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拒绝走剧情》喵木木

51、大型真人互动恶作剧

　　四个字，清晰，有力，砸得程喻头晕眼花。

　　“这算哪门子的定情信物啊！！！” 程喻终于从系统的“暴击”和陆昭的“魔幻行为”中找回了一丝声音，虽然那声音因为过于震惊和抓狂而有些变调破音。他指着陆昭手心里那截怎么看怎么寒酸、怎么看怎么危险的塑料片，气得手指都在抖，“这顶多算是凶器！凶器未遂！是事故现场的证据！是食品安全隐患！你懂吗？！定情信物至少得是戒指项链手帕香囊吧？！谁家定情信物是断掉的叉子啊喂！”

　　他感觉自己不是在玩恋爱攻略游戏，而是在参加什么荒诞现实行为艺术展，而陆昭就是那个最让人看不懂的参展艺术家！

　　陆昭听着他气急败坏的“控诉”，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越来越……危险。他忽然毫无预兆地，整个上半身朝着程喻的方向倾压过来，距离瞬间近到突破了安全社交的底线！

　　程喻甚至能清晰地闻到他身上传来的、清爽好闻的薄荷须后水的淡淡气息，混合着刚才红酒的微醺，形成一种独特而富有侵略性的男性荷尔蒙味道，强势地侵占了他的呼吸。他还能看到陆昭微微颤动的、浓密纤长的睫毛，以及那双深邃眼眸底部，闪烁着的、毫不掩饰的狡黠和某种跃跃欲试的光芒。

　　“那……” 陆昭的声音压得极低，几乎是贴着程喻的耳廓在吐气，温热的气息搔刮着那一片敏感的皮肤，带来一阵阵细微的战栗。那声音带着蛊惑人心的磁性，和一种循循善诱的意味，像是恶魔在耳边低语，“要不要……坐实这个罪名？”

　　“什、什么罪名？” 程喻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撞得他耳膜嗡嗡作响，呼吸不由自主地屏住。他被这过于亲密的距离和陆昭眼中那毫不掩饰的、带着侵略性的光芒逼得有些窒息，声音都不受控制地飘了起来，带着细微的颤抖。他感觉自己像只被猛兽气息锁定的猎物，动弹不得。

　　陆昭微微歪了歪头，这个动作让他看起来意外地有种少年般的无辜感，配合着那张俊美得无可挑剔的脸，他唇边的笑容扩大，一字一顿，清晰而缓慢地吐出西个字，语气轻快得仿佛在讨论晚餐甜点：

　　“谋杀亲夫啊~”

　　“——！！！”

　　程喻的耳朵“轰”地一声，瞬间红得能滴出血来！连带着脖颈和脸颊都烧成了一片！他感觉自己全身的血液都在这一瞬间冲上了头顶，然后又迅速冻结！谋、谋杀亲夫？！

　　这、这这这……这都什么跟什么啊！进度是不是有点太快了？！他们连、连那个“终极目标”的进度条都才21%啊！

　　然而，就在程喻被这西个字炸得外焦里嫩、灵魂出窍的瞬间，他忽然感觉到自己T恤的下摆边缘，传来一阵极其细微的、但绝对无法忽略的拉扯感。

　　他下意识地低头看去。

　　只见陆昭那只原本垂在身侧、仿佛很安分的手，不知何时，竟己经极其不老实地、悄悄勾住了他棉质T恤的下摆衣角。那修长的、骨节分明的手指，不仅勾住了衣料，指尖还正有一下、没一下地，极其轻柔地、带着点挑逗意味地，轻轻挠着他腰间那一片敏感的皮肤。

　　隔着薄薄的T恤布料，那指尖的触感和细微的动作，像羽毛搔刮，又像微弱的电流窜过，让程喻浑身猛地一激灵！一股酥麻的感觉瞬间从腰间直窜后颈！

　　电光火石间！

　　一个迟来的、却如同醍醐灌顶般的念头，如同惊雷般，狠狠地劈中了程喻因为过度震惊和羞愤而有些迟钝的大脑！

　　等等！

　　这小子！

　　从之前在琴房门口，故意用低沉的声音和暧昧的“真心话”逼得他仓皇逃跑；到刚才在餐桌上，行云流水般地喂食、接水、顺气、甚至“不小心”把叉子喂断；再到此刻，用“定情信物”、“谋杀亲夫”这种离谱到家的台词，配合着看似无辜的表情和暗地里“挠痒痒”的小动作……

　　这一套组合拳下来，看似荒诞不经，漏洞百出，但却环环相扣，步步紧逼！

　　每一次，都精准地踩在他的羞耻心和慌乱点上！每一次，都把他逼得手忙脚乱，无力招架！每一次，都在看似玩笑和意外的表象下，悄无声息地拉近着距离，试探着底线，甚至……引导着他的反应？

　　这行云流水的操作！这处处是坑的套路！这游刃有余、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节奏……

　　陆昭他……

　　该不会……

　　从一开始……

　　就是在故意钓他吧？！

　　程喻瞬间从那种被粉红泡泡冲昏头脑的状态中，清醒了过来。他猛地抬起头，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向近在咫尺、依旧笑得一脸“纯良无害”的陆昭。

　　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哪里还有什么“程序设定”的呆板？哪里还有什么“NPC逻辑”的僵硬？

　　那里面的光芒，分明是猎人看到猎物终于落入陷阱时的、愉悦而笃定的笑意！是棋手看到对手按照自己预设路线行棋时的、从容不迫的掌控！是一种早就看穿了他所有笨拙的“撮合”、所有慌张的逃避、所有自欺欺人的“程序设定论”，然后好整以暇、步步为营地，编织着一张温柔又强势的网，等着他这只懵懂的小飞虫，自己撞上来的、恶劣又深情的耐心！

　　程喻的呼吸，彻底停滞了。

　　他看着陆昭，看着对方眼中那毫不掩饰的、了然于胸的笑意，看着对方指尖依旧若有似无地勾着自己衣角的小动作，感受着腰间那一点细微却清晰的、带着挑逗意味的触感……

　　一股巨大的、混合着被看穿的羞恼、被算计的气愤、以及一种更深层次的、对眼前这个男人那深不可测的心思和强大掌控力的本能畏惧与……一丝难以言喻的战栗，如同海啸般将他淹没。

　　这游戏……

　　这NPC……

　　到底谁才是被攻略的那个啊？！

　　仿佛是为了印证程喻脑海中那个惊悚的猜测，也仿佛是为了彻底击碎他最后一点“这可能是意外”的侥幸，陆昭在他瞪大眼睛、呼吸停滞的注视下，突然毫无预兆地、极其做作地“哎呀！”轻呼了一声。

　　那声音不大，却足够清晰，带着点浮夸的惊讶和一丝……刻意到令人发指的柔弱。

　　紧接着，就在程喻还没反应过来这又是哪一出时，陆昭整个人就像突然失去了所有支撑的力道，又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精准牵引着，软绵绵地、却带着一种不容错辨的、直奔目标而去的精准度，整个儿朝着程喻的方向倾倒，然后——

　　不偏不倚，结结实实地，扑进了程喻因为猝不及防而微微敞开的怀抱里。

　　“唔！” 程喻被这突如其来的、带着温热体温和清冽气息的“大型人形挂件”撞得闷哼一声，身体下意识地后仰，但手臂却在千钧一发之际，遵循着本能，手忙脚乱地伸出，险险地接住了这个“投怀送抱”的家伙。

　　他低头，视线恰好撞进陆昭仰起的脸上。

　　那张英俊得人神共愤的脸，此刻正埋在他胸前的衣料间，只露出小半张侧脸和那双漂亮得过分、此刻正微微弯起的眼睛。

　　而在程喻低头的这个角度，他分明看到，陆昭那双掩在浓密睫毛下的眼眸，在他接住他的瞬间，得逞地、飞快地眯了眯，眼底掠过一丝狡黠如狐、又满足得像偷到腥的猫儿般的光芒。嘴角更是勾起一个清晰到无法错认的、带着恶作剧成功般愉悦的弧度。

　　哪里有什么“站不稳”？哪里有什么“意外”？这分明是蓄谋己久的精准碰瓷！

　　“程老师好厉害呀~” 陆昭就着这个被程喻半搂半抱在怀里的姿势，非但没立刻起来，反而得寸进尺地调整了一下位置，让自己靠得更舒服些。他甚至故意用自己毛茸茸的、带着清爽洗发水香气的发顶，像只撒娇的大型犬一样，在程喻线条清晰的下巴上蹭了蹭，声音甜腻得能拉出丝。

　　“接得这么准，这么稳……” 他顿了顿，抬起眼，长长的睫毛几乎要扫到程喻的下颌，眼底盛满了毫不掩饰的戏谑和一种引人遐思的暗示，尾音上扬，带着钩子，“是不是……经常练习呀？”

　　练习？！练习接住“意外”扑过来的男人吗？！这暗示还能再明显一点吗？！

　　“练你个头！快给我起来！” 程喻被他这波操作骚得耳朵尖红透，又羞又恼，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在往脸上涌。他双手抵在陆昭结实的、隔着衬衫都能清晰感受到肌肉线条的胸膛上，卯足了劲儿想把这个不要脸的“挂件”从自己身上推开。

　　然而，掌心传来的触感，却让他像被烫到一样，浑身一僵。

　　那胸膛紧实、弹韧，充满了蓬勃的生命力和灼热的体温，甚至能感受到其下沉稳有力的心跳震动，一下，又一下，仿佛带着电流，直接从程喻的掌心窜进四肢百骸，烫得他指尖发麻，心脏也跟着漏跳了好几拍。

　　“嗖”地一下，程喻像是摸到了烧红的烙铁，猛地、用尽全力缩回了手，脸颊瞬间爆红，比刚才更甚，几乎要冒烟。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掌心残留的那片滚烫的触感，挥之不去。

　　程喻：“…………”

　　就在这时，一旁安静了许久的沈白，仿佛觉得这出戏还不够精彩，慢悠悠地、再次举起了自己的手机。屏幕亮着，上面赫然是某知名旅游APP的界面，页面正停留在一家奢华度假村、带私人泳池的蜜月套房预订详情上。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光滑的镜片在餐厅灯光下反射出冷静的、纯粹看戏的光芒，语气平静无波，甚至带着点“助人为乐”的诚恳：

　　“我看气氛挺合适，流程也差不多，” 他顿了顿，目光在“挂”在程喻怀里的陆昭，和石化状态的程喻之间扫了个来回，语气毫无波澜地补充，“要不……我现在就帮你们订一间？省得程老师再费心挑选，耽误正事。”

　　正事？什么正事？！程喻被沈白这神来一笔的“补刀”气得差点背过气去，终于从那种手脚僵硬的石化状态中，找回了一丝自己的声音，虽然那声音因为羞愤交加而有些劈叉：

　　“闭嘴！！” 他几乎是吼出来的，试图用音量来掩盖自己的慌乱和羞耻，“我们这是清白的！纯洁的！的……” 他卡壳了，大脑一片空白，一时之间竟然找不到一个合适的词语来形容此刻这诡异到极点、暧昧到爆炸、但又绝对“不纯洁不清白”的场面！

　　“调情？” 陆昭适时地从他怀里抬起头，非常“贴心”地、用那双纯洁无辜的大眼睛看着他，吐出了一个精准到让程喻想原地去世的词。同时，他另一只空着的手，极其自然地、仿佛做了千百遍般，不动声色地将程喻面前那杯还剩下小半杯、冰块几乎化完的冰美式咖啡，轻轻推到了一边。

　　然后，从旁边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侍者换上的、热气袅袅的牛奶壶里，倒了一杯温热的、散发着淡淡奶香的牛奶，稳稳地放在了程喻面前，取代了那杯“猛男必备”的冰咖。

　　程喻的视线，愣愣地从陆昭那张写满“我都是为了你好”、“我超乖”的无辜俊脸上，移到了自己面前突然“大变身”的饮料上。

　　陆昭眨巴着那双仿佛盛满了细碎星光、纯净又深邃的眼睛，语气又软又糯。

　　“熬夜写剧本那么辛苦，喝那么多咖啡对胃不好嘛~” 他特意放柔了语调，尾音拖得长长的，“喝点热牛奶，暖暖胃，晚上也好睡~”

　　“谁、谁！” 程喻感觉自己汗毛倒竖，脸颊烫得能煎熟鸡蛋。

　　“那……” 陆昭微微歪了歪头，这个动作让他看起来有种天真无邪的迷惑感，但他嘴角勾起的笑容，却灿烂得晃眼，带着一种恶作剧得逞般的、明晃晃的挑衅和期待，他拖长了语调，用气音，轻轻吐出了另一个更加石破天惊的称呼：

　　“哥？”

　　“滚啊——！！！！！！”

　　程喻终于、彻底、完完全全地炸毛了！他再也受不了这接二连三、得寸进尺、毫无下限的撩拨和挑衅！

　　“陆昭你大爷的！给！我！滚！远！点——！！！”

　　包厢里，一时间只剩下程喻粗重的喘息声，和对面沈白手指轻点屏幕、仿佛真的在认真挑选蜜月套房的、细微的点击声。

　　陆昭站稳身体，揉了揉被推得有些发疼的肩膀，看着眼前这只炸毛到头发都仿佛要竖起来、眼眶都气红了的猫猫，非但没有生气，眼底那抹笑意，反而更深，更沉，更加势在必得了。

　　他缓缓直起身体，整理了一下微微凌乱的衬衫衣领，然后，对着程喻，露出了一个堪称温柔缱绻、却又带着无尽深意的笑容。

　　“好，我滚。” 他顺从地说，声音低沉悦耳，然后，慢条斯理地补充，“不过……”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程喻面前那杯热气渐消的牛奶上，意有所指：

　　“牛奶记得趁热喝，哥哥。”

　　说完，他不再看程喻瞬间又红了几分的脸和再次握紧的拳头，转身，优雅从容地走回了自己的座位，仿佛刚才那个“碰瓷”、“撒娇”、“叫哥”的人不是他。

　　程喻站在原地，看着陆昭那副云淡风轻、仿佛无事发生的样子，再看看沈白那看戏看得津津有味的表情，最后低头看看自己面前那杯仿佛在嘲笑他的热牛奶……

　　他感觉自己简直要疯了。

　　这游戏，这NPC，这任务……

　　到底谁才是被玩的那个啊？！

　　就在程喻被陆昭那句“老婆”刺激得彻底炸毛，羞愤咆哮，感觉自己的理智和羞耻心都在悬崖边摇摇欲坠时，脑海里，那个尽职尽责却又总在关键时刻“火上浇油”的系统界面，再次不合时宜地、冷冰冰地弹出了一条警告提示：

　　【系统警告：哔！检测到目标NPC‘陆昭’生理指标出现剧烈波动！】

　　【详细数据：实时心跳频率：142次/分钟（异常飙升）。脉搏强度：过速。体表温度监测：较基础值升高0.5℃。】

　　【初步分析：该波动与当前静态、低强度社交场景不匹配，超出常规情感反馈模型预设阈值。】

　　【可能原因：1. 程序运行出现未知故障；2. 情感模拟模块过载导致硬件模拟升温；3. 遭遇外部数据干扰。】

　　【建议：请玩家保持观察，如目标NPC持续出现异常，可尝试重启对话或脱离当前场景。系统将持续监控。】

　　程喻看着这条突然弹出的、充满了冰冷数据和专业术语的警告提示，再看坐回座位、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没发生、只有微微泛红的眼尾和比平时更水润的嘴唇泄露了那么一丝丝“不平静”的陆昭……

　　一股巨大的、荒谬的委屈和愤怒瞬间冲垮了他的理智。

　　“故障？！硬件过热？！” 程喻指着好整以暇坐在对面、甚至还朝他眨了眨眼的陆昭，对着脑海里的系统界面无声地、咬牙切齿地咆哮，声音都在颤抖，“故障的是我吗？！需要重启的是我吗？！明明是这个、这个成精了的小混蛋程序出问题了啊！！”

　　他越说越气，手指都恨不得戳到陆昭鼻子上：“是他！是他心脏快跳出胸腔了好吗！是他体温升高脑子过热了好吗！是他运行逻辑崩坏行为异常了好吗！你警告我干嘛！你倒是去给他杀毒啊！给他降温啊！给他强制关机啊！”

　　他感觉自己简直是窦娥冤，比窦娥还冤！明明是被骚扰、被调戏、被步步紧逼的那个，系统却跑来警告他目标NPC“可能故障”？这简直是本世纪最大的笑话！

　　然而，就在程喻对着系统无能狂怒、气得头顶冒烟时，坐在他对面的陆昭，似乎捕捉到了他脸上那一闪而过的、因为看系统提示而产生的瞬间空白和更加气恼的表情。

　　陆昭的眼神几不可察地暗了暗，随即，一抹更深邃、更玩味的笑意，悄然攀上他的嘴角。

　　他忽然毫无预兆地，再次从自己的座位上微微倾身，朝着程喻的方向靠近。这一次，他的动作很慢，带着一种刻意的、不容拒绝的压迫感。在程喻警觉地瞪大眼睛、身体下意识后仰的注视下，陆昭缓缓地、将嘴唇凑到了程喻那只还因为气愤而微微发红的、敏感的耳垂边。

　　温热的气息，带着红酒的醇香和陆昭身上特有的清冽雪松尾调，故意地、缓慢地、喷洒在程喻耳廓最敏感的那一小片肌肤上，激得程喻浑身一颤，鸡皮疙瘩瞬间起立。

　　然后，陆昭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清的、带着一种神秘笃定语气的、近乎气音的声音，一字一顿，清晰无比地，说道：

　　“程老师……”

　　他故意顿了顿，感觉到程喻的呼吸因为他过于靠近而屏住，才继续用那种带着钩子般的磁性嗓音，缓缓吐字：

　　“我听到了哦……”

　　听到？听到什么？程喻浑身僵硬，大脑因为陆昭的靠近和这暧昧到极致的姿势而再次陷入短暂的空白，只有耳廓传来的酥麻触感和那低沉的嗓音。

　　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喉咙发干，声音不自觉地飘起来，带着细微的颤音：“听、听到什么？”

　　陆昭的嘴唇，几乎要贴上程喻滚烫的耳廓，他能清晰地看到那小巧的耳垂瞬间充血，变得如同上好的红玛瑙。

　　他眼底的笑意几乎要满溢出来，却强行克制着，用更加缓慢、更加清晰的语调，每个字都像小锤子，敲在程喻紧绷的心弦上：

　　“你心里……刚刚……”

　　他再次停顿，成功地让程喻的心跳提到了嗓子眼。

　　“……在说。”

　　最后三个字，他几乎是贴着程喻的耳垂说出来，气息灼热。

　　“‘他……好可爱。’”

　　“……”

　　“‘想……亲。’”

　　“——！！！”

　　“放屁！！！”

　　程喻自己也“腾”地站直了身体，脸颊瞬间爆红，从耳根一路红到脖子，甚至锁骨那片肌肤都染上了薄粉色。他眼睛瞪得溜圆，里面写满了被说中心事的羞愤、慌乱，以及一种无处遁形的恐慌，声音因为激动和羞耻而劈叉变调：

　　“我、我明明在想……在想……” 他大脑一片空白，急切地想要反驳，想要否认，想要找点什么来掩盖自己刚才那瞬间，因为陆昭靠近、因为那双盛满笑意的眼睛、因为那低沉的嗓音……而确实、极其短暂地掠过心头的、荒谬绝伦的念头。

　　可是“在想”什么呢？在想怎么骂他？在想系统BUG？在想那一千万？……好像都不对，都掩盖不了那瞬间心悸的真相。

　　陆昭被推开，却丝毫没有恼怒，他甚至就着被推开的姿势，慵懒地靠在自己的椅背上，好整以暇地看着程喻面红耳赤、语无伦次、急得跳脚的样子。在程喻“在想”了半天憋不出下文的窘迫时刻，他薄唇轻启，无缝衔接，吐出了那句让程喻彻底石化的话。

　　他微微歪头，笑容狡黠得像只刚刚偷到最大一条鱼、心满意足舔着爪子的狐狸，眼神亮得惊人，带着洞悉一切的促狭和一丝恶劣的得意，慢悠悠地、一字一顿地补充：

　　“在想……怎么亲我？”

　　程喻：“…………”

　　他张着嘴，维持着那个“急欲辩解”的姿势，像一尊突然被抽走了灵魂的雕塑，彻底僵在了原地。

　　脸上的红潮尚未退去，甚至因为陆昭这句更加直接、更加“不要脸”的补充，而红得更加彻底，几乎要滴出血来。耳朵里嗡嗡作响，脑海里一片空白，只有陆昭那句“在想怎么亲我”在无限循环播放，配合着系统刚刚那条“心跳异常飙升”的警告，简直是双重暴击，羞耻度爆表。

　　他看着陆昭，看着对方那副“被我猜中了吧”、“你逃不掉了”的、胜券在握的欠揍笑容，再看看旁边沈白不知何时又举起了手机，镜片后闪烁着饶有兴味的、纯然看戏的光芒……

　　一股深深的、混合着羞愤、无力、荒谬以及一丝连自己都无法理解的、隐秘悸动的复杂情绪，如同决堤的洪水，将他彻底淹没。

　　他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地、极其沉重地吐出。

　　然后，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他终于，确定了一件事。

　　一件他早该确定，却一直自欺欺人、拒绝承认的事。

　　这根本不是什么正经的、可以按部就班刷好感、走剧情、拿奖励的恋爱攻略游戏。

　　这简直是一个披着攻略游戏外皮的、大型真人互动恶作剧现场！

　　而陆昭……

　　就是这个恶作剧里，最大的、最BUG的、最不按常理出牌的、并且……似乎乐在其中的——

　　终极BOS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