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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操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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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方抬眼瞪他,眉眼是毫不掩饰的厌恶,她神情警惕:“你来干什么?”
“师姐,你如今可筑基了?”
似笑非笑的语气,看似温和,可恶意毫不掩饰。
乌道宗谁人不知,天起峰三弟子洛方天资不足,堪称愚钝,入门十余载,年已十八,修为仍停滞在练气中期。
若是原主,一定会被他气到。
筑基二字便是原主的死穴,身边同龄人陆续筑基,更有甚者迈步金丹,可她仍处练气。十几年来,无一丝长进。
就连比她小一岁、十岁才拜入宗门开始修炼的越如冬,都已早早筑基。
几乎每个人看见她都会叹一声气,安抚她说“别着急”“你总会突破的”“厚积薄发,凡事不可操之过急”……刚开始她还能勉强挤出个笑模样,打趣说“那当然,我以后可是要成为大乘修士的”,可后来她再也没有那样说过了。
似乎所有人都暗自下了决断,她就是个不折不扣的废柴!
可刚穿过来的洛方没看过几本修仙小说,甚至不懂筑基是什么意思。
越如冬用轻蔑的语气低声道:“如果师姐需要,我这里倒是有些丹药,能帮师姐突破练气。”
修真一届,大都是脚踏实地、刻苦用功的人,最看不起用邪门歪道快速进修之辈。不走正道,修为不稳,看着厉害,其实是花架子,没什么含金量。
非要说好处,大概是能装逼。
“师弟你懂的真多,是不是提前用过了?你如今的修为怕不是丹药堆上去的吧,嗯?”洛方虚伪一笑,反唇相讥。
“师姐试试不就知道了。”
越如冬眸光一闪,手指翻转,飞快捏出一个诀,窜到洛方体内,不见踪影。
“你做了什么?”洛方心下惶恐,眼睫不安颤动,身体似乎有哪里不对劲了。
洛方意识在消散,行为不受控制,好似这副身躯不再属于她。
越如冬动了动指尖,犹如操纵提线木偶,喉咙震颤,发出极低的音节:“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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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起峰大殿
乾阳泽将滚烫的热水倒入茶壶,茶叶翻滚,干瘪的叶片吸水膨胀,热气袅袅升腾,空气中瞬间弥漫茶叶的清香。
“师父,您请喝茶。”
乾阳泽手举茶盏,送至台承允前,毕恭毕敬道。
台承允像是沉浸在书卷中,看得如痴如醉,丝毫没听到徒儿奉茶的声音一般。
陶瓷滚烫,灼的乾阳泽指尖泛红,轻微颤动,他没说话,只悄悄换了根手指,减缓疼痛。
台承允看似专注书卷,但乾阳泽一动作他立马察觉,一道斜眼看了过来。
“谁允许你动了?”
说这话时台承允面上有一层浅淡的笑,然而眼眸中并无笑意,有的只是淡漠和无视。
台承允道:“阳泽,你可知错。”
“徒儿……”乾阳泽很是纠结,嘴唇几度张合,闭了闭眼,“师父,师妹她并非诚心,鞭责二十实在太严重了些。”
台承允语气冷下来:“阳泽,你怕是忘了初衷!”
“师父,我本无意为师妹求情,只是她体质特殊,一旦受伤,修炼进度恐会延误。”
台承允似乎接受了这个解释,面色舒缓了些,缓缓道:“希望你真的这么想,别让为师……失望。”
两人交谈间,天起峰大殿外正开始一场打斗风波。
青翠欲滴的竹林被冰冷的剑光拦腰砍断,外门弟子种植的菜园被砍得烂七八糟,观赏性的花卉狼藉一片,就连人也未能幸免。
洛方身影如风,双目无神,手握剑柄,只见寒光一闪,锐利无比的剑锋直指一众外门弟子。
“师姐,你做什么?快把剑放下!”弟子甲尖叫。
“我们前天还见过的,我还同你打了招呼,师姐不认得我了吗?”习谷道。
“大家小心,师姐看上去很不正常。”弟子乙首先发现端倪。
什么话都进不了洛方的耳朵,她像被抽去灵魂的木偶人,本能按照指令行事——脑海中一个声音一直重复:“杀了他们。”
外门弟子甲左闪右避,还是没能逃过,顺着剑身力道滚下山坡,脑袋碰在树桩上,惊天动地一声响,转眼间那片树叶变得血红。
他似乎晕了过去,一动不动。
洛方嗅到血腥味,一个飞身来到他面前,高抬起手,剑刃亟待落下,眼睛没有一丝温度。
“师姐,你怎么了?你看清楚他是活生生的人啊!”习谷连滚带爬出现在山坡下,死死抱住洛方的腿。
洛方没有说话,动作干净利落,一剑刺穿弟子甲的大腿,汩汩血液犹如小喷泉,点点血红溅到习谷的脸上,他愣住了。
“师、师姐……”
习谷哆哆嗦嗦喊出这句,不过他立马就后悔了,因为洛方成功注意到他,猛地把长剑拔出,噗嗤一声迅速扎进习谷的胸膛。
一切发生的太快,所有人都惊住了,一段长达三十秒的寂静后,有人大声尖叫着:“杀人了!!!”
弟子乙当机立断,以平生最快的速度奔跑至主殿,向峰主求救。
习谷的手仍旧没撒开,他艰难扬起头,想最后看一眼这个世界,可入目的只有洛方不近人情的眼瞳。
他喃喃:“师姐……”
洛方轻微挑了下眉,手上用力,剑尖穿膛而过,从她的角度能清楚看到中剑之人的痛苦神色。
他在挣扎,他在求救,他在留恋。
洛方隐隐觉得不对劲,可嘴角不受控制扬起,甜甜的梨涡浮现。
几十里外,越如冬眼底闪过笑意,手指规律性抖动,操纵洛方断绝习谷的生息。
他作为局外人,冷静的看着这一切,十分好奇洛方会如何收场。
以死谢罪?毫无愧疚?
越如冬感受到一股更为强大的气息,迅速收回安插在洛方身上的诀,覆手捻灭,身形融在翠色中,消失无踪。
洛方眨了眨眼,意识重回身体,婆娑光影打在脸上,是刺眼的亮。她皱眉,一时摸不清这是什么状况。
她之前在做什么来着……
苦恼间,洛方忽然注意到数十外门弟子围成圆形,将她困在中间。更奇怪的时,他们脸上有着如出一辙的愤怒,看她的眼神像看杀父仇人。
这个时间,他们应该已经做完早课,该去练习引气入体才对,为何都聚在此处?
洛方被看得浑身不自在,打算迅速离开此地,垂眸一看,猛地愣住了。
眼前两人一坐一趴,看样子都受了伤,且伤势严峻,应该及时治疗才对。为什么没人送他们去医馆,不然请个医师来也好。
没有及时包扎止血,现在一人喂一颗丹药,不知道还能不能救得活。
洛方忧心忡忡,正要蹲下查看二人伤情,却忽然发现哪里不对。
她的右手为何握着剑?她的衣摆为何沾满鲜血?她的剑为何插在……弟子的身体里?
她脑中蹦出一个石破天惊的想法——难道说,这一切都是她做的?
洛方松开剑柄,不可置信后退一步,猛地摇头。不,不可能是她,她从来没有拿过剑,更没有杀过人,她是遵纪守法的好公民,却在穿书的第一天就背上了人名。
“师父!您来了,快救救这两名弟子吧!”外门弟子带着哭腔,对着来人道。
听到“师父”二字,洛方向找到了主心骨,那些无措和迷茫实质化为委屈,她咬住下唇,低声唤了声师父。
大抵声音太小,台承允并没有听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