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略对象过于贴心》喵木木

61、本来就有点肿

　　程喻被他圈在怀里，整个人如同被一张无形而紧密的网牢牢缚住，动弹不得。他听着陆昭这番颠倒黑白、却又让他无法反驳的言论，感受着唇上残留的、火辣辣的触感和对方身上传来的、依旧滚烫的体温和躁动气息……

　　他别开脸，不想再看陆昭那双仿佛能吸走人魂魄的深邃眼睛，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和一种自暴自弃的颤抖：

　　“……放开我。”

　　陆昭静静地看了程喻几秒，看着他泛红的眼尾，微微颤抖的睫毛，和被吻得异常红润诱人的唇。

　　然后，他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那叹息里带着一种复杂的、近乎宠溺的无奈。

　　他低下头，在程喻骤然紧绷的身体和惊愕的注视下，再次吻了上去。

　　这一次，不再是刚才那种充满掠夺和侵占意味的深吻，而是一个轻柔的、带着安抚和某种奇异珍惜感的、落在程喻红肿唇瓣上的轻吻。一触即分。

　　然后，他才缓缓松开了钳制着程喻的手，向后退开了一步，拉开了些许距离，但目光依旧没有从程喻身上移开。

　　“好。”

　　他应道，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清朗，只是还带着一丝事后的沙哑。

　　“听你的。”

　　程喻得了自由，立刻像是被烫到一样，手忙脚乱地从化妆台上跳下来，脚步还有些虚浮。

　　他背对着陆昭，不敢回头，不敢看陆昭此刻的表情。

　　化妆间里，重新陷入了寂静。

　　程喻背对着陆昭，手指无意识地、用力地揉搓着自己依旧火辣辣、残留着陌生触感和湿意的嘴唇。

　　指尖下的皮肤敏感得吓人，每一次触碰都仿佛能唤起刚才那个凶狠又缠绵的吻带来的、令人心悸的酥麻和窒息感。

　　他用力擦，恨不得把那片皮肤连同陆昭留下的所有气息和痕迹都搓掉，可越擦，那红肿的、微刺的触感就越是清晰，仿佛烙印，烫在皮肉上，更烫进混乱的心底。

　　眼眶还湿着，不知道是刚才缺氧憋的，还是别的什么见鬼的原因。

　　他用力眨了眨眼，想把那点不争气的水汽逼回去。

　　“咔哒。”

　　身后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声响，程喻的脊背瞬间绷得更直，像一只警惕的、竖起全身毛的猫。

　　然后，陆昭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嘴唇……别擦了。”

　　陆昭的声音不高，在寂静的化妆间里却清晰得如同耳语。他没有靠近，但程喻能感觉到那道落在他背上的、专注的视线。

　　“再擦要破皮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却又莫名地让程喻耳根更热。“本来……就有点肿。”

　　“要你管！” 程喻像被踩了尾巴，猛地转过身，也顾不得脸上可能还挂着泪痕和未退的红晕，恶狠狠地瞪向陆昭，试图用凶巴巴的语气来掩盖内心的兵荒马乱，“还不是你……！”

　　话说到一半，对上陆昭那双平静深邃、此刻正静静看着他的眼睛，程喻后面指控的话突然就卡在了喉咙里。

　　陆昭就站在离他几步远的地方，斜倚着身后的化妆镜边框。

　　他身上那件崭新的白衬衫依旧一丝不苟，只是最上面的两颗纽扣不知何时解开了，露出一小截线条流畅的锁骨和喉结，随着他说话微微滚动。

　　“我什么？” 陆昭微微偏头，看着他，语气依旧平静，甚至带着点询问的意味，仿佛真的在等他的下文。

　　“你……” 程喻张了张嘴，脸憋得更红，半天才挤出一句没什么杀伤力的指控，“……你混蛋！流氓！不要脸！”

　　陆昭听着他这毫无新意的骂人词汇，非但不生气，嘴角反而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弯，那是一个很淡的、带着纵容意味的弧度。

　　“嗯，我混蛋。” 他居然点头承认了，目光落在程喻红肿的、因为激动而微微张合的唇上，眸色暗了暗，声音压低了些，“我流氓。”

　　他顿了顿，向前迈了一小步，拉近了一点距离，但并没有再次逼近到让程喻感到压迫的程度。

　　他微微低头，看着程喻因为他的靠近而骤然紧张、睫毛轻颤的眼睛，用那种只有两人能听清的气音，缓缓地、带着一丝戏谑和认真，补充了最后一句：

　　“还……觊觎你很久了。”

　　“程老师。”

　　最后那个称呼，他咬得清晰，带着某种宣告般的意味。

　　程喻的心跳，因为这句直白到近乎赤裸的“觊觎”，再次失控地狂跳起来。他猛地后退一步，后背差点撞上冰凉的化妆镜，眼神闪烁，不敢再与陆昭对视。

　　陆昭从善如流地停下了脚步，甚至好整以暇地双手插进了西裤口袋，姿态放松，但目光依旧没有离开程喻。“而且……不行。” 他慢悠悠地说，眼底掠过一丝狡黠，“导演说了，要我们‘好好调整状态’，‘深入探讨’接下来的戏。我离远了，怎么‘探讨’？”

　　“探讨个屁！” 程喻被他这副理所当然的样子气得差点仰倒，刚才被吻到腿软的虚弱感被怒火暂时压了下去，他指着陆昭，手指因为气愤依旧有些抖，“你就是借戏耍流氓！我要告诉导演！我要……”

　　“告诉导演什么？” 陆昭打断他，挑眉，语气带着点无辜的疑惑，“告诉导演，我按照程老师您的‘要求’，认真‘体验角色’，寻找‘真实张力’，然后不小心……入戏太深，冒犯了您？”

　　他故意把“要求”、“体验角色”、“真实张力”几个词咬得格外重，眼神意有所指地扫过程喻红肿的唇，又慢悠悠地补充：“还是告诉导演，程老师您主动要求我‘真亲’，我配合之后，您又反悔了，觉得我‘耍流氓’？”

　　“你——！” 程喻被他这番颠倒黑白、倒打一耙的言论堵得哑口无言，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他垂下头，肩膀微微垮了下来，刚才强撑的气势瞬间泄了大半，只剩下一种深深的疲惫和“我到底造了什么孽”的茫然。

　　陆昭静静地看着程喻低垂的发顶和微微颤抖的睫毛，看了好几秒。

　　良久，陆昭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很轻，几乎听不见。他再次开口，声音放得更柔，带着一种妥协般的、小心翼翼的试探：

　　“程喻。”

　　他没再叫“程老师”，也没叫那个暧昧的“哥”，而是直呼其名。这让程喻的心尖莫名地颤了一下，下意识地抬起眼，看向他。

　　陆昭的目光很平静，也很认真，里面没有了刚才的侵略性和戏谑，只剩下一种沉静的、仿佛在陈述事实的专注。

　　“那张照片……”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是我偷拍的。在……你住我家的那天早上。”

　　程喻的心脏猛地一缩，刚刚平复一点的脸颊温度再次飙升。他没想到陆昭会突然主动提起这个，而且是用这么平静的语气。

　　“我承认，我行为不妥，未经你允许。” 陆昭继续说着，语气坦然，甚至带着点自我检讨的意味，“但我没想用它做什么坏事，也没想公开。只是……想留个纪念。”

　　“纪念？” 程喻忍不住出声，声音还有些哑，带着难以置信，“纪念什么？纪念我睡觉流口水？”

　　陆昭看着他因为羞恼而瞪圆的眼睛，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弯，但那笑意很快收敛，他点了点头，目光坦诚：“嗯。纪念你……在我身边，毫无防备睡着的样子。”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在程喻混乱的心绪里漾开一圈圈陌生的涟漪。

　　毫无防备……在他身边……

　　“我觉得……很珍贵。” 陆昭补充道，目光深深地看着程喻，里面有什么情绪一闪而过，快得让人抓不住。“所以，贴身放着。没想今天会……以这种方式让你看到。抱歉。”

　　他这句“抱歉”，说得无比自然，也无比认真，反倒让程喻一时不知该如何反应。

　　程喻张了张嘴，看着陆昭那副坦然认错、却又隐约透着“我觉得我没错只是方式欠妥”的理直气壮的模样，感觉自己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憋屈得不行。

　　“你……” 他最终也只是干巴巴地挤出一个字，气势全无。

　　陆昭似乎看穿了他的窘迫和无措，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施加压力。他话锋一转，目光落在程喻依旧红肿的唇上，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清朗，带着点不容置疑：

　　“嘴唇有点肿，我去找化妆师要点药膏。”

　　他说着，就直直朝着化妆间的门走去，似乎真的只是打算去拿药膏。

　　就在他的手即将碰到门把手的瞬间——

　　“等等！”

　　程喻几乎是下意识地、脱口而出。

　　陆昭脚步顿住，手停在半空，侧过身，疑惑地看向他。

　　程喻喊完就后悔了。他站在原地，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眼神躲闪，脸颊因为刚才的冲动和此刻的尴尬而再次泛红。他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要说什么。

　　陆昭静静地看着他，没有催促，也没有不耐烦，只是耐心地等待着。

　　最终，程喻只是别开脸，声音低得像蚊子哼哼，带着一种自暴自弃的别扭：

　　“……快点回来。”

　　陆昭显然也因为他这句话而微微一怔。随即，他眼底迅速漫开一层清晰的笑意。

　　“好。”

　　他应道，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愉悦，目光在程喻红透的耳廓上流连了一瞬。

　　“我很快。”

　　说完，他拧开门把手，身影迅速消失在门后，只留下一句带着笑意的尾音，和重新关合的门板“咔哒”的轻响。

　　化妆间里，重新只剩下程喻一个人。

　　他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那扇紧闭的门，耳边仿佛还回响着陆昭那句带着笑意的“我很快”，和他转身时眼底那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温柔。

　　唇上的肿痛依旧清晰，胸口的心跳依旧紊乱。

　　但那股灭顶的羞愤和想要逃跑的冲动，似乎……莫名其妙地，消散了一些。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复杂的、连他自己都理不清的、茫然无措的……悸动。

　　他缓缓抬起手，指尖再次轻轻碰了碰自己红肿的唇。

　　这一次，没有用力擦拭。

　　只是轻轻地，带着点迟疑地，碰了碰。

　　他缓缓地、如同生锈的机器人般，转过身，面向着那面巨大的、纤尘不染的化妆镜。

　　镜子里的人，让他瞬间怔住，随即一股更猛烈的、混合着羞耻和难以置信的热浪，再次冲上头顶。

　　镜子里的自己，头发因为刚才的挣扎和陆昭手指的穿插，显得有些凌乱，额前几缕碎发不服帖地翘着。

　　脸颊上还残留着未完全褪去的、大片的、不正常的红晕，从颧骨一直蔓延到脖颈，甚至没入戏服的领口。

　　眼尾泛着明显的、生理性的红，睫毛似乎还有些湿润，黏连在一起，让那双总是清澈或带着狡黠的眼睛，此刻看起来水光潋滟，氤氲着一层迷茫和无措。

　　而最触目惊心的，是嘴唇。

　　原本形状优美、颜色偏淡的唇瓣，此刻明显红肿了一圈，下唇尤其明显，泛着一种水润饱满的、不正常的嫣红色，边缘甚至能看出一点细微的、被吮吸过度而产生的充血痕迹。唇峰处，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极其细微的、几乎看不见的破皮，让他整张脸的焦点，不由自主地就集中在了那两片被蹂躏得异常艳丽的唇上。

　　这……这是他？！

　　程喻猛地抬手捂住自己的嘴，指尖触碰到那片滚烫肿痛的皮肤时，身体不受控制地轻颤了一下。

　　怎么会……肿成这样？！陆昭那个混蛋！他是属狗的吗？！不对，狗都没他啃得狠！

　　“唔……” 程喻喉咙里溢出一声短促的、带着泣音的呜咽，猛地放下手，不敢再看镜子里的自己，也用力甩了甩头，试图把那些该死的画面甩出去。

　　可越是想忘记，那些细节就越是清晰，连同唇舌间仿佛还残留着的、属于陆昭的清爽气息和灼热触感，一起折磨着他的神经。

　　腿有些发软，他下意识地后退半步，脊背再次抵上冰凉的镜面，那点凉意勉强让他混乱发热的大脑清醒了一瞬。

　　完了……真的完了……

　　他怎么会把自己搞到这种地步？被一个“游戏NPC”逼到墙角强吻，还留下了这么羞耻的痕迹，甚至……甚至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和慌乱，比愤怒和羞耻更让他感到恐惧。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像被无限拉长，煎熬无比。化妆间里安静得只能听到他自己压抑的、有些急促的呼吸声，和日光灯管持续的、微弱的电流嗡鸣。

　　“叩、叩、叩。”

　　三声不轻不重、极有规律的敲门声，突然响起，打破了令人窒息的寂静。

　　程喻身体猛地一颤，像受惊的兔子般抬起头，警惕地看向那扇紧闭的门。

　　“程老师？您在吗？” 门外传来一个年轻女性的声音，带着点小心翼翼，是剧组跟组的化妆师助理小唐，“陆老师让我给您送点东西过来。”

　　程喻心里说不出是松了口气，他立刻甩掉这个荒谬的念头，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点，尽管还带着事后的沙哑：“……在。进来吧。”

　　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小唐探进半个脑袋，手里拿着一个小巧的医药箱和一支未拆封的药膏。

　　她看到坐在地上的程喻，以及他明显红肿的嘴唇和泛红未褪的脸颊时，眼睛瞬间瞪大了，脸上闪过毫不掩饰的惊讶和……某种“我懂了”的兴奋光芒，但她很快低下头，掩饰住表情，快步走了进来，反手关上门。

　　“程老师，您没事吧？” 小唐把医药箱放在旁边的化妆台上，声音放得很轻，带着关切，“陆老师说您……嘴唇不小心磕到了，让我赶紧拿消肿药膏过来。这个药膏效果很好的，冰冰凉凉的，涂上很快就能消。”

　　程喻嘴角抽搐了一下。陆昭还真能编。他扯了扯嘴角，想露出一个“我没事”的笑容，结果牵扯到红肿的嘴唇，疼得他“嘶”了一声，表情顿时有些扭曲。

　　“您别动，我帮您涂吧？” 小唐非常“贴心”地提议，己经利落地拆开了药膏的包装。

　　“不、不用了！我自己来！” 程喻像是被烫到一样，连忙摆手，挣扎着从地上站起来。让小唐帮忙涂？那岂不是要离得更近？让她更清楚地看到自己这副狼狈样子和脖子上的痕迹？绝对不行！

　　他几乎是抢一样从小唐手里拿过那支药膏，指尖冰凉。药膏是半透明的凝胶质地，散发着淡淡的薄荷清凉气息。

　　“那……您自己小心点，对着镜子涂，涂均匀一点。” 小唐也没坚持，只是眼神依旧忍不住往程喻红肿的唇和泛红的脖颈处瞟，脸上的表情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没忍住，压低声音，带着点兴奋和好奇地问：“程老师，刚才……陆老师是不是……呃，是不是入戏太深，没收住力啊？我看直播了，真的好……好有张力！” 她似乎想找一个更合适的词，但最终只憋出了“张力”两个字，眼睛亮晶晶的。

　　程喻拿着药膏的手一抖，差点把药膏掉在地上。直播！对了！还有直播！外面的人……都看到了多少？听到了多少？他感觉自己刚刚降温一点的脸颊再次滚烫起来。

　　“……嗯，他、他比较敬业。” 程喻干巴巴地、含糊地应了一声，只想赶紧把小唐打发走，“谢谢你的药膏，我、我自己处理就好，你去忙吧。”

　　“哦哦，好的好的！” 小唐似乎也意识到自己问得太多了，连忙点头，但临走前，还是忍不住飞快地瞟了一眼程喻锁骨下方那个若隐若现的痕迹，脸上露出一个“我懂的”的暧昧笑容，脚步轻快地退了出去，再次贴心地带上了门。

　　化妆间里，又只剩下程喻一个人，和手里那支冰凉的药膏，以及小唐临走前那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带来的、新一轮的社死冲击。

　　他僵硬地转过身，重新面对镜子。镜子里的人，嘴唇红肿，眼神慌乱，脖颈上还带着暧昧的痕迹，手里捏着一支“罪证”般的药膏。

　　这一切，都拜陆昭所赐。

　　程喻盯着镜子里狼狈的自己，心里那点复杂的、理不清的情绪，渐渐被一股更清晰的、带着委屈和怒气的决心取代。

　　他拧开药膏的盖子，挤出一点冰凉的、半透明的凝胶在指尖。然后，他抬起手，对着镜子，小心翼翼地将药膏涂抹在自己红肿刺痛的下唇上。

　　清凉的触感瞬间缓解了火辣辣的痛感，带来一丝舒适的慰藉。但指尖抚过那片被反复蹂躏的柔软皮肤时，刚才那个吻的触感，陆昭近在咫尺的呼吸，他眼底深沉的暗色……又不合时宜地闪现。

　　程喻涂抹药膏的动作顿了顿，眼神有些发直。

　　他慢慢移动指尖，轻轻按了按锁骨下方那个淡粉色的印记。痕迹不深，但足够清晰。

　　冰凉的药膏覆盖上去，带来同样的清凉，却抹不掉那暧昧的形状和存在本身。

　　还有系统那个诡异的任务，和那三次“真心话”提问机会……

　　他到底……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