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共商对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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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曦像被揉碎的珍珠，透过窗棂的雕花缝隙，在锦被上洒下细碎的光斑。我翻了个身，习惯性地往身侧探手，指尖触及的却不是熟悉的温热躯体，而是一片微凉的锦缎，缓缓睁开眼看到身边空无一人才想起昨晚是与顾澜熙分开睡的。
我转过身望着帐顶绣着的缠枝莲纹，鼻尖仿佛还萦绕着他衣襟上淡淡的皂角香。
正怔忡间，门外传来轻叩声，伴随着夏瑶清脆的嗓音：“小姐，您醒了吗？天光大亮啦，早饭快好了呢。”
“醒了，进来吧。” 我扬声应道，伸手将散落的发丝别到耳后，指尖还残留着枕席的凉意。
门被轻轻推开，夏瑶和秋莲端着铜盆走进来，热水蒸腾的雾气模糊了她们的眉眼。夏瑶穿着件新换的浅绿布裙，裙摆沾着些草屑，想来是一早去后院打水时蹭到的。“小姐昨夜睡得可好？”秋莲问着我
“有点不习惯。”我摇摇头
“那是因为殿下不在身边吧！”夏瑶小声的笑着说
“夏瑶，莫要打趣我！我还没说你昨日差点就说出我平日里跟熙哥哥睡一起的事情了，咱们现在在林国又寄人篱下说话该注意点。”我故作严厉的看了一眼夏瑶
“对不起小姐，我会注意点。”夏瑶有些吓到的回答
“好了~我也不是生气，只要注意点就好了。”我安慰着
“嗯！我知道小姐最好了！”夏瑶瞬间开心
我坐到窗边的描金铜镜前，镜面映出眼底淡淡的青影。秋莲拿起桃木梳，轻柔地梳理着长发，木梳划过发丝的 “沙沙” 声里，夏瑶已推开了那扇雕花木窗。
清晨的风裹挟着草木的清香涌入，拂动了窗棂边悬挂的细穗。目光落在那扇被推开的木窗上，昨夜的画面忽然不受控制地涌上心头。
在这窗边，他那温柔的话语和那黑眸在月光下亮得惊人，像盛着揉碎的星辰。我望着他近在咫尺的唇瓣，鬼使神差地凑了上去。
唇瓣相触的瞬间，他周身的气息瞬间将我包裹，带着淡淡的墨香与皂角香。他的睫毛轻轻颤了颤，随即加深了这个吻，温柔得让人陷入其中。
我的脸颊 “腾” 地一下烧了起来，连耳根都变得滚烫，像是被正午的日头晒透了。镜中的人影眼波流转，分明还带着未褪的羞赧，连脖颈都染上了淡淡的粉晕。
“小姐，您怎么了？莫不是昨晚着了凉？” 夏瑶转身时恰好撞见我红透的脸颊，连忙放下手中的铜盆，伸手探了探我的额头
“没、没有，许是屋里有些闷，开窗透透气就好了。” 我慌忙别过脸，对着铜镜假意整理衣襟，声音都有些发颤。
秋莲憋着笑将最后一缕发丝绾成温婉的垂挂髻，插上支素雅的银簪，簪头的小珍珠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小姐若是热，奴婢再去打盆凉水来？秦先生家的井水冷冽得很，湃过的帕子敷脸最舒服了。昨日我跟夏瑶试过，说是比宫里的冰盆还解暑呢。”秋莲笑着说
“不必了，快些梳洗吧，别让秦叔叔他们等急了。” 我按住发烫的脸颊，催促着她们。
穿戴妥当推开门时，正见顾澜熙站在廊下，肖夜和青玄分立两侧。他穿着件月白长衫，腰间系着父亲那块玉佩，晨光落在他肩头，将发梢染成柔和的金芒。望见我时，他黑眸里漾起浅浅的笑意，像投石入湖时荡开的涟漪。
“芸儿，我们去用早膳吧。”顾澜熙走到我面前
“嗯。” 我点头的瞬间，目光不经意扫过他的唇瓣，昨夜的触感忽然变得清晰，脸颊又开始发烫，连忙错开目光看向廊外的石榴树。那树开得正盛，火红的花瓣沾着晨露，像一团团燃烧的小火苗。
他却像是看穿了我的心思，悄无声息地往我身边凑了半步，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昨夜芸儿好是主动，希望以后能多主动些。”
耳尖 “嗡” 地一响，我没敢接话，只是加快了脚步往西院走。身后传来他低低的笑声，像羽毛轻轻搔过心尖，惹得脚步都有些发飘。
肖夜看着两人的样子想起昨晚的情景知道他们在说什么了。
西院的炊烟早已升起，远远便闻到米粥混着腌菜的清香。温姨正将最后一碟酱菜摆上桌，见我们进来，连忙用围裙擦着手招呼：“快坐快坐，刚盛好的热粥，配着腌黄瓜正好。”
秦砚之已坐在主位翻看着书卷，晨光透过他耳边的银丝，在书页上投下斑驳的影，秦沐言则帮着温姨摆碗筷。
“诸位昨夜睡得还习惯？” 秦砚之合上书卷，目光扫过众人。
“劳温夫人费心，被褥很舒服。” 顾澜熙颔首道谢，顺手拿起我面前的青瓷碗，舀了满满一碗白粥，还细心地吹了吹。
“这些都小事，倒是夏瑶和秋莲勤快的很，天刚亮就起来去厨房忙活了，这早饭大部分都是她们准备的呢！”温玉茹夸着
夏瑶和秋莲腼腆地笑了，低头扒着碗里的粥。
晨光透过窗棂洒满正厅，桌上的青瓷碗泛着温润的光，酱菜的咸香、米粥的清甜、桂花糕的甜腻交织在一起，竟生出几分寻常人家的暖意。
用过早膳，夏瑶和秋莲自告奋勇跟着温姨去后院摘菜，说要学做林国的腌菜，以后好给我们开胃。秦砚之提着书卷往东院的私塾走去，临走前对秦沐言说：“仔细些，莫要耽误了正事。”
青玄扛着斧头去了柴房，路过廊下时还哼着顾国的小调，想来是昨日听夏瑶唱过。正厅里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我、顾澜熙、肖夜和秦沐言四人。
“关于丞相的党羽，这两年我暗中记下了些名字。多是些掌管军械和漕运的官员，这些人明面上是朝廷命官，实则早成了丞相的爪牙。” 秦沐言往茶杯里续了热水，从袖中取出张折叠的麻纸，上面用炭笔写着密密麻麻的名字，字迹工整清晰。
顾澜熙接过纸卷细细看着，指尖在 “兵部侍郎张谦”“户部主事李嵩” 几个名字上停顿片刻：“这些人...手上都沾着血？”
“张谦当年伪造宋将军与敌军往来的书信，李嵩则负责克扣边关粮草，还有这个，京兆尹王承，当年奉命抄家时，不知贪墨了多少将军府的财物。我前几日还见他穿着件狐裘，那毛色，跟将军当年那件贡品狐裘一模一样。” 秦沐言的声音沉了几分，端茶杯的手微微收紧。
顾澜熙的指尖在 “王承” 二字上重重一点，纸页被戳出个浅浅的洞：“这些证据，你都有？”
“大多是传闻，丞相行事缜密，这些人也都是老狐狸，想抓实证难如登天。但我找到了几个当年被他们迫害过的小吏，虽不敢公开指证，却愿意在关键时刻作证。只要我们能拿出铁证，他们定会站出来。” 秦沐言坦诚道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还有宋叔叔的旧部，前段时间已安置在城郊的杏花村。那里地势偏僻，村民都是当年将军救下的流民，可靠得很。为首的是当年将军的亲卫队长赵猛，一身武艺不说，还熟悉京都防务。若是需要，他们随时可以待命。”
顾澜熙沉思了一会，然后抬眸，眼底闪过一丝锐光。
“实不相瞒，我手中有丞相谋反的决定性证据。当年他与蜀国密使往来的书信，还有买通军需官的账册副本。只是初来乍到，不知林国朝堂上，有哪些人可以信任。毕竟这是林国的家事，我们这些外人，若是贸然出手，怕是会引火烧身。”顾澜熙缓缓说道
秦沐言闻言猛地直起身，椅子腿与青砖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真的有证据？” 他眼中闪过狂喜，随即又沉了下去，“若真是如此，或许可以找太子帮忙。”
“太子？” 我忍不住插言，记忆中每次跟父亲去宫里那个总跟在父亲身后的少年，穿着明黄的锦袍，还奶声奶气地喊 “宋叔叔”，如今已是能执掌朝政的储君了吗？
“如今林国皇帝抱病在床，朝政由太子林思澈代管。太子仁厚，早就看不惯丞相专权，只是对方根基太深，党羽遍布朝野，太子只能暂且缓和。前几日还听说，太子想提拔几个寒门学子，都被丞相以‘资历不足’驳回了。” 秦沐言解释道
他望向顾澜熙，眼中闪着精光，“说起来，正是太子开始理政后，丞相才愈发急躁，去年竟敢私调京畿卫，露出不少马脚。”
“你的意思是....” 顾澜熙的指尖在桌案上轻轻敲击，发出规律的轻响，像是在权衡利弊。
“太子为人尚可，只是势单力薄，身边能信得过的臣子寥寥无几。若能与他取得联系，将证据交给他，由他在朝堂上揭发丞相，名正言顺，也能避免引起动荡。毕竟是皇室内部的事，由太子出手，最是妥当。” 秦沐言向前倾身，压低声音
“肖夜，你去悄悄打探一下太子的喜好，还有他出宫的规律。切记不可暴露身份，行事要万分小心。”顾澜熙对着肖夜说
“是。” 肖夜颔首起身，青灰色的衣袍在晨光中划过利落的弧度，转身往院外走去时，脚步轻得像猫，仿佛生怕惊扰了什么。
风拂过院中的梧桐叶，沙沙作响。我望着顾澜熙专注的侧脸，他正与秦沐言低声讨论着太子可能会出现的场合，黑眸里的沉稳与坚定，早已不是当年冷宫中那个怯懦的少年。
廊外忽然传来青玄的吆喝声，想来是劈柴时又弄出了什么动静，接着是夏瑶和秋莲的笑声从后院飘来，混着温姨的叮嘱，像串清脆的风铃，冲淡了正厅里的凝重。
“不知叶公子今日有什么安排？若是没事，我可以带你在京都转转，熟悉熟悉环境。”秦沐言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忽然问道
“我们此次是以经商的名义来的，若是不做点买卖，日后在京都走动难免引人怀疑。不知秦公子能否帮忙在京都找一间小商铺？卖些顾国的特产，比如布匹、瓷杯之类的，也好掩人耳目。”顾澜熙说着
“这不难。东市就有间铺子要转租，老板要回老家养老，地段不错，租金也公道。我今日正好没事，可以带叶公子去看看。”秦沐言想了想
“我也想去！” 我连忙开口，京都的东市我只在小时候去过，如今正好可以趁机看看有没有什么变化，说不定还能找到当年母亲常去的那家首饰铺。
“不行！”顾澜熙和秦沐言却同时开口。
“你的脚伤还没好，不宜多走动。” 顾澜熙先开口，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关切
秦沐言也附和道：“瑾芸还是在家歇息为好。京都鱼龙混杂，丞相的人说不定就在街上盘查，你还是少露面为妙。”
我看着他们一唱一和的样子，心里有些委屈，却也知道他们说得在理。这两人，平日里政见偶有分歧，在 “不让我乱跑” 这件事上，倒是莫名的有默契。
“好吧，那我就在家找秦叔叔看书好了。” 我闷闷地应道
“这样才乖。等我回来，给你带糖画，好不好？”顾澜熙闻言笑了，伸手揉了揉我的发顶。
“嗯。” 我点点头，望着他眼底的笑意，心里的委屈顿时烟消云散。
秦沐言看着他们的样子，忽然觉得自己在这显得有些多余。
阳光渐渐爬到桌案中央，他们也准备出发去城里了，青玄担心顾澜熙的安危想要跟着一起去，但是因为肖夜不在他被顾澜熙命令在宅中保护宋瑾芸，没办法只好留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