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心定一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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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像浸了墨的棉絮，一点点压下来。客栈檐角的灯笼被晚风撞得摇晃，昏黄的光晕在青石板上投下细碎的影。我趴在二楼的窗沿上，望着巷口那棵歪脖子槐树，叶片在风中簌簌作响，像谁在低声絮语。
“在想什么？” 顾澜熙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刚沏好的龙井香气。他手里端着个白瓷碗，蒸腾的热气模糊了他的眉眼。
“在想肖夜也该回来了。”我接过茶碗，指尖触到温热的瓷壁，忽然想起秦沐言临走时的眼神，清亮里藏着些说不清的恳切。
“你说秦沐言真的能帮我们吗？”我捧着茶碗转过身，顾澜熙正倚在门框上，月白的衣襟被风掀起一角。
顾澜熙的眉峰几不可察地蹙了下，他走进来，接过我手里的茶碗放在案上。
“你心里觉得他可信，对吗？”顾澜熙伸手揉了揉我的发，动作温柔得像拂过湖面的风。
我望着他深邃的眼，那里映着我的影子，忽然笑了。
“嗯，我与他从小就相识，他人本不坏。”我说着
话音刚落，门口传来青玄的声音。
“公子、小姐，肖大哥回来了。”青玄站在门外说着
顾澜熙与我对视一眼，快步下楼。肖夜正站在客栈大堂，青灰色的衣袍上沾了些尘土，腰间的剑穗微微晃动。
“公子、小姐，我回来了。”见我们下来，他拱手道。
“你没事吧？”我担心的问着，肖夜摇摇头
“先回房间再说今日的事情吧。”顾澜熙说着
一行人来到了肖夜和青玄的房间内，在桌前围坐下。
“肖夜，城西据点被端密探们没事吧？”顾澜熙紧张的说着
“大家在丞相府的人赶到时都已经撤退了，只有一些物品留在那。但是应该查不到会跟顾国有关，只是我们今后行事要更加慎重了。”肖夜缓缓道来
“肖夜，今天我们遇到个人。” 顾澜熙开门见山，将秦沐言的事简要说了一遍。
肖夜听完，指尖在腰间的玉佩上轻轻摩挲。
“小姐觉得他可信？”他抬眼看向我。
“秦沐言虽心思没有那么缜密，但是人不坏，如他真了解到些事情说不定能帮助我们。”我认真的说着
肖夜沉默片刻，忽然对青玄道：“去把门窗关好，守住楼梯口。”
待青玄应声而去，他才压低声音，“我今日去迎客楼，密探说丞相最近查得紧，连当年宋将军的旧部都抓了好几个。这个秦沐言在此时出现，要么是真有线索在手里，要么....”
“要么就是圈套。” 顾澜熙接过话，指尖在案上轻轻敲击
“明日我去打探他的底细，你们在客栈等着，切勿外出。” 肖夜的语气不容置疑
“一切小心。”顾澜熙点点头
晚膳时，烛火在桌上跳动，映得每个人的影子忽明忽暗，大堂里静得只能听见碗筷碰撞的轻响。
“公子，要不要尝尝这个？跟小姐做的很像呢。” 秋莲端上盘刚出炉的桂花糕，金黄的糕体上撒着细碎的糖霜
“尝尝？”顾澜熙拿起一块递到我嘴边，眼底带着笑意
我张嘴咬住，甜香混着桂花香在舌尖化开，忽然想起在景王府的日子。
晚膳后，当我在夏瑶、秋莲那沐浴完回到房间时，月光已爬上窗台，像铺了层薄银。我坐在梳妆台前卸下发间的银簪，镜面里忽然映出顾澜熙的身影，他正站在身后，手里拿着块干净的布巾。
“我帮你擦头发。” 他接过我手里的木梳，指尖穿过湿漉漉的发丝，动作轻柔。
铜镜里，他的侧脸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柔和，长睫垂落，投下浅浅的影。
擦干头发后我在床上躺下了，他将布巾搭在椅背上，转身灭了烛火。黑暗中，床榻微微下陷，他也躺下了。
“芸儿，你跟秦沐言是怎么认识的？”顾澜熙犹豫了片刻还是开口了
月光从窗棂钻进来，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影。我望着帐顶的流苏，忽然想起初见秦沐言的情景，忍不住噗嗤笑出声。
“芸儿，你可是心悦他。”顾澜熙听到宋瑾芸的笑声有些不开心，背过身去了。
“心悦？我只当他是弟弟。”我惊讶的说
“弟弟？可他今日看你的眼神，倒像是看心上人。” 他的声音闷闷的，带着点鼻音。
“胡说什么呢。”我被他逗笑了，伸手去挠他的痒。指尖触到他紧绷的脊背，忽然想起白天的事。
“啊！那你今日说是我夫君时，是不是就吃醋了？”我戳着他的后背
他的身体猛地一僵，在黑暗中转过身，月光恰好落在他脸上，能看到他微微泛红的耳根。
“谁吃醋了，我只是....只是觉得他看你的眼神不对劲。” 他别过脸，语气却软了下来。
“哪里不对劲？” 我凑过去，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脸颊。
“芸儿，你真的不是喜欢他？”他忽然抬手按住我的肩，目光灼灼地望着我。
我望着他紧绷的下颌线，还有微微蹙起的眉，忽然觉得这副吃醋的模样格外可爱。“傻样，我对他只有姐弟情，就像对太子哥哥一样。”伸手摸摸他的头，像安抚炸毛的小猫
“真的？” 他的眼亮了亮，像被点燃的星火。
“当然是真的！” 我往他怀里蹭了蹭，鼻尖埋进他的衣襟，那里有熟悉的皂角香。
“我跟你说说我跟他相识的故事吧~那时我7岁，跟着父亲上街买东西....”
回忆林国宋瑾芸7岁，秦沐言6岁。
“芸儿，路上马车多你跟紧我。”宋苍凛拉着女儿的手说
“嗯！知道了！”我点点头握紧父亲的手
我跟着父亲来到了一家店，父亲进去了让我在门口等会，我听到旁边巷子里有声音，探着脑袋过去看。
“还给我！这是我的！”一个男孩踮着脚举着手，他的面前还站在几个身形比他高大的男孩，其中一个男孩手里拿着书举过头顶。
“不给~不给~有本事你自己拿啊。”带头拿着书的男孩
“这是我的书！你们为什么要抢我的书！”男孩带着哭腔控诉，推了那拿着书的男孩一下，但是那男孩纹丝不动。
“什么抢，我捡到的就是我的了！”拿着书的男孩也推了他一下，他踉跄的后退一屁股坐到了地上疼的哭了出来。
“小哭包~小哭包~”周围的男孩嘲笑的喊着
“喂！你们以多欺少是不是有点过分了！”我走过去叉着腰说
“关你什么事！管这么多！”拿着书的男孩看着我
“今天本姑娘还非管这事不可了！”我跑上去一把夺过他手里的书，一个扫腿他瞬间重心不稳的摔倒了。旁边的人看呆了，连那个哭泣的男孩都停止了哭声。
“你...你...”那男孩起身脸憋的通红
“你什么你，还想再摔一次吗？”我看着他，那男孩有些害怕的跑走了，旁边的人也跟着他一起跑走了。
“你没事吧？”我见他们跑走了，转身向那个坐在地上的男孩伸手，他拉住我的手起身摇摇头。
“谢....谢谢你....”他红着脸小声的说，脸上还挂着刚刚哭过的泪痕
“小事小事，这个给你。下次别被抢走了！”我把书递给他，看他接过后，我就往父亲在的店那边走。
但是男孩跟上来了，我停下他停下，我走他也走。
“喂，你干嘛跟着我？”我转过头问着
“我...我迷路了....”他带着哭腔，感觉又要哭了。
“你你你别哭哦！一个男孩子哭哭啼啼的像什么样！你叫什么名字？”我慌张的说，最看不得人哭了。
“我...我叫秦沐言...今年6岁...”他擤了擤鼻子
“我叫宋瑾芸，今年7岁。这个给你擦擦吧！”我从怀里拿出手帕递给他
“嗯！谢谢瑾芸姐姐！”他笑着接过手帕
听他笑着喊我姐姐的样子突然觉得有个弟弟也不错！
我带着他回到前面的店，出巷子就看见父亲着急的左右张望。
“父亲！”我喊着
“芸儿！不是叫你别乱跑吗！我还以为你不见了急死我了！”宋苍凛着急的蹲下检查着女儿有没有受伤。
“父亲~我没事，在巷子里遇到了他，他叫秦沐言好像迷路了。”我往左边挪了挪露出站在我身后的秦沐言。
“秦沐言....哦！秦砚之那小子的儿子啊！”宋苍凛想起
“父亲知道他家在哪吗？”我问着
“知道~知道~走吧！我们送他回家~”宋苍凛摸摸女儿的头
“太好了，父亲知道你家在哪！我们走吧！”我向他伸手，他红着脸点点头拉起我的手。
走了一段路发现秦沐言家就在我家隔壁！奇怪那我咋都没见过他？
“父亲，秦沐言家怎么就在我们家隔壁啊？我都没见过隔壁家有人！”我惊讶的说
“哈哈哈哈哈，秦砚之那小子早些年带着妻儿都在外面呢。前几日才回的京都，你没见过正常。”宋苍凛
“父亲跟秦叔叔很熟吗？”我好奇的问着
“熟！当然熟！我跟他刚当官的时候就认识了，所以住所就选了隔壁。”宋苍凛笑着说
“言儿~~”秦砚之看到自己的儿子边跑边喊着往我们这来
“你小子，自己儿子都看不好吗！”宋苍凛一拳捶在秦砚之的胸口
“苍凛，你还是一如既往的力气大啊。我也不知道言儿咋自己就出去了，害我担心死了。”秦砚之摸着自己的胸口
“父亲...对..对不起...我想认认附近的路，然后就迷路了还被人欺负了。还好...还好有宋瑾芸...”秦沐言拉着秦砚之的袖子道歉，时不时的往宋瑾芸的方向看去，秦砚之顺着儿子看的方向。
“你就是宋瑾芸？今日谢谢你了！”秦砚之弯腰笑着说
“秦叔叔客气了。”我红着脸
“怎么样？我女儿不错吧！”宋苍凛一脸骄傲的说着
“是是是，改日你们来我府上，我为你们摆宴席道谢。”秦砚之
“那就说好了！”宋苍凛
回忆结束
“打那之后秦沐言时不时的就会来我府上，有时看我练剑，有时跟我一起在院子玩。起初跟我一样高的时候还一口一个瑾芸姐姐的喊着，渐渐的长高了之后就没大没小的喊我瑾芸了。父亲还开玩笑的说秦沐言那小子要娶我，我反驳说我不嫁人，我只想跟父亲上战场。后来父亲、母亲去世，我又马上被送出了林国，就再也没见过秦沐言了。”我叹了一口气说着
顾澜熙听完宋瑾芸讲的故事后，沉默了一会，坐起身。
“那...要是秦沐言说要娶你，芸儿你会答应吗？”顾澜熙轻声的开口，他怕听到不想听的答案。
我看着他的背影，他怎么会这样问？他刚刚到底有没有听到我说什么啊！我坐起身，双手掰过顾澜熙的脸。
“听好了！我宋瑾芸只心悦顾澜熙一人！只愿与顾澜熙一生一世一双人！”我看着顾澜熙的脸认真的说着
顾澜熙的瞳孔放大，震惊，欣喜随之而来的脸红。他开心极了，听着芸儿的情话，看着芸儿认真的表情。
“芸儿....”顾澜熙喊着抬手抚上宋瑾芸的唇，他忍不住了。
突如其来的动作让我有些害羞，我明白他的意思，红着脸点了点头。
顾澜熙见眼前的人同意了，便贴了上去。这次没有喝酒，贴上那柔软的唇感觉整个人都是麻麻的，芸儿头发上传来阵阵的茉莉花香，仿佛这个吻也有茉莉花的味道。他想要更多，撬开芸儿的唇不断索取着。
我被他的举动震惊到了，但是并不讨厌，双手环抱住他。
顾澜熙感受到芸儿的环抱，内心高兴极了这证明她也在享受这个吻。
直到顾澜熙感觉到怀里的人快呼吸不过来了，才舍不得的松开口。
他看着瘫软在怀里的人手臂忽然收紧，将她紧紧搂在怀里，力道大得像怕她跑掉似的。
“芸儿，你以后不许对他笑，也不许跟他走太近。”他的声音带着点霸道，却又藏着不易察觉的委屈。
“好，都听你的。”我缓着呼吸迷迷糊糊的回应着
月光透过窗棂，在帐上投下晃动的树影，像谁在轻轻摇晃着摇篮。我听着他渐渐平稳的呼吸，忽然觉得，这趟回林国的路，纵然布满荆棘，只要身边有他，便什么都不怕了。
不知过了多久，我迷迷糊糊将要睡着，忽然听见他在耳边低语，声音轻得像梦呓：“芸儿，等这事了了，我们就回顾国成亲，好不好？”
我在他怀里点点头，嘴角的笑意温柔而坚定。窗外的风还在吹，却带着桂花的甜香，像在为这对相拥的身影，唱一首悠长的安眠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