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略对象过于贴心》喵木木

23、笨拙的讨好

　　话音落下，车厢内的空气仿佛凝滞了几秒。

　　陆昭缓缓睁开了眼睛。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侧过头，目光沉沉地看向程喻。车窗外的霓虹灯光流转着掠过他深邃的眼底，像是投入湖面的石子，漾开一圈圈复杂的涟漪。

　　他看了程喻好几秒，直看得程喻头皮发麻，几乎要后悔自己的冲动发问时，才轻轻叹了口气。

　　“是。”陆昭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一种认命般的坦诚，目光直直地锁住程喻有些慌乱的眼睛，“我不高兴。”

　　他承认了！他居然就这么承认了！

　　程喻的心脏猛地一跳，像是被什么东西攥紧了，呼吸都漏了一拍。他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该作何反应。

　　陆昭看着他这副呆住的模样，继续说了下去，语气平静，却字字清晰：“我不高兴你那么爽快地加他微信，不高兴你对他笑，不高兴他以后能名正言顺地跟在你身边，处理你所有的事。”

　　他每说一句，就向程喻靠近一分，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危险的磁性：“程喻，你看不出来吗？”

　　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温热的呼吸交缠。程喻能清晰地看到陆昭瞳孔中自己放大的、写满震惊和无措的脸。他感觉自己简直要窒息了，大脑一片空白，只能傻傻地看着陆昭。

　　“我……”程喻喉咙发干，想说点什么，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系统发出尖锐的、类似胜利号角的鸣响，夹杂着激动的电流杂音：Bingo！！！承认了！他承认了！宿主！历史性的一刻！目标人物醋意值爆表！占有欲公开宣言！暧昧度突破临界点！任务“惹怒”己彻底破产，但“攻略”路线取得重大进展！系统建议：立刻A上去！亲他！就现在！】

　　程喻被系统吵得头晕眼花，内心狂吼：【A什么A！现在是什么情况我都搞不懂！】

　　陆昭看着程喻彻底懵掉、脸颊绯红、眼神湿漉漉的样子，心底那股躁郁奇异地被一种更柔软的情绪取代。他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程喻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的眼睫。

　　“就是想告诉你，”他最终又收回了手，重新靠回椅背，闭上了眼睛，语气恢复了几分平时的淡然，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认命。

　　他顿了顿，低声补充了一句，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程喻听：“……你知道就行。”

　　说完，他便真的不再开口。

　　程喻心里掀起了滔天巨浪。呆呆地看着旁边闭目养神、仿佛无事发生的陆昭，感觉自己的世界观都被颠覆了。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而闭着眼睛的陆昭，感受着身边那人紊乱的呼吸和几乎实质化的震惊与混乱，嘴角那抹弧度，终于不再掩饰地、轻轻扬了起来。

　　木头虽然迟钝，但好歹……知道浇水了。

　　剩下的，就是耐心等待它自己发芽了。

　　他有的是时间。

　　车厢内陷入一种诡异的安静。程喻脑子里还在反复回放陆昭那句石破天惊的“是，我不高兴”，以及系统在脑内疯狂循环播放的、堪比过年鞭炮的庆祝音效和“A上去！”的怂恿。

　　【系统持续亢奋，电子音拔高：叮咚！目标人物醋意值确认！隐藏任务【安抚炸毛的狮子（误）】已触发！任务要求：使用一切手段使目标人物情绪值恢复平稳（或提升至愉悦状态）。任务奖励：未知（但失败可能导致好感度暴跌及后续任务难度飙升！）宿主！冲鸭！展现你的温柔体贴的时候到了！】

　　程喻被吵得一个头两个大，内心哀嚎：【安抚？怎么安抚？】

　　他偷偷瞄了一眼旁边闭目养神、但周身依旧散发着低气压的陆昭，咽了口口水，做了半天心理建设，终于鼓起勇气，用胳膊肘小心翼翼地碰了碰陆昭的手臂。

　　陆昭眼皮动了动，没睁眼，只是从鼻腔里发出一个慵懒的疑问音：“嗯？”

　　程喻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用自己所能想到的最诚恳的语气，小声问道：“那个……陆昭，你要怎么样……才能开心一点啊？”

　　这话问出口，程喻自己都觉得别扭得要死，脸颊又开始发烫。这简直像是在哄闹脾气的小孩子。

　　果然，陆昭闻言，缓缓睁开了眼睛，侧过头，目光带着一丝明显的意外和探究，落在程喻那张不自然的脸上。

　　他没想到，这块木头居然会主动问出这种话？是开窍了？还是……另有所图？

　　他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地扫过程喻闪烁的眼神和微红的耳根，心底那点因被戳破心思而产生的微妙不悦，渐渐被一种更深的好奇和玩味所取代。

　　“开心一点？”陆昭重复了一遍，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语气听起来一本正经，甚至带着点学术探讨的意味，“很简单。”

　　程喻立刻竖起耳朵，一脸“你快说我都照做”的认真且呆表情。

　　陆昭看着他这副样子，眼底的笑意加深，慢条斯理地开口，每个字都清晰无比：“给我做顿饭吧。”

　　“啊？！”程喻瞬间炸毛，声音都拔高了八度，“做、做饭？！我不会啊！”

　　这要求也太离谱了吧！他一个靠外卖和食堂存活的人，厨房杀手级别的存在，让他做饭？这不是要他的命吗？！

　　陆昭对他的反应毫不意外，反而好整以暇地调整了一下坐姿，目光笃定地看着他，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你会。我吃过。”

　　“你吃过？！”程喻更震惊了，眼睛瞪得溜圆，“什么时候？我怎么不知道？”

　　他拼命在脑海里搜索，自己什么时候在陆昭面前展示过厨艺？难道是以前给弟弟程乐送饭的时候，碰巧被陆昭撞见过，然后他尝了一口，不可能啊！他给程乐做的都是黑暗料理级别的，陆昭要是吃过怎么可能还活着？！

　　他自动将陆昭的话脑补成了“偶然尝过他做的、难吃到令人发指的食物”，顿时更加窘迫和心虚，支支吾吾地解释：“那、那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我、我那时候手艺不行！肯定难吃死了！你、你别记着了！”

　　陆昭看着程喻一脸求你别提黑历史的慌乱模样，眸光微闪。他说的“吃过”，自然不是程喻想的那个意思。

　　但看程喻这反应，显然是误会了，而且完全没往别的方向想。

　　他心底掠过一丝淡淡的失望，但更多的是一种果然如此的无奈。

　　他没有戳破程喻的误会，也没有进一步解释，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重新闭上了眼睛，语气听不出喜怒：“那就等你‘手艺行了’再说吧。”

　　说完，便不再开口，仿佛刚才的对话只是随口一提。

　　程喻看着他又恢复成那副“我累了别打扰我”的样子，心里七上八下。这算是……暂时过关了？还是更生气了？他挠了挠头，觉得任务好像完成了一半，又好像完全跑偏了。

　　【系统发出类似游戏完成支线任务的轻快音效：叮！目标人物情绪波动趋于平稳！醋意值略有下降！任务【安抚】完成度：50%！获得阶段性奖励：目标人物对宿主“笨拙的讨好”行为容忍度+10！温馨提示：宿主，虽然方向诡异，但似乎有效？请继续保持这种……呃，独特的任务风格？】

　　程喻：【……保持个鬼啊！这任务根本就是坑爹！】

　　他偷偷松了口气，虽然过程曲折，但好歹陆昭看起来没那么低气压了。至于做饭……到时候随便点个外卖糊弄过去算了。

　　车子缓缓驶入小区地下车库，停稳。代驾师傅礼貌告别后离开。车厢内只剩下他们两人。

　　陆昭率先开门下车，动作利落。程喻也赶紧跟着钻出来，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像只心虚的小尾巴。

　　电梯里，狭小的空间让气氛再次变得有些微妙。程喻盯着不断跳动的楼层数字。

　　“叮——” 电梯到达。

　　陆昭走出电梯，拿出钥匙开门。程喻跟进去，正准备换鞋，却听到陆昭头也不回地、用极其自然的语气扔下一颗炸弹：

　　“冰箱里有食材。明天晚上我有空。”

　　程喻换鞋的动作瞬间僵住，猛地抬头：“啊？！明、明天晚上？”

　　陆昭转过身，靠在玄关的墙上，好整以暇地看着他，镜片后的目光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意味：“嗯。不是说‘手艺行了’再说吗？我等着验收。”

　　程喻：“！！！”

　　看着程喻瞬间石化的表情，陆昭眼底的笑意终于掩饰不住，漫上了眼角。他不再多说，转身走向客厅，留下程喻一个人在玄关凌乱。

　　程喻看着陆昭潇洒离去的背影，欲哭无泪。

　　完蛋了……这下好像……糊弄不过去了？！

　　【系统幸灾乐祸地吹起了口哨音效：哔哔——恭喜宿主成功接取隐藏任务【爱心晚餐大挑战】！任务难度：地狱级！请宿主好自为之！系统友情提示：现学现卖或许来得及？需要为您搜索“十分钟搞定米其林三星”菜谱吗？】

　　程喻内心崩溃：【搜索个鬼！我要搜索的是“如何一夜之间成为厨神”或者“如何让陆昭失忆”！】

　　.

　　天光微熹，薄薄的晨曦透过未拉严的窗帘缝隙，在木地板上投下一道狭长的光。程喻还陷在沉沉的睡梦里，整个人蜷缩在柔软的被子中，只露出毛茸茸的发顶和半张睡得红扑扑的脸。

　　卧室门被极轻地推开，没有发出一点声响。陆昭他脚步放得极轻，走到窗边，动作熟练地将那扇未关严的窗轻轻合上，阻隔了外面渐渐喧嚣起来的车流声。

　　做完这一切，他却没有立刻离开。转过身，目光落在床上那个毫无防备、睡得正香的身影上。

　　晨光中，程喻的睡颜显得格外安静乖巧，长睫像两把小扇子，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嘴唇微微张着，泛着健康的粉色。

　　陆昭的眼神不自觉地柔和下来，他鬼使神差地走到床边，缓缓蹲下身，让自己的视线与床上的人持平。他静静地看了几秒，目光描摹着程喻的轮廓，眼底深处翻涌着复杂难言的情绪。

　　他俯下身，极其缓慢地、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温柔，将自己的唇，轻轻印在了程喻微张的、温软的唇瓣上。

　　那触感比记忆中更柔软，带着睡梦中特有的温热和一丝清甜。只是一个浅尝辄止的触碰，轻得像羽毛拂过。

　　睡梦中的程喻似乎感觉到了什么，无意识地哼唧了一声，眉头微微蹙起，像是在抗拒这扰人清梦的打扰。他含糊不清地嘟囔出一个名字，带着浓浓的睡意和依赖：

　　“元元……别闹……”

　　陆昭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