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拒绝走剧情》喵斯密码

6、口是心非

　　他脚步极轻地走到床边，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他站在那里，静静地看了很久。

　　他小心翼翼地在床沿坐下。然后，他伸出手，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将侧躺着的程喻，一起，慢慢地、小心地转了过来，让他面对着自己。

　　程喻在睡梦中无意识地嘤咛了一声，似乎觉得被打扰，皱了皱鼻子，但并没有醒来，反而因为翻身，更自然地将脸颊靠向了热源方向。

　　陆昭的身体瞬间僵住，呼吸都放轻了。他看着青年毫无防备的睡颜，那双在白天总是闪烁着或心虚或炸毛光芒的眼睛此刻安静地闭着，长睫像两把小扇子。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那双因为呼吸而微微开合、泛着健康粉色的唇瓣上。陆昭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俯下身。

　　月光下，他的影子将床上的青年完全笼罩。他凑得极近，近到能清晰地数清程喻的睫毛，能感受到他温热的呼吸轻轻拂过自己的皮肤。

　　陆昭极其克制地贴上了那片柔软微凉的肌肤。沉睡中的程喻似乎觉得有些痒，无意识地微微动了一下，唇瓣轻启，发出一点细微的鼻音。

　　这无意识的举动，却彻底击溃了陆昭最后的自制力。他不再满足于浅尝辄止。原本克制的轻贴骤然加深。

　　他含住程喻的下唇，带着一种压抑已久的、近乎贪婪的力道，轻轻吮吸、舔舐，仿佛在品尝的糖果。舌尖试探性地描摹着那美好的唇形，然后，趁着程喻因呼吸不畅而微微张嘴换气的瞬间，灵活地探入了那湿热的口腔。

　　“唔……”

　　睡梦中的程喻被这突如其来的、深入的亲吻扰得不安稳。他感觉像是被什么温暖的东西紧紧包裹，呼吸变得有些困难，胸口微微起伏。

　　他无意识地发出细弱的呜咽，像是在抗议，又像是在无意识地迎合。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陆昭的睡衣，身体在陆昭的怀抱里轻轻扭动，却因为被牢牢圈住而无法挣脱。

　　陆昭彻底沉溺在这个偷来的吻里。程喻口腔内温热柔软的感觉，那生涩而懵懂的回应，都让他理智尽失。他加深了这个吻，纠缠、吮吸，掠夺着对方口腔里每一寸气息，仿佛要将这个人彻底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程喻的呼吸越来越急促，脸颊因为缺氧而泛起更深的红晕，细微的呜咽声也变得断续。他终于因为实在喘不过气，在陆昭的唇舌间发出了一声带着哭腔的、模糊的呻吟。

　　陆昭猛地抬起头，结束了这个漫长而深入的吻。两人唇齿间拉出一道暧昧的银丝，在月光下微微闪动。

　　胸口剧烈起伏，呼吸粗重，看着身下唇瓣被吻得红肿水润、微微张着急促喘气的程喻，用指腹极其轻柔地擦过程喻湿润红肿的唇瓣，动作带着无比的珍视。

　　程喻似乎感觉到了触碰，在睡梦中微微蹙了蹙眉，但很快又陷入沉睡，只是呼吸依旧有些急促。

　　陆昭闭了闭眼，深吸几口气，强行压下身体里奔涌的躁动。他再次俯身，这次却只是将一个充满怜惜和歉意的轻吻，落在程喻汗湿的额头上。

　　然后，他调整了一下姿势，将程喻连同那个巨大的草莓熊一起，更紧地、却不再带有侵略性地拥入怀中。让青年的后背紧紧贴着自己的胸膛，下巴轻轻抵在他柔软的发顶。

　　“睡吧。”他低声说，声音还带着情动后的沙哑，却充满了安抚的意味，“没事了。”

　　程喻在熟悉的温暖怀抱里，渐渐平复了呼吸，眉头舒展开来，再次沉入安稳的梦乡。而陆昭，就这么静静地抱着他，在月光下，用目光一遍遍描摹着他的轮廓，直到天际泛起微光。

　　·

　　阳光透过窗帘缝隙调皮地跳进程喻的眼皮。他迷迷糊糊地哼唧了一声，觉得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压着，有点闷，呼吸都不太顺畅。

　　他费力地睁开一只眼，低头一看。好家伙，那个超大号的草莓熊玩偶不知什么时候被他抱到了胸口，毛茸茸的大脑袋正结结实实地压着他，一只熊胳膊还横在他的脖子上。

　　“怪不得……”程喻嘟囔着，把沉甸甸的草莓熊推到一边，大口呼吸了几下新鲜空气，“崽崽看着可爱，差点谋财害命……”

　　他伸了个懒腰，打着哈欠趿拉着拖鞋走进洗手间。冷水扑在脸上，人才清醒了点。他抬头看向镜子，却突然觉得有点不对劲。

　　他凑近镜子，戳了戳自己的嘴唇。

　　咦？怎么感觉……有点肿肿的？颜色也比平时红润不少。

　　“肯定是昨晚睡觉又咬了……”他小声嘀咕，他从小就有这个无意识的坏习惯，一睡熟了或者想事情入神，就喜欢咬嘴唇，第二天起来嘴唇常常又红又肿，为此没少被亲妈念叨。

　　这么一想，他立刻心安理得了。对着镜子龇了龇牙，又揉了揉脸颊，试图让那点不自然的红肿消下去些。

　　【系统！系统大哥！起床干活了！】程喻的语气带着点刚睡醒的慵懒和习惯性的熟稔，仿佛不是在跟一个冰冷的程序，而是在跟一个赖床的室友说话。

　　【系统带着一丝被强行开机的电流杂音：……早上好，宿主。检测到您生命体征平稳，精神状态……尚可。】

　　程喻撇撇嘴：【尚可？我好的很！除了差点被一只熊闷死，以及某个不靠谱的系统发布的任务进度依旧是零之外，一切都好！】

　　【系统冷静的回：任务进度取决于宿主执行效率，与本系统可靠性无关。】

　　程喻对着空气翻了个白眼：【行行行，我的锅。那伟大的系统大人，今天有什么指示吗？给点提示行不行？比如陆昭今天有什么行程？他讨厌什么？我该在哪里、以何种方式、用多大的力道去惹他生气成功率比较高？你好歹指导一下啊！我们不是搭档吗？】

　　【系统沉默两秒：本系统主要负责任务发布、进度监测及结局预警。具体执行策略需宿主自行探索。友情提示：根据昨日数据，您当前的“惹怒”策略效率为负值。】

　　程喻：【……负值是什么意思？】

　　【系统：意思是您昨日的行为非但未能惹怒目标人物，反而显著提升了其对您的好感度。综合评定，您的“惹怒”行为，等同于“撩拨”。】

　　程喻瞬间炸毛，脸都气红了：【谁撩拨他了？！我那明明是真情实感的找茬！是他自己脑子有问题！解读过度！】

　　【系统电子音毫无波澜：再次重申，本世界运行逻辑高度自洽，NPC行为符合其内在设定。建议宿主从自身找原因。或许……您天生不具备“惹人厌”的特质？】

　　程喻：【……你这是在夸我还是在损我？！】

　　【系统：您可以自行理解。新的一天已经开始，请宿主积极规划，争取今日任务进度破零。系统将持续为您提供……精神上的支持。】

　　程喻：【……我要你这支持有何用！除了气我你还会干嘛！】

　　程喻被系统气得够呛，决定暂时不理这个只会说风凉话的。他摸着肚子，打算去厨房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填饱肚子的东西。

　　他蹑手蹑脚地打开客房的门，探出半个脑袋，先是警惕地观察了一下客厅，空无一人，很安静。

　　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主卧的方向，发现主卧的房门没有完全关紧，还留着一条不小的缝隙。

　　“还真的不关门？”程喻心里嘀咕，一种探查敌情的冲动涌了上来。他像踮着脚尖，悄无声息地挪到主卧门口，透过门缝往里瞧，然后走进去。

　　卧室里开了一盏昏暗的床头灯，陆昭似乎还在熟睡。他侧躺着，面向门口的方向，被子只盖到了腰际，上半身穿着昨晚那件深灰色睡衣，但领口有些凌乱，露出一小截锁骨。一条手臂随意地搭在被子外面，呼吸平稳悠长。

　　灯光柔和了他平日冷硬的轮廓，让他看起来少了几分距离感，多了些难得的柔和与不设防。

　　程喻的视线落在他没有盖好的被子上，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这一大早，还是有点凉的，这么睡着，容易感冒。

　　莫名其妙地想起了自己那个睡觉也不老实、总爱踢被子的弟弟程乐。每次他半夜起来，都会习惯性地去弟弟房间看看，给他把被子掖好。

　　程喻鬼使神差地、屏住呼吸，靠得近了，能更清楚地看到陆昭的睡颜。他闭着眼睛，长而密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鼻梁高挺，薄唇微抿，褪去了白日的所有锋芒和深沉，安静得像个乖宝宝。

　　程喻蹲在床边，看着这张无可挑剔的俊脸，语气压得低低的说：“好乖。”

　　他轻轻伸出手，动作极其小心地，捏住被角，一点点地往上拉，直到被子妥帖地盖到陆昭的肩膀。做完这一切，他松了口气，正准备功成身退。

　　就在这时，睡梦中的陆昭似乎无意识地动了一下，发出一声极轻的鼻音，搭在被子外的手臂也微微动了动。

　　程喻吓得心脏都快跳出来了，僵在原地一动不敢动，生怕把他吵醒。好在陆昭只是翻了个身，变成平躺，并没有醒来的迹象。

　　程喻看着他被妥善盖好的被子，心里那点莫名其妙的成就感又冒了出来。他最后看了一眼陆昭安静的睡颜，这才心满意足地悄悄地退出了房间，还细心地把房门轻轻带上了，确保关严实。

　　门合上的轻微“咔哒”声响起的同时，床上本该“熟睡”的陆昭，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深邃的眸子里没有丝毫睡意，清明得如同浸过寒潭。他侧耳听着门外那极其轻微、逐渐远去的脚步声。抬起手，指尖轻轻拂过刚刚被程喻细心拉好的被角。

　　“好乖……”他低声重复着刚才听到的那句极轻的嘀咕，眼中的笑意愈发深邃。

　　而毫不知情的程喻，正溜回客房，关上门后，靠在门板上拍了拍胸口，对自己刚才的“壮举”感到一丝后怕，但更多的是完成了一件“好事”的轻松感。

　　【系统冷不丁出声：警告。检测到宿主对任务目标实施“非必要关怀行为”盖被子。此行为与核心任务“惹怒目标”严重背离。请宿主端正态度。】

　　程喻心情正好，被系统一盆冷水浇下来，顿时不爽：【要你管！我那是……那是怕他感冒了耽误我后续任务！对，就是这样！】

　　【系统电子音毫无起伏：解释即为掩饰。系统判定，宿主“口是心非”技能等级+1。】

　　程喻：……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