很诡异的话题,但除此以外,鹤轩宁真的不知道该问些什么,说些什么了。她现在对这个丈夫有些不知如何面对。开口说话,反倒成了一种进步。
“你刚刚,在做些什么?”
唉?有种被质问的感觉,有点心虚是怎回事
“我……”
裴澈向前走进一步,水漫过他的衣料,晕染出一片深色。头上的太阳被遮住,取而代之的是男人微凝的目光。
鹤轩宁头一次觉得,这个男人生的如此高大。
眼前一幕,竟有一种惹人生畏的感觉。
渔夫看了二人一眼,笑笑也不说话,只默默把船划远了点。
鹤轩宁觉得此时自己的脸有些僵硬,可能是因为摆着一张笑脸的原因。
她始终相信伸手不打笑脸人。
但欲哭无泪之感也慢慢升起。
救命啊,不要让我和这个男人独自相处,孤男寡女这算什么事啊!
裴澈抬起手,鹤轩宁眼睛猛的睁圆,左手牢牢握住男人的手腕,右手飞速从头上取下发簪,狠狠抵在裴澈脆弱纤细的脖子上。
只要他有什么举动,这簪子怕是会给他点颜色瞧瞧。
可裴澈并不在意,反倒还不知死活的往前靠了靠,眼神中有什么一闪即逝,随即又恢复成了平时那种一潭死水,无风不起浪的样子。
鹤轩宁:“退后。”
裴澈不为所动。
鹤轩宁略急:“你听见没,耳朵聋了可以捐掉!”
裴澈眼神一动,身体前倾,向前走动。
衣袂也随着风,摆动着在空中飞舞。
鹤轩宁的眉毛蹙起,有一丝恼意浮上心头,日头盛,豆大的汗珠从她的额头上冒出来,心里不知怎的,越来越不是味道,反而燥的慌。
一双大手就这样落在了鹤轩宁的发顶,这双手,因为常年干农活而变得有些粗糙。可却意外的抚平了鹤轩宁心里的砂砾。
裴澈用手轻轻的摸了摸鹤轩宁的发顶,感受着因为阳光的照射,而微微发烫的头发,又摸了摸其他地方的头发,最终自顾自的从胸口衣襟处掏出一块布。
凝眉思索,也许是对于接下来的情况有些犹疑,不确定把。
也没过太久,他拉过已经悄然卸下防备的鹤轩宁的手,并掰开她紧紧握着的手指,将那块布置于她的掌心:“头发湿了,会着凉,把头发擦擦吧,顺便,一起晒晒太阳。”
看着手上还带着暖意和淡淡檀香味的布,鹤轩宁愣住了。
原来,她错怪他了……
可事已至此,她也无法劝说自己厚下脸皮去道歉,这件事似乎也不了了之。
二人并排赤脚在水里移动着。
由于离得近,他们的手总是在摆动的幅度中碰撞到一起。
也不知是谁的手指勾上了另一个人的手指,二人逐渐手拉手。
河流的气味总是带着些若有似无的腥味。
鹤轩宁晃了晃手,看着地面上二人交握的手也随动作晃动,觉得有意思多了。
抬头看着裴澈,莫名其妙来了一句:“今晚吃什么?”
裴澈挑了挑眉,看了她的脸几秒,思索道:“红烧鱼如何?”
“红烧鱼?!!!”
鹤轩宁激动的又蹦又跳,然后猛的钻进裴澈的怀抱里,抱着不撒手:“你实在太懂我了!!”
鹤轩宁的肚子一天天鼓了起来,她的脾气也变得越来越古怪。
白天对着裴澈各种不满和发号施令,而晚上则独自坐于床沿悄悄垂泪不语。
许多时候,裴澈都能听见那低低的抽噎声,可他却不能够去安慰。
天气开始变得寒冷,又在除旧迎新中回温。这个时候鹤轩宁常常需要缩在厚重的棉被里,棉被虽然暖和,但也让鹤轩宁喘不过气来。
二人之间隔着一条清晰的楚河汉界,鹤轩宁想睡外侧,觉得外头有风,凉快。可任凭她怎么嚷嚷,裴澈都不移动半分想法,坚持让她睡里侧。
二人僵持不下,最终裴澈落了下风。
鹤轩宁也出现在饭桌上,吃起饭来。
起初,一片和谐。
可日子久了,每当鹤轩宁在床上翻滚着,无意间看到在冰凉地板上打地铺的裴澈。虽然他还是那副看不清楚情绪的样子,可正因如此,越发让鹤轩宁的心里开始感觉到不舒服。
夏季消逝,天气很快凉了。
鹤轩宁每每下床,挨到裴澈冰凉的肢体,心里就会一咯噔下。最终败下阵来,鹤轩宁归咎于自己太心软。
刚入凉的那个夜晚,裴澈趟在了她的旁边,鹤轩宁觉得这是个不错的决定,他们的中间隔了一条道,但温度也正因这两层原因而使她舒适。
春雨霏霏,天气虽然好,但依然带着丝丝冷意,往骨头缝里直钻。
让路上行人,无论男女老少,都瑟瑟发抖。
鹤轩宁的手有些冷,裴澈语气里有些无奈:“你啊,非要去外面……”
“外面好玩啊。”
鹤轩宁理所应当。
而裴澈只摇摇头,他双手握住鹤轩宁冷冰冰的手,往里哈了口气,妄图让手变暖。
有一种肚子要裂开的感觉席卷鹤轩宁的全身。
她不受控制的收回手,并紧紧攥住手心。令人窒息的呻吟声不受控制的从牙关溢出,裴澈脸色一白,将她扶在躺椅上后,毫无形象的如同离弦之箭一般飞出。
鹤轩宁觉得头疼的仿佛要炸掉。她不断的用拳头锤击头部,想让疼痛被分散掉。
可没用。
额角沁出汗,鹤轩宁的眉头紧皱,面容团在一起,十分狰狞。
迷迷糊糊中她被人抬了起来,可疼痛使她想要保持生命体在母体中的蜷缩状态,但没人同意。
许多声音在她的耳旁回响,来来回回焦急的走路声,不听使唤声,怒声,抽泣声……
太多了,实在是数不清。
原来,生孩子真的很痛。
这下鹤轩宁切实体会到了,这过程一点也没有即将孕育生命的欣喜感,只有深深的厌恶和痛恨。
怎么能这么疼!
有什么东西从身下流出来。
热热的。
此时,沙币系统出现了:【宿主,我帮你屏蔽痛觉。】
屋内充满阴冷绝望的气息,她的头发早就已经全部散乱,可笑的将她的脸上缺陷放大,如果此时照镜子,她一定会以为这是她“刚”来到这个时间时经常梦见的女鬼。
鹤轩宁的痛感渐渐消失,灵魂似乎也游出了身体,冷冷看着所有慌乱,稳婆的声音也渐渐远去。
她看到裴澈的眼神逐渐冰冷,甚至痛苦挣扎,不解,似乎还有更多,但鹤轩宁此时懒得动脑子了,她觉得自己的脑子生锈了。
但鹤轩宁还是选择盯着裴澈的身影,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想而已。
目光追随的身影在看到那孩子破肚而出的时候,出现了浓烈的情绪波动,可距离远鹤轩宁也看不清什么,只是觉得他似乎并不开心,也不欢迎这个孩子的出生。
鹤轩宁眨眨眼,压下心底那一点异样。
没必要看了,她的灵魂越飞越高,感受着风,感受着又一场雨的落下,可这雨终究无法接触到她空荡荡的灵魂。
可当雨滴穿透她透明的灵魂时,鹤轩宁觉得她似乎真的感觉到了一股透心的凉意。
乌云连成一片,鹤轩宁不合时宜的想起曲闻水那张笑意盈盈的脸,明明同乌云没什么关系,可想到他的那瞬间,恰逢太阳光线从乌云里头泄了出来,好天气确实让人心情愉悦,那瞬间鹤轩宁觉得自己脑海里一片空白了,似乎有什么东西离开了,可心情确实不被影响的越来越好。
她醒来时笑了,可又被当头一棒。
不出意外,她从水里进来时,被拖到了一个年轻女人的身体里。
看着这具健壮,黝黑的身体,鹤轩宁觉得自己明白了什么。
她身上的衣服还算干净,是简练的布衣。很方便干农活的款式。
“娘……”
有一个颤颤巍巍如同蚊子声的细弱声音传来。
鹤轩宁挑眉,明白自己成了别人的母亲。
她面无神色,眼神微眯的打量了一下这个孩子。
面色焦黄,看着缺少营养,个头矮,瘦小的不成样子,估计就是个三岁小孩子。
嗯……也许吧。
看着面前的女人又露出了那副冰冷无情的神色,裴谶命的肩膀开始无意识颤抖,眼泪欲掉不掉,可却不敢落下,因为母亲不喜欢,会生气的。
而想不受苦,就不能让母亲生气。
哄哄母亲,母亲就消气了。
于是,正在鹤轩宁思索,难道她长的十分骇人时,那小孩开口了:“阿娘,您累了吧?我去给您做饭,吃完饭您再休息吧,不然会饿的。”
说着,跌跌撞撞的起来往外面走。
结果被鹤轩宁按住了天灵盖,裴谶命动不了,也走不了了。
他开始不住的颤抖,尽管他想克制,可害怕是无法被克制的,是心脏给出的感觉。
怎么办?
裴谶命绝望的眨眨眼,试图将眼泪眨回去。
可他紧紧揪住衣服的手,还是落下了一点湿润。
鼻子抽动着,不敢说话。
理智让他开口,感情却扼住他的咽喉。
“又在欺负人,欺负够了没有?让他随我来。”
鹤轩宁因为思索事情并没有注意到什么,她觉得眼下的情况需要单独待着梳理。不然一定会完蛋。
便点点头同意了。
在她转过头的那刻,裴谶命脸色灰败的回头看了她一眼,僵着脚步,跟着声音的主人——他的父亲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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