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可以亲你吗 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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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渐深，病房里的灯光调到了最柔和的档位。陆昭被主治医生临时叫去办公室商讨后续的治疗和康复细节，离开前仔细叮嘱程喻好好休息，又确认了程乐会老老实实待着，才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门刚关上，程乐就立刻从规规矩矩的坐姿变成了猴子似的蹦到床边，眼睛亮晶晶地看着程喻，哪里还有下午那副捂着嘴掉金豆子的模样。
“哥！”他凑得很近，声音压低了，但兴奋劲儿半点没少，“你终于醒了！你可吓死我了！”他嘴巴不停，像是要把攒了三天的话一口气倒出来，“那天你就直接晕过去了，脸白得跟纸一样……陆昭哥抱着你手都在抖，我从来没见过他那样子……医生说你是什么突发性的血管……呃，什么来着，反正很复杂，要观察。你就一直睡一直睡……”
程喻安静地听着，指尖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程乐描述的“流鼻血”、“晕倒”，和他昏迷前最后的记忆碎片吻合。
可“突发性血管……”？他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虽然不算特别强壮，但也从无大病。怎么会突然严重到昏迷三天？
一丝疑虑悄然爬上心头。难道……真的和这个游戏世界有关？毕竟，按照系统的说法，这个世界本质上是由数据构成的，只有他和陆昭是拥有真实灵魂的“玩家”。
他忽然想到，眼前这个喋喋不休、满眼关切地看着自己的少年，这个会哭会笑、会因为他昏迷而急得团团转的弟弟……在这个世界的设定里，真的只是由数据生成的“NPC”吗？那些鲜活的情绪，那些毫不作伪的依赖和亲近……
程乐还在絮絮叨叨地说着家里爸妈怎么担心，朋友们怎么轮流来守夜，他自己怎么偷偷躲在楼梯间哭……
说着说着，发现哥哥好像在走神，眼神有些飘忽地看着自己，嘴角却似乎带着一点很淡、很奇异的笑意。
“哥？”程乐停下话头，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你想什么呢？是不是还难受？”
程喻回过神来，目光重新聚焦在程乐脸上。少年人的脸庞还带着未脱的稚气，眼神清澈，写满了全然的信赖和担忧。他忽然伸出手，指尖有些凉，轻轻捏了捏程乐软乎乎的脸颊。
触感温热，弹性十足，皮肤下是鲜活的血肉。程乐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一愣，眼睛眨巴眨巴，非但没躲，反而下意识地把脸往他手边凑了凑，像只等待抚摸的小狗，嘴里含糊地问：“哥，你干嘛呀？”
程喻没回答，手指上移，又揉了揉程乐毛茸茸的脑袋，发丝柔软，带着年轻人特有的活力气息。
他嘴角那点奇异的笑意加深了些，带着一种探究，一种莫名的感慨，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柔和。
“没什么，”程喻收回手，声音有些哑，“就是觉得……乐乐长大了。” 也……很真实。
程乐被他揉得有点不好意思，嘿嘿笑了两声，立刻又献宝似的从包里掏出洗好的草莓，还有一个保温盒：“哥，你饿不饿？妈炖了燕窝粥，一直温着呢！还有草莓，可甜了！”他不由分说，用叉子叉起一颗最大最红的草莓，小心翼翼地递到程喻嘴边，“啊——尝尝！”
程喻其实没什么胃口，但看着弟弟亮晶晶的、满是期待的眼神，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他微微张口，咬住了那颗草莓。清甜的汁水在口中蔓延开，带着新鲜的果香。
“好吃吧？”程乐眼巴巴地看着他，又舀了一小勺燕窝粥，吹了吹，递过去。
程喻就这么被弟弟一口草莓、一口粥地投喂着，虽然吃得慢，但程乐极有耐心，一边喂一边叽叽喳喳说着各种琐事，病房里充满了少年人轻快的声音。
吃了几口，程喻摇摇头表示够了。程乐也不勉强，麻利地收拾好，然后眼睛一转，掏出了手机，神秘兮兮地凑近：“哥，你躺了这么久，闷不闷？要不要……打把游戏？就一会儿！我新练了个英雄，贼厉害！”
程喻下意识地想拒绝。身体还虚着，精神也不济，何况陆昭知道了肯定要皱眉。
但程乐已经把手机屏幕举到了他面前，是时下最流行的一款MOBA游戏，界面华丽，熟悉的音效传出。程乐眼巴巴地看着他，那眼神让人很难说出“不”字。
“……就一局。”程喻妥协了，声音带着无奈。昏睡太久，他也确实需要一点……属于正常世界的、轻松的刺激，来冲淡那萦绕不去的恍惚感和疑虑。
“好嘞！”程乐眼睛一亮，立刻爬上床，小心翼翼地在不碰到程喻输液管的前提下，挨着他坐下，两人头碰头地看向屏幕。
一开始，程喻还有些生疏，手指反应也慢，毕竟昏迷刚醒。但游戏的机制刻在肌肉记忆里，很快他就找回了手感。
程乐咋咋呼呼地指挥着，偶尔为程喻的一个精彩操作欢呼，偶尔又为自己拖后腿而懊恼大叫。
病房里不再只有仪器的滴答声，而是充满了游戏的音效和少年人压低的、兴奋的惊呼与笑声。程喻苍白的脸上，也因为专注和偶尔的胜利，渐渐浮起一丝极淡的血色。
他暂时忘记了身体的虚弱，忘记了昏迷的疑虑，甚至忘记了这是一个可能由数据构成的世界。
他只是沉浸在这简单的、由弟弟陪伴的快乐里，手指在屏幕上灵活移动，眼睛映着屏幕的光。
直到病房门被轻轻推开，陆昭拿着医生给的资料袋走进来，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程喻半靠在床头，程乐紧挨着他，两人脑袋凑在一起盯着手机屏幕，程喻的嘴角甚至带着一丝久违的、轻松的笑意。
陆昭脚步顿在门口，看着程喻脸上那难得的光彩，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眼神软了下来。他没有出声打扰，只是静静地看着，嘴角也微微扬起一个温柔的弧度。
直到一局结束，屏幕上跳出“胜利”的字样，程乐兴奋地“耶”了一声，程喻也松了口气，揉了揉有些发酸的眼睛，一抬头，才看到不知何时站在门口、含笑望着他们的陆昭。
程喻脸上那点轻松的笑意瞬间僵了一下，下意识想把手机藏起来，像做错事被抓包的小孩。
程乐也吓得一缩脖子。
陆昭却只是走了过来，伸手，无比自然地把手机从程乐手里抽走，语气平淡：“时间不早了，你哥需要休息。”然后看向程喻，目光在他脸上转了一圈，确认没有疲惫过度的迹象，才缓了语气，“玩够了？该睡了。”
程喻看着他，又看看瞬间蔫了的程乐，轻轻“嗯”了一声。
陆昭送走一步三回头、再三保证明天再来的程乐，关好门转身，就看到程喻正试图自己掀开被子下床。他脚步立刻加快，三两步就走到床边，伸手扶住程喻的胳膊。
“去哪儿？”陆昭问，语气自然。
“……洗漱。”程喻回答得也简单，但尝试抽了抽手臂，没抽动。他抬眼看向陆昭，那眼神很明显：我自己可以。
陆昭没松手，反而握得更稳了些。“我陪你去。”
程喻抿了抿唇，虽然身体确实乏力，但刷牙洗脸这种事……他试图讲道理：“就几步路，我能行。”
陆昭不说话，只是看着他。那双深邃的眼睛在暖黄灯光下，褪去了平时的沉稳强势，反而映出一点小心翼翼的神色。
他就这么眼巴巴地看着程喻，像是怕一松手，眼前的人又会消失不见，或者踉跄一下。
程喻被他看得心头微软，那点坚持像阳光下的雪，迅速消融。
“……抱抱抱。”程喻败下阵来，声音里带着无奈的纵容，还有一丝几乎听不出的、极淡的赧意，朝陆昭张开手臂，做了一个近似“要抱”的姿势。
动作有点僵硬，毕竟主动要求被抱去洗漱……实在有点超出他往常的行为模式。
陆昭眼底那点小心翼翼的阴影瞬间被点亮，像是得到了某种特赦和确认。他嘴角极快地弯了一下，不再多言，俯身，一手穿过程喻膝弯，一手揽住他的后背，轻松地将人打横抱了起来。
身体骤然悬空，程喻下意识地环住了陆昭的脖颈。陆昭抱得很稳，步伐平稳地走向病房内独立的卫生间。程喻把脸微微侧开，靠在他肩头，鼻尖萦绕着对方身上干净清冽的气息，混合着一点点消毒水的味道。
进了卫生间，陆昭小心翼翼地将程喻放在洗手台前铺了防滑垫的地面上，但手臂依旧虚虚环在他腰后，确保他站得稳。
挤好牙膏的牙刷递到手里，水温调得恰到好处的毛巾也放在一旁。程喻接过牙刷，刚要开始，就感觉到身后温热的身躯贴了上来。
陆昭从背后将他整个圈进怀里，下巴轻轻搁在他肩膀上，手臂松松地环住他的腰，像一个巨大的人形挂件，牢牢“挂”在了他身上。他的体温透过薄薄的病号服传递过来，存在感强得无法忽视。
“你……”程喻含着牙刷，声音含糊，从镜子里瞪了身后的人一眼。
陆昭也看着镜子里的他，眼神坦然，甚至带着点理直气壮的黏糊：“我看着你刷。” 说话间，温热的呼吸拂过程喻的耳廓。
程喻拿他没办法，只好红着耳朵，继续刷牙。陆昭果然就只是看着，但视线存在感极强，偶尔还会用脸颊蹭蹭程喻的颈侧，或者鼻尖轻轻嗅一下他刚洗过的、还带着清爽气味的发丝，然后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满足的喟叹。
程喻被他蹭得脖子发痒，身体也因为两人过于紧密的贴靠而微微发热。他加快了刷牙的动作，潦草地漱了口，又用温毛巾擦了把脸。陆昭全程黏得紧紧的，仿佛一秒钟都不愿意分开。
洗漱完毕，程喻刚放下毛巾，陆昭的手臂就收紧了，似乎又想把他抱起来。
“我自己走回去。”程喻这次语气坚决了些，拍了拍环在自己腰上的手。
陆昭动作顿住，没坚持抱，但也没松手，而是就着这个从背后拥抱的姿势，半拥半扶地将人带回了床边。程喻几乎是被他圈在怀里“挪”回去的。
重新坐回床边，程喻刚松了口气，陆昭就在他身边坐下，手臂依旧占有性地环着他，脑袋凑过来，在他颈窝处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低声说，语气里满是纯粹的愉悦和满足：“香香的。”
程喻耳根更热了，推了推他毛茸茸的脑袋，没推动。
陆昭顺势握住他推拒的手，指尖摩挲着他的指节，语气变得正经了些，但依旧带着商量和诱哄：“喻喻，医生说明天再做一次全面检查，如果没问题，下午就能出院了。”他顿了顿，看着程喻的眼睛，“回家，好吗？回我们的家。”
他指的是他在市区的公寓，那个程喻早已熟悉、并且大部分时间都和他一起居住的地方。
程喻几乎没有犹豫，点了点头：“好。” 那里有熟悉的气息，有陆昭，比充满消毒水味的病房更让人安心。
陆昭眼睛亮了一下，似乎没想到他答应得这么干脆。他凑得更近些，几乎鼻尖相抵，又问：“那回家以后，要好好吃饭，按时休息，暂时不能工作，也不能熬夜，要听我的安排……可以吗？”
他问得仔细，像是在确认一项项条款。
程喻被他问得有些想笑，又觉得心里某个角落软得不可思议。他看着近在咫尺的、写满了认真和期盼的俊脸，忽然抬起没被他握住的那只手，轻轻捧住了陆昭的脸颊。
陆昭微微一愣。
程喻的手指还有些凉，但动作很轻柔。他用拇指指腹，缓缓摩挲过陆昭微微冒出的胡茬，又抚过他的眉心，那里似乎因为连日的疲惫和担忧，还残留着一点不易察觉的皱痕。
他的眼睛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澈明亮，像是盛满了细碎的星光，专注地看着陆昭，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全然的信赖和依恋：
“都同意。”他顿了顿，嘴角弯起一个极浅却无比真实的弧度，带着刚洗漱后的清新气息，轻轻说道，“陆昭说的，我都同意。”
陆昭的心跳，在程喻那句带着星光般亮晶晶的眼神和全然信赖的“都同意”中，漏跳了一拍，随即像是被注入了滚烫的暖流，鼓噪着撞击胸腔。
他感受着程喻微凉的指尖在自己脸颊和眉心轻柔的抚触，那动作带着前所未有的亲昵和安抚，几乎要将他连日来所有紧绷的神经、所有深埋的恐惧与疲惫都熨平。
昏黄的灯光勾勒着程喻近在咫尺的眉眼，那双眼眸清澈见底，映着自己的影子，带着浅浅的笑意和毫不设防的柔软。
陆昭的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深邃的目光落在程喻依旧没什么血色、却显得格外柔软的唇瓣上。
心头那汹涌的、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情感，混合着失而复得的狂喜、后怕褪去后的珍视，还有此刻盈满胸口的无尽爱怜，驱使着他想做点什么，去确认，去回应，去更亲密地触碰这份毫无保留的交付。
但他又生生克制住了。喻喻才刚醒，身体还虚着。
可那目光实在太灼热，渴望几乎要化为实质。
陆昭深吸了一口气，握住程喻捧着自己脸颊的那只手，将它轻轻拉下来，握在自己掌心，拇指一下下摩挲着对方微凉的指尖。
他微微倾身，额头重新与程喻相抵，呼吸交融，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和小心翼翼的试探，目光紧紧锁住程喻的眼睛：
“那……可以亲你吗？”
不是命令，不是强势的索取，而是一个郑重的、带着无限珍惜的请求。仿佛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连触碰都需要得到最明确的许可。
程喻看着他近在咫尺的、写满了渴望却又竭力克制的脸，看着他眼底深处那一点因紧张而微微闪烁的光，心头像是被最柔软的羽毛拂过，泛起一阵细密的、酸甜交织的悸动。
他忽然觉得，这样小心翼翼、眼巴巴讨要一个亲吻的陆昭……有点可爱。
他嘴角的弧度加深了，那抹极浅的笑意在暖黄光线下变得生动起来。他没有说话，没有点头，也没有说“好”。
他只是微微仰起脸，闭上了眼睛，浓密的长睫在眼睑下投出安静的阴影。然后，在陆昭带着询问的目光中，他主动地、毫不犹豫地，迎向了那片灼热的呼吸。
用自己的唇，轻轻贴上了陆昭的。
那是一个很轻的吻。起初只是唇瓣单纯的贴合，带着程喻身上刚洗漱过的清新微凉，和一丝病后的虚弱柔软。程喻没有更多的动作，只是这样贴着，仿佛在用最直接的方式，回答陆昭刚才的问题。
可以。
当然可以。
陆昭的呼吸在双唇相触的瞬间彻底停滞，瞳孔微微收缩。下一秒，巨大的狂喜和温柔如同海啸般将他淹没。
他没有加深这个吻，甚至没有立刻回应，只是任由程喻的唇贴着自己，感受着那份主动靠近的温软和信任。
然后，他才极其缓慢地、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温柔，开始回应。
他的唇轻轻摩挲着程喻的，辗转厮磨，如同品尝世上最珍贵的蜜糖，又怕多用一分力就会惊扰。舌尖试探性地、极轻地描摹过对方微启的唇缝，带着无尽的怜惜和珍重。
程喻的身体微微颤了一下，但没有躲闪，反而更向前贴了贴，仰着头，承受着这个温柔到极致的亲吻。
他的手臂不知何时环上了陆昭的脖颈，指尖无意识地蜷缩，揪住了陆昭后颈的衣料。
陆昭的掌心托着程喻的后脑，指尖插入他柔软的黑发，小心翼翼地护着，加深着这个吻，却又始终保持着一种克制的、呵护的姿态。
直到程喻因为呼吸不畅而微微偏开头，发出一声细弱的、带着水汽的轻哼，陆昭才恋恋不舍地退开些许。
两人的额头依旧相抵，呼吸都有些凌乱，温热的气息交织。
程喻的脸颊染上了一层薄薄的红晕，眼尾也带着一点湿润的水光，看起来比刚才有了生气。
他睁开眼，看着陆昭近在咫尺的、同样染着情动却极力克制的深邃眼眸，忽然轻轻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点完成某种确认后的安心和细微的羞涩。
“现在……”他声音有些哑，带着亲吻后的微喘，却依旧亮晶晶地看着陆昭，说出了刚才未尽的请求，“……真的想睡觉了。”
陆昭看着他这副模样，心软成了一滩水。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珍重地在他微微红肿的唇上又轻啄了一下，然后小心地将人放倒在床上，盖好被子，自己也躺了下来，将人重新拥入怀中。
“睡吧。”他将下巴抵在程喻发顶，手臂稳稳地环着他，低沉的嗓音里满是餍足的温柔，“晚安，我的宝贝鱼鱼。”
程喻在他怀里蹭了蹭，找到了最舒服的位置，几乎立刻就沉入了安稳的梦乡。
作者有话说
第70章 可以亲你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