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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有所怀疑 ...

  •   ......死亡塔内......

      黑气萦绕着高山,咆哮般的雷鸣,闪电的光影若隐若现,成群的乌鸦飞在上空似是在欢庆,隆重的号角声震得人心惶惶,沉重的鼓声震彻山谷

      “一年一度,宗门决斗”一道高声喊起……抬眼间,一座青黑高塔映入眼帘,塔身爬满暗纹,神秘而庄重,再凝神细看——竟赫然是死亡塔的决斗场,檐角铁铃随阴风轻晃。

      斗场中间,一幅人颅高塔的图案触目惊心,暗红色的纹路中夹杂着鲜血,缓缓流向四周;边缘四根骷髅柱森然矗立,骨缝间似有幽光游走

      有几位修行者正凝神屏气,要与那浑身浴火的独眼朱雀相较量

      主座上的男人,皱紧眉头,满脸不耐:“此次吾派人才辈出,谁若是能将这朱雀斩之,则为此次听学的首徒”

      几位修者旋即起势,提剑向朱雀冲去,剑刃相互摩擦,刺耳铮鸣搅得人心慌

      这只朱雀振翅冲上高空,猛地张开巨翼,喉间发出一声唳鸣,随即喷出熊熊烈火

      “祁怀,你这次不参加了?”祁怀从发呆的神色中缓过来:“什么?”他懒懒散散地打了个哈欠,虽然皱着眉头,却依旧挡不住他出色的五官,高高的马尾束起,好一幅鲜衣怒马少年郎的模样。

      季纯斜了他一眼:‘决斗啊。’说完,季纯看向前方。他们两个所在的位置是斗场的后山,望着这群只会用蛮力的弟子,笑出了声。

      祁怀淡淡的少年声音传来,虽然他表情没变,但说出来的话却带着丝丝笑意:“哼,我当然要参加。”他稍稍抬眼:“我不仅要参加,我还要得首呢!”

      季纯笑盈盈地望向他,季纯是一个纨绔,却异常的有天赋。各家长老对他也避之不及。他也可以说是天生的坏种,季纯挑眉调侃道:“这都不上?还想得首?痴人说梦”

      祁怀的嗓音听不出情绪:“论刚才这个朱雀的战斗力,我上?跟直接送死有什么区别?”祁怀抱着剑靠在树上,蔑视地望向这群不自量力的弟子。

      只见那群弟子被烈火击退,他们想站起来继续进攻,却怎么也站不稳。季纯双臂搭在栏杆上,嘲笑道:“这群傻子……不过说来也是,不这样拼命,他们的家人也活不了。倒是我,无所谓。”

      祁怀没接话茬,只是看准时机,御剑飞向斗场上空,意念操控剑灵,直刺朱雀的脑袋。他稳稳落地时,剑刃已划破朱雀的小腿,可就在沾染上朱雀血液的瞬间,那剑竟不受控制地朝祁怀刺来。

      祁怀躲闪不及,手臂被划伤,鲜红的血液溢出,染透了青色衣衫。几缕被斩断的青丝落在地上,与鲜血相融。

      祁怀凝神聚气,右手食指与中指抵在左肩,左臂伸直;随即两指顺着左臂滑至手腕,左手向上翻,右手顺势贴合——左手在上,右手在下,手心相对,力量在掌心凝聚。接着右手翻转向上,向前猛地推出——正是“弃风波”(一种类似水柱状的法力形态,攻击性极强)。

      他与朱雀交手时丝毫不慌,游刃有余。朱雀收紧双翅,旋转着朝祁怀冲来。祁怀扭头奔向骷髅柱,借力向上疾跑,同时召剑反登柱身,直刺朱雀旋转的躯体。

      刹那间,朱雀爆体而亡,鲜红的血液四溅,祁怀的脸上也感受到了丝丝凉意。

      祁怀抱拳行礼:“门主,弟子险胜。”

      季纯望着那些弟子震惊的神色,微微勾唇,发出一声讽刺的笑:“蠢。”

      “哈哈哈哈……”暗月醇厚的笑声传来,寻声望去,他正拍手叫好,全然没了刚才的不耐。

      “有勇有谋,这才是我派弟子该有的风采。不知这位小弟子是哪位长老的内门弟子?”暗月望着祁怀问道。

      祁怀墨青色的眸子眨了眨,回答道:“弟子乃是莲倾长老门下的外门弟子。”

      暗月闻言挑了挑眉,指尖轻叩扶手:“莲倾那丫头倒是藏了个好苗子。外门弟子能有这般手段,倒是少见。”

      他目光扫过祁怀染血的衣袖,语气添了几分漫不经心,“既赢了首徒之位,便入内门吧。三日后到主殿来领首徒令牌。”

      祁怀刚要谢恩,身后忽然传来季纯懒洋洋的声音:“哟,这就一步登天了?刚才躲在树后说‘送死’的是谁来着?”

      祁怀回身瞪他,嘴角却忍不住勾起:“总比某些只会站着说风凉话的强。有本事下次你上?”

      “我?”季纯嗤笑一声,晃了晃手腕上的银链,“本公子才不屑对付这种蝼蚁”话虽如此,他眼底却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笑意,视线落在祁怀手臂的伤口上时,眉峰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

      暗月看了眼斗嘴的两人,忽然对身后的侍从道:“去取瓶‘凝血散’来。”又转向祁怀,“你既入了内门,往后多与季纯走动。他虽性子跳脱,修为上倒能指点你几分。”

      季纯闻言怪叫一声:“爹——”刚出口又猛地顿住,干咳两声改口,“门主,我哪懂什么指点?别误人子弟。”

      祁怀愣了愣,总觉得季纯这声“爹”喊得古怪,却没细想,只当是口误。他接过侍从递来的药瓶,对暗月拱手:“谢门主。”

      回到后山时,季纯正靠在老槐树上抛着颗石子。祁怀解开伤口包扎,刚要上药,手腕却被他攥住。

      “笨手笨脚的。”季纯抢过药瓶,倒出些淡金色的粉末,动作算不上温柔,却异常仔细地撒在伤口上,“莲倾长老知道你闯了这祸吗?她素来不喜你掺和这些打打杀杀的。”

      “她老人家闭关呢,哪管得着我。”祁怀抽回手,活动了下胳膊,“再说这是荣耀,不是祸事。”

      季纯嗤笑:“荣耀?死亡塔里的荣耀,都是拿命换的。”他忽然凑近,压低声音,“暗月刚才那眼神,是真盯上你了。往后做事收敛点,别真把自己玩进去。”

      祁怀挑眉:“他还能吃了我不成?”话刚出口,季纯便讪讪笑道:“说不定哦”祁怀望向他调侃道:“他不是你爹吗?你怎么会不确定?”

      季纯脸上的漫不经心瞬间僵住,随即翻了个白眼:“耳朵不好使就别瞎猜。我还说他是我远房表舅呢,你信吗?”

      祁怀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笑出声:“管你是表舅还是亲爹,反正以后我是首徒了,见了我,你可得喊声‘首徒’。”

      “滚。”季纯抬脚踹向他,却被祁怀轻巧躲开。两人在落满枯叶的地上闹作一团,远处死亡塔的铁铃仍在轻晃,而山风里,似乎第一次掺了些不属于血腥气的、少年的、鲜活的味道。

      ......雾灵山......

      “你随我来吧。”马韵和跟在我的身后,嘴里嘀咕着一些有的没的,我也并不觉得吵,至少宗门里不再那么冷清了。

      “师妹。”马韵和停下脚步,他丹凤眼盯着我,有些发毛。

      “你是至尊根吧”他微微一笑,声音对于我而言,就像是鼓听的震耳

      我有一瞬的呆住,却面无表情的开口:“妄想什么?”虽然有一瞬的震惊,但对于这个问题我早已经麻木。

      我没回头,只是脚下的步子快了半分,石阶被踩得笃笃响。山风掀起我半边衣袖,露出腕间那道浅浅的疤痕——那是幼时测灵时被石柱灼出的印子,寻常人只当是寻常烫伤。

      “师兄怕是猜错了。”我的声音混在风声里,听不出情绪,“雾灵山弟子上千,根骨各异,哪来那么多至尊根。”

      身后的脚步声顿了顿,再跟上时,他的气息近了些,带着点山间草木的清润:“哦?可我方才见师妹踏过那道聚灵阵时,阵眼的灵光都往你脚边涌——寻常根骨,可引不动雾灵山的地脉灵气。”

      我猛地停在岔路口,回身时恰好对上他那双含笑的丹凤眼。暮色漫上来,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落在我脚边,像条伺机而动的蛇。

      “聚灵阵?”我挑眉,指尖往右侧那片不起眼的矮树丛指了指,“师兄说的是那片被雨水冲垮了阵脚的废阵?去年山洪过后就没用了,灵铭长老没教过你‘破阵不辨灵气散’的道理?”

      他脸上的笑意僵了僵。

      山主将我捡回来时早已经封了我的灵根对外只是宣称我是下等灵根,所以对于这种资质不是很深厚的弟子,我张口就来。

      他似乎是笑了笑,声音里那点试探淡了些:“多谢师妹指路。只是……”他顿了顿,“方才是我唐突,师妹莫往心里去。”

      我的袖中的手早已攥紧,指甲掐进掌心。马韵和……灵明长老的弟子……他今日这一试探,到底是自己的主意,还是……

      我松了口气,紧皱的眉头缓缓舒展,露出原本还算周正的眉眼。指尖悄悄摩挲着袖角,将方才攥出的褶皱一点点捋平。

      “师哥以后莫要说笑了。”我的声音轻得像落进湖面的雨丝,带着几分刻意放软的沙哑,“我本就因这根骨自卑得紧,才拼了命想在修炼上多下些功夫。”

      说到这里,我微微垂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片浅影,恰好遮住眼底那点未散的警惕。

      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刚要滚出眼眶,又被我用力眨了回去,只留下泛红的眼尾,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哽咽:“可师尊他们总觉得……觉得我是个废物,既不聪慧,又不勤快……”

      山风穿过梅林,吹得叶子沙沙作响,像是在为这委屈的话伴奏。我能感觉到身后的目光顿了顿,那道若有若无的探究,似乎真的被这副模样冲淡了些。

      “师妹这是说哪里话。”马韵和的声音里添了几分真切的讶异,甚至带着点无措,“能被山主收为亲传,怎么会是……”

      “不过是师尊心善罢了。”我打断他,:“那天我快要冻死在山脚下是师尊将我捡了回来,对我心生怜悯,这才收入门下”

      我回想起,当时我被救回醒来时的场景:“孩子,你醒了?”雾宁夫人站在我身旁,阳光打在师尊的秀发上衬得她格外秀丽。
      “请问我这是在哪?”我虚弱的开口,撑着身子坐起来。

      “这里是雾灵山,孩子你可还记得你是怎么受伤的”雾宁夫人坐在床边,她握住我的手腕,检测着我的灵根。

      我努力回想着却怎么也想不起来:“我......不记得了。”

      雾宁夫人摸摸我的头,满脸宠溺的开口道:“那你可还记得你的家人。”

      我摇了摇头“我没有家人。”

      “既然这样,你可愿做我门下弟子”......

      我的思绪被拉回,看见马韵和脸霎时涨得通红,像是被人攥住了后领的小兽,僵在原地手足无措。

      那双总带着几分探究的丹凤眼此刻睁得溜圆,睫毛簌簌地颤,倒真显出几分孩子气的慌乱来。“师妹,你怎么会……”他话没说完,喉结哽了哽,像是被自己的鲁莽噎住,声音都发飘,“我不是那个意思……”

      “师哥不必解释。”我猛地抬眼,故意让他看清我泛红的眼尾,声音里裹着压抑的哽咽,“我知道自己根骨差,是宗门里人人都能轻贱两句的废物。可再不堪,也容不得旁人拿根骨来作践——师哥是灵铭长老的高徒,自然不懂这种滋味。”

      说完我转身就走,步子迈得又快又急,裙摆在石板路上扫出细碎的声响。身后果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慌张,踩得石阶咚咚作响。

      “师妹你等等!”

      他撞上我后背的瞬间,我刻意踉跄了半步,像是被撞得脱力。腕间的疤痕被这突如其来的力道牵扯着,隐隐作痛,倒让眼底那点假装的湿意更真了几分。

      “师妹!”马韵和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慌乱,手忙脚乱地想扶我,又像怕碰坏了什么似的缩了回去,“对不住对不住,我不是故意的……”

      我没回头,只抬手按了按被撞得发疼的肩膀,声音里裹着哭腔:“师哥不必如此,横竖我本就是这副模样,笨手笨脚的,被撞也是常事。”

      前方便是他要住的院子。他抬眼看去,只见一座高大的木屋映入眼帘,他一怔:“我靠,咱们山这么有钱吗?”
      我
      我深吸一口气并没有理会他的话,走进院子中介绍道:“这是灵铭长老以前的住处,你被收为灵铭长老门下弟子时,他早就搬走了,你不认识也很正常”

      他沉默了。“后面有一座花园,你可以在那里修炼,为三个月后的听学做准备。”

      “阿恋姐姐,你并不必叫我师哥。”他略带伤感地看了我一眼。我假装不知:“这并不符合规矩。”

      “本身我就比你小不了几岁,按理说我还得叫你姐姐呢。”我的态度淡淡的,他也并没有多说什么,抬脚走向了花园......

      三日后,祁怀去主殿领令牌时,恰逢莲倾长老出关。那白衣女子站在殿门处,眉目清冷如月下寒潭,莲倾看见祁怀臂上尚未褪尽的疤痕,只淡淡道:“既入了内门,便该知晓,死亡塔的高处,风比别处更烈。”

      祁怀握紧手中的令牌,低头道:“弟子明白。”

      祁怀转身离开时,正撞见季纯从暗月的书房出来,手里还拿着一卷古籍。两人对视一眼,季纯挑眉:“莲倾长老没罚你抄经?”

      “罚了,一百遍《静心咒》。”祁怀叹气,忽然凑近,“喂,你真不打算告诉我,你和门主到底是什么关系?”

      季纯转身就走,声音飘在风里:“等你什么时候能打过我了,咱们再讨论这个问题。”

      祁怀望着他的背影笑了笑,握紧令牌追了上去。死亡塔的阴影依旧笼罩着群山,但此刻在他眼里,那些盘旋的乌鸦与森然的骨柱间,似乎也藏着些值得期待的东西.......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有所怀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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