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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冲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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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郁追推开自家的门,在等电梯时,楼道另一头也传来了开门声,秋桐拎着一袋垃圾从屋子里走了出来,打过招呼后电梯门刚好打开,两人都走了进去。
“昨天的饼干味道怎么样?”
“很好吃。”郁追笑了笑,“味道很浓郁。”
秋桐莞尔,“那就好。”
秋桐在一楼下了电梯,郁追去停车场开车。当他的黑色轿车驶离地库时,秋桐已经扔完垃圾回了家。
布置温馨的客厅里小木正在餐桌上翻看郁追昨天送给他的鸟类图鉴。
见秋桐回来小木问道:“这次他吃了吗?”
“没有~~”秋桐边换鞋边说:“十八块饼干,全都在他昨晚扔的垃圾袋里。”
小木吃了大勺麦片,“还有什么?”
“牛奶空盒,购物小票,土豆皮,他昨晚可能吃的土豆饼。你说我这么爱他,他怎么一点都无动于衷呢。” 秋桐将发圈解开,撩了撩微卷的发丝,“我不信这个世界上有男人能抵抗得住隔壁温柔人妻的魅力,难道他不喜欢女人?”
“可能他喜欢火辣的,换种风格?”小木将视线移回上图鉴上,又翻了一页,“看来我比你受欢迎哦。”
见不到一丝光亮的昏暗车厢中,男孩用劲全力睁开被血污糊住的眼睛,空气中炽热灼人的温度熏红了他的脸颊,因挤压而变形的狭小后座中,温酲能感知到的一切都变得拥挤。他奋力地扭动,挣脱,双脚缺陷是陷进了泥潭深处般半点动弹不得。
“妈妈?”温酲含着哭腔的嗓子被高温熏压了,他双手死死抠住前排的座椅,用力把自己从缝隙中抽出,“妈妈你在吗?”
下肢传来剧烈的疼痛,黑暗中,温酲小巧地双手摸索着身边的物体,正当他感觉摸到了什么时,火光突然自车窗外窜起,红艳艳的两簇倒映在温酲的眼眸中,男孩被眼前的景象全然怔住,一个被烧成骷髅的黑色骨架坐在他的左侧,他柔软破了皮的小手正搭在骷髅的右手之上,骷髅面目全非的脸缓缓地转向温酲,挂着焦黑烂肉的下颚一张一合,“阿酲,怎么还不为妈妈报仇?你忘了妈妈吗?”
骷髅俯身逼近男孩,像是时空倒流般,她脸上已经落下的肌肉重新贴回了骨骼上,长出了皮肤,五官,柔嫩漂亮地像是能滴出水,她的婆娑的泪眼倒映着男孩的身影,“妈妈是因为你才会死掉啊……”
温酲骤然睁开紧闭的眼,刷的从床上坐起,瞳孔剧烈颤动。
不知过了多久,他的直挺挺地脊背逐渐弯起,捂住了自己的脸。
天空依旧灰蒙蒙地暗着,空气中带着些许潮湿,像是随时随地会飘起小雨。
“郁先生,又见面了。”雷明顿说:“欢迎加入刺桐安保队。”
郁追主动和雷明顿握手,“雷队长。”
雷明顿:“副部长今天居家办公,但是下午会有一个外出的电视台采访,你应该看了简报,对吧?”
郁追点点头,接过雷明顿递来的耳麦,别在耳后。
绿鹿街888号是温酲距长荣区最近的私人住所,一栋带着独立小院的二层洋房。两人进入洋楼一层时,温酲正坐在餐桌旁打电话,他刚吃完早饭,他座位对面的电视机上还在播放联邦早间新闻。
这里所有窗帘紧闭,一副严正以待的架势。阿姨撤掉了餐桌上的空盘,温酲没朝他这儿看,站了起来,往楼上书房走去,以一种公事公办的口吻应付电话那头的人。“我的工作时间要到了。况且现在才打电话来关心我,您不觉得太晚了吗。”
温酲走了,雷明顿正好给郁追挨个介绍一层的房间,两人看完布局后停在了楼梯口,郁追注意到楼梯口墙壁边挂着几个相框。
最底层台阶旁只有幼年温酲单独的照片,拾梯而上依次是温酲与父母的合影,温父,温母的单独照片,夫妇两人的合影。楼梯顶端墙壁上的照片看上去人数很多,距离太远郁追看不清楚,但中段应该是被人拿下来了几副,因为深色的墙纸上有几块较新的方轮廓印记。
一上午,温酲都呆在二楼的书房,只有阿姨会时不时端上去一些水果。就在郁追以为保镖任务并非想象中那般难以忍受之时,午餐时间到了。
温酲饭吃到一半,冷不丁地叫了他一声。
郁追偏头看过去,温酲朝他勾了勾手,“来。”
温酲紧绷的下颚线在餐厅的灯光下稍显柔和,锐利的眼睛中笑意深不见底,“早上林局长跟我通话的时候特地提到你,他说你昨晚看完简报后对白流的案子有点想法,但是不敢冒然提出意见,说吧,我现在正好有时间。”
“……”
他昨天根本没和林雪楼打电话。
温酲加了一筷子鱼,漫不经心道:“要我请你说吗。”
郁追在心底谴责林雪楼的自作主张,被迫回忆起了昨晚看过的简报。
警方在白流案发生的第一时间调取了监控,确定了枪手的临时住所,并发现了半截被烧毁的证件,证件显示枪手名叫白流,年三十岁。在联邦系统中,白流出身于联邦中部的繁华城区,无父无母,义务高中毕业后进入社会讨生活。
可警方通过瞳膜比对,却发现枪手的瞳膜信息同样可以与系统内一名叫洪嘉烨的男孩完美匹配。洪嘉烨出身在曼法拉,一座毗邻阿厘多的边境小城。他的父亲是曼法拉的政务人员,在联邦边境的战争中失踪。洪嘉烨随母亲自‘曼法拉’逃难至‘科萨’,他的母亲刚到‘科萨’就死于疫病,洪嘉烨也在次年死亡,年仅12岁。
这两套身份信息均独立存在,可以确定是的,白流就是洪嘉烨,案件至此陷入僵持。
“想在科萨那样的城市不偷不抢活过一年,是绝对不可能的。”郁追鸦羽般的睫毛在空中一颤,表情有几分严肃,“科萨战争期间治安混乱,警察署敲诈、受贿现象严重。那个年代良家妇女都会被警察署记档□□以勒索钱财,洪嘉烨不可能没进过警察署没交过保释金,他的档案很干净,这不正常。”
温酲唇角勾起一个嘲弄的弧度,“也可能只是警察署嫌麻烦没有记录。”
郁追丝毫不受打扰。“警察署只会放过一种作乱的人。我建议你去调查科萨战争期间所有非法持枪的团体组织。12岁左右的孩子可能会参与毒品交易,但大多数都是帮派火拼中的前锋,我说的直白一些,就是趟地雷送死的。”
“这种组织大多数都在战争后被政府清算了,你给他们的头领打一些胡蔓藤吐真剂,问问他们是否认识洪嘉烨,他们也许会告诉你这个孩子被自己转卖了出去。”
温酲的笑脸在郁追笃定的眼神中逐渐凝重。
“大费周章前往科萨,他绝不可能只买一个。同年同时间段和洪嘉烨死亡时间近似的孩子,现在应该都活在这个世界上,改名换姓,利落专业,不惧生死。”
“这是一个杀手组织。”
温酲正经了神色,他觉得郁追说的可能是真的。
“有意思,你是怎么做到的。”温酲舒展眉眼盯着郁追,他展开的五官明亮锋利,像是一只发现猎物的豺狼。
郁追撇了温酲一眼。“不傻的人都能做到。”
温酲没恼,饶有兴致地问:“你不说,我怎么知道你不是为了讨我欢心编瞎话。”
郁追双腮一紧,平压了眉眼,续上了下半句话,“就像我还知道温部长跟温上邦将军的关系远没有外界传闻中的友好。”
温上邦,温酲的亲爷爷,亦是让温酲不到三十岁就坐上联邦内政部副部长宝座的最大助力。
“哈哈。”温酲一笑,把手边的空碗往郁追那推了推,“帮我续一碗汤,要热的。”
阿姨听了立刻上前接过碗,锅里的豆腐虾滑汤一直都在小火温着,咕嘟咕嘟的在锅里冒气热泡,她把碗盛满,放在温酲手边。
“让你走了吗。”温酲叫住了正要转身离去的郁追。
温酲理了理自己衬衫上的褶皱,优雅地站了起来。他身高和郁追相差不大,向前一步逼近了郁追,他右手握住了郁追的领带,在手心绕了一圈。“小特工,你长得不错,但实在是太讨人嫌了。没人教过你怎么跟长官说话吗。”衬衫下,温酲手臂处的肌肉轮廓凸起,手背上也暴起了筋脉,掌下用力将郁追朝自己身前拉。
郁追下盘没动,上身却不得不前倾和温酲贴近。温酲身上的温度很高,一靠近热腾腾的,郁追不喜欢。他向左偏头,意图避开温酲的呼吸,“你只是个没服过兵役的政客。”
温酲拾过手边的碗,将滚烫的汤对着郁追的脖颈全部灌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