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暗恋对象破镜重圆》徐行浅

5、不是我 友德高中周

　　友德高中周六下午放假，周日下午收假。周六下午下课铃一响，谢训就蹿出学校没人影了。
　　“他急着去相亲啊？”
　　张见微白眼道。
　　“他家里有事。”
　　“行了吧，周逾你就别帮他说话了，你们两姊妹就爱帮对方打掩护，多少年了都这样。”
　　张见微冷哼一声，拽着林越向前走。
　　“越越，你家住哪儿的？我爸今天来接我，我送你回家。”
　　“不用了不用了，”，林越连忙拒绝，“我家很近的…”
　　“再近也有个地方嘛，快说快说，在哪儿？”
　　“美好家园。”
　　林越的声音很小，在她眼里，自己家的名字是很难以启齿的。
　　张见微惊讶道：“咦，这么近，我就在你对面。”
　　张见微开心地挽着她走，两只脚一前一后蹦蹦跳跳。

　　“幺儿，这里这里。”
　　学校门口，一辆锃亮的小轿车落下车窗，里头胡子拉碴的大叔伸长脖子，“快过来。”
　　“来了来了。”
　　张见微喜得开怀，推着周逾和林越上后座，自己就坐在前面。
　　“瘦了瘦了，学校里面肯定吃得差，把我幺儿都饿瘦了。”
　　张爸爸心疼地捏张见微的脸颊，张见微拍开他介绍说：“林越，我姐妹。”
　　张爸爸哼哧哼哧笑道：“林越小朋友，和我家微微玩得还好吧……”
　　“老头子你不会说话就闭嘴，我们都是高中生了，谁还是小朋友。”
　　“在我眼里，你们都是小朋友。周逾呀，今晚上别急着去帮你爸爸看摊，先上我家吃饭，你张阿姨做了你最喜欢的红烧肉，吃完了给你爸爸也带上一盒去。”
　　“谢谢叔叔。”
　　“别客气，林越小同学家住在哪里的？也在我家吃了饭再回去嘛，到时候叔叔送你，正好可以和微微多玩一会儿。”
　　“不用了叔叔……”
　　张见微笑抢答道：“就在我家吃饭嘛，到家了给阿姨打个电话去，答应我嘛越越……”
　　张见微软磨硬泡之下，林越硬着头皮答应了。

　　这是林越第一次去别人家里做客，很担心张阿姨不喜欢她。
　　穿过一道道小巷，街景变得熟悉。夜色降临，昏黄的灯火渐渐亮起来，路边有摊贩支起彩色塑料棚子卖烧烤，吆喝叫卖。
　　在张女士的盛情之下，再多的忐忑不安都荡然无存。
　　一进门，张女士就把家里的零食饮料一股脑地全拿出来，“越越，就当自己家，想吃什么自己拿，别跟阿姨客气。”
　　林越招架不住，只能不停地说“谢谢谢谢”。
　　张女士拥有大气的美，五官单拎出来不算惊艳，可合在一起真就像油画里的贵妇人，又没有高高在上的距离感，很让人亲近。林越自然而然地喜欢上了这位阿姨。
　　吃过晚饭，张女士从厨房里拿出一个铁质饭桶，“给你爸爸带的。”
　　周逾接过，刚张口张女士就阻拦道：“什么都别说了，翻来覆去就那几句老话。你小时候我们当了多少年的街坊，那时候做饭都是轮流着做两家人的饭，这些客气话就别再说了。”
　　周逾点头。
　　“小越，家住哪里的呀，让你张叔叔送你回去。”
　　“我自己回去就好，我家不远，就附近，很近的。”
　　张女士道：“一个人回去不安全，让张叔叔送你。”
　　张叔叔摇着钥匙扣就从沙发上站起来。
　　“真不用……”
　　周逾说：“林越就住对面，我送她回去吧。”
　　“也行，你自己回家也注意安全。”
　　“知道了，张阿姨我们就先走了。”
　　“早点回家，别在路上耽搁。”

　　八点过的街道，路上是闲逛的叔叔阿姨，手里大都握着一把蒲扇，慢慢唠家常。偶尔有人看见周逾，就问他：“周逾，回家哇？”
　　“对，回家去。”
　　“哟，这是你……”
　　然后是调侃的笑声，和林越想象中不同，他们的笑声没一点恶意。
　　“张见微的同学。”
　　“你这话……你和张见微一个班，她的同学不就是你的同学吗？”
　　林越理了理额角的头发——这是她的小动作，每当尴尬时就会理头发。
　　风很慢，很轻，脚上时不时有蚊子的叮咬。耳边是高亢嘹亮的蝉鸣，吱——长长的一声，然后落下。藏在墨绿林中的残留的林天，再过几个月就听不见了。
　　周逾说：“你家在那边？”
　　“对。”
　　“我们从林子里穿过去吧，这样快一点。你瞧，林子里也有大爷大妈在锻炼。”
　　“好。”
　　走到路中央，人渐渐少了。
　　“今天下课的时候，你好像有话和我说。”
　　林越没料到他还记得这一茬，当时的勇气此刻却消失了。
　　“没什么。”
　　周逾停下，“没什么就是有事。”
　　他不走，她也只好停下。
　　林越低头看着她的鞋尖，普通的运动鞋，夜一深，就看不出它的廉价了。周逾的鞋尖原本是和她并排着的，现在微微转开了角度，离远了些。
　　她轻轻说：“你还记得开学那天上午吗？”
　　周逾昂头思索，努力回忆那天的情形。他的下颌线清晰硬朗，灯光从背后打过，照得皮肤上的绒毛都在发光。
　　“记得，怎么了？”
　　“那天上午，我在告示牌前看名单，你跑过去，撞了我。我的钢笔被你撞在地上。”
　　周逾看着她，没说话，但他鼓励的眼神给了林越继续说下去的勇气。
　　“钢笔摔坏了。”，怕他没听清，林越大声道：“钢笔被你，摔坏了。”
　　“钢笔带上了吗？”
　　“我找找，”，林越侧身拉开书包链子，翻出笔袋，从里找出钢笔，然后递到他手里。
　　周逾举起钢笔放在灯光底下，眯眼细细看，又拿出作业本在上划线，果然写不出字。
　　他静默片刻，林越愈发慌乱，生怕他会以为自己是要趁机敲诈。
　　“我不用你赔，只要修好就……”
　　“可是，我记得我没有撞到人。”
　　林越的话没有说完，钢笔回到她的手里。
　　她感觉拿着钢笔的手沉得有千斤重，手上似被蚊子叮了下，她用力拍红了手臂。
　　他的话和他的人一样，一样温柔平淡。就像他说话时的微笑，交往时的有分寸，对谁都是一样的有十二分耐心，是个完完全全的好人。林越想或许真是自己弄错了，可蚊子在她眼前晃悠，怎么都赶不走。
　　林越焉了，脑袋耷拉着，白净的脸上浮起无可奈何。
　　她其实很好看，平时带着黑色边框眼镜，梳个万年不变的马尾，永远不变的运动套装，没人发现林越拥有着精致的五官，皮肤白得透光，杏仁眼，小翘鼻，嘴不大好看，难受时向下，更添别致，是颂歌里的天使。
　　她声音晃悠悠地，答应道：“哦，好吧。”
　　哦？好吧？
　　周逾心里梗了又梗，无名火顿时蒸腾向上，他按捺住，说：“时间很晚了，我们走快些早点回家。”
　　“嗯。”
　　她快走几步，说：“周逾，你不用送我了，我对这周围很熟悉。”
　　没有回应。
　　林越心里冒气，“周逾，不用麻烦你送我……”
　　“你确定？”
　　他像是松了一口气。
　　林越用力点头，她知道周逾就在身后，努力装出不在意的模样，“嗯，我确定……”
　　“钢笔给我。”
　　周逾突然走到她面前。
　　林越愣住，周逾道：“钢笔给我，我帮你修修，不保证能修好。”
　　“不用了，”，林越将钢笔藏到身后，“毕竟也不是你弄坏的。”
　　“我知道不是我弄坏的，所以你为什么要生我的气？”
　　他笑呵呵的样子林越看着越发来气。
　　林越攥着钢笔，指甲陷进肉里去，她气得发抖。
　　周逾竟可以理所当然地说一句：知道不是他弄坏的？
　　林越掐紧书包带子，咬牙道：“没有生气。”
　　不知道周逾是真看不出来她的怒气，还是想将此事轻松揭过，他放心道：“那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