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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二十三章 齐子匀不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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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小姐,你为何要躲着我?”琴师才进门就迫不及待朝里走去,她皱着眉万分不解。
慕容清仪虽然做好了准备,显然是准备并不充足,因为这是她第一次见琴师走得那么快。回想起以往这人步伐总是悠悠的,不争不抢的,如今竟因为她改变了,她心底不禁又欢喜又羞涩。
原来齐子匀说的是真的。
心中的雾霾一扫而空,她抬头仔细观察面前的人,虽然脸上没有过多的情绪,可那微蹙的眉和眼底的浅浅的不安却是为她所起。
“我最近在忙呀。”她背着手背过身去抿嘴偷笑。
齐子匀在一旁无奈摇头,到底是女儿家的小心思,只是这遁入过空门的半只佛未必懂得。
琴师定定看着面前人的背景,向前走几步认真说道:“你分明是在诓我。”
慕容清仪突然转过身靠近她,琴师猝不及防下意识后退半步,慕容清仪倾身向前与她贴得极近。
她比琴师矮一个半的脑袋,凑到琴师面前,在后者眼里这个小姑娘双眼里盛着璀璨的星光,含着她看不懂又碰不得的情愫,炽热又认真,灼得她呼吸都变得艰难。
“我是在诓你。”慕容清仪一字一顿说道。“你要生我的气么?”
琴师盯着这双眼,她在这双眼里清晰看到了自己错愕的神情,缓缓出声,她听到了自己轻柔的声音:“……不会。”
说完她吓了一跳,往后退去几步。第一次,透过耳骨带来的轰鸣声,她平生第一次感受到自己热烈又紧张的心跳。
她第一次意识到原来人的心脏能像走路疾行一样有急缓之时。
“那我这几日不理你,你会生气么?”
“不会。”琴师连忙接话。“不过我想知道为什么。”
慕容清仪低下头神色苦恼,表情羞涩。她背过身去无目的地走着,欲语还休:“哎呀,你好爱寻根究底。”
“不过如果我不告诉你只怕你会一直这样呆下去。”她思来想去,站定在鸟笼前抚摸着鸟笼,才说道。“我知道等曲子听完你定要往南方去。我只要和你待在一处你就一定会弹奏给我听,所以我不想跟你见面。”
齐子匀是听懂了,但琴师神情木讷,似乎不明白前言后语之间有何种关联。
眼看着她盯着慕容清仪的背影半天不说话,齐子匀走过来语重心长地拍了拍她的肩,说道:“你只需告诉慕容小姐,这曲子听完你是去还是留。”
琴师转过身回道:“我还要去找师姐,自然是要去了。”
慕容清仪一听涨红着脸气冲冲走过来,撒气似的一巴掌拍在琴师的袖袍上,生气道:“你就是木头!空心的木头!”
生过气后她很快又冷静下来,拽着琴师的袖子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说道:“我不希望你这么快走,你现在听明白了吧。”说完她仰起头看向琴师,眼中揉杂着期待与不安。
琴师点点头:“听明白了。我答应你。”
慕容清仪微微一怔,她没想到琴师想也没想就答应她了。
琴师解释道:“因着你是我的朋友,这世上第一个朋友,齐姑娘是第二个朋友。对待朋友应当事无不尽,知无不言。”她说这话时看过一眼齐子匀,“事无不尽”这是她在齐子匀身上学到的,而“知无不言”则是因为她本来就是这样一个人。
这句话像一缕清风吹进慕容清仪的心里,她嘴角忍不住上扬得意起来,又很快佯装严肃说道:“前面一句是对的,后面一句不对。若是交错朋友你对坏人事无不尽知无不言是会被坏人坑害的,交朋友得先留个心眼。”
“是这样么?”琴师微微颔首,一副认真求教的模样。
“是的。不过我和齐姑娘你可以如此,旁人不能随意如此。这些我以后会教给你的,现在你得答应我一个事。”慕容清仪的想法也很简单,她对于琴师来说肯定是可以百分之百的相信,而齐子匀既然愿意帮助她们和好肯定也是好人,所以可以相信。
琴师问:“什么事?”
“往后我会认真念书的,你也要等着我,不能再一个人偷偷跑出去。如有急事需要离开也应该先告诉我一声,不能让我什么都不知道,不然我会担心你的。”
“是你操心太多,我长你八岁,事事我自己能处理好的。”
“不行,你得答应我。”
“好,我答应你。”
“还有……”
两人一言一句,争得竟是些可有可无的琐事,一个人认真提问,一个人认真回应。将一旁的齐子匀逗得忍不住想笑。
“好了。”齐子匀打断二人,指着外头的天色说道:“时候不早了,二位的事情已经解决,在下可要回去了。”如果再让她们说下去,只怕真的是无穷尽也。
琴师道:“我送你。”
“我也送齐姑娘。”
二人一起将齐子匀送到大门口后后者就让二人止步,自己一个人朝着傅家的方向赶去。
“我们进去吧。”慕容清仪长舒一口气,拉着琴师的手笑盈盈道。
琴师一动不动地盯着齐子匀的背影,似乎并没有听到慕容清仪的声音。直到慕容清仪又喊了她一声她才回过神对慕容清仪说道:“好像有人在跟着齐姑娘。”
“什么?”慕容清仪循着她的目光看过去,齐子匀的身影早已消失在街道上,她什么都没看见。“谁在跟着齐姑娘?我怎么没看见呢。”
“不认识。”琴师摇摇头。
另一边还在路上的齐子匀不知不觉放缓脚步,回头环顾四周,她总感觉有人在盯着她。再往前走几步,那种被人盯着的心悸感变得越发明显。她不自觉加快脚步拐进一个胡同口,随后脚下施展轻功七拐八绕地朝着傅府赶去。
即将从一个胡同口拐出去时,远远看见一个鬼鬼祟祟的人正守在出口,她意识到不对劲转身就要逃,这时一旁紧闭的窗户突然被人推开,还没看清对方是谁一把白色的药粉先被挥洒出来。齐子匀被呛得睁不开眼,意识开始变得模糊,紧接着一个影子从她身后靠近过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一个麻袋扣下。
齐子匀只觉得眼前一黑整个人彻底失去意识。
夜幕降临,街上人流稀少,分外冷清,只有偶尔几声狗吠杂着一声突兀的鸡鸣,一切再度陷入寂静之中。
素萝走到桌前将油灯点亮,傅羡儿难得从床上下来,披散着头发穿着一身单薄的衣服走到桌前坐下,她问素萝:“齐子匀还没回来?”
素萝点点头,悄悄察言观色,说道:“齐大夫或许有些事情耽搁了。”
傅羡儿抬头看了素萝一眼,哼声道:“我不管她在忙什么,明天就要出发去避暑山庄,明天我必须要看见她。”
素萝低着头不再说话,她能感受到小姐不喜欢自己替齐子匀说好话。
一夜过去,直到清晨时分齐子匀的床铺整洁得透着一股凉意,证明这个人一夜未归。傅羡儿带着面纱坐在齐子匀的房里,一双冷眸几乎要喷出火来。
这个人该不会偷偷跑了吧?
气急之下她一拍桌子厉声说道:“可恶的骗子!素萝,叫个腿脚麻利的伙计去慕容府上找人。”
“是!”素萝也是万分不解,怎么好端端的人不见了。
傅羡儿气坏了,她想着如果齐子匀不在慕容府上那肯定就是溜出城去了,她一定要通缉这个可恨的骗子!找到她,大卸八块!
半个时辰过去,傅夫人和傅恒也在等齐子匀的消息。母女三人坐在大厅上沉默不语,眉头是一致的紧锁状态。傅恒有些坐不住,站起身道:“我现在就去报官。”
“恒儿。”傅夫人出言阻止。“先等慕容家的口信再做定夺。”身为主母她得沉住气,这些天傅家不曾亏待过齐子匀,相反还好吃好喝照顾着,她实在想不出齐子匀有什么理由不辞而别。
很快打探消息的小厮回来,且带回来两个人。
傅羡儿见到琴师和慕容清仪亲自过来,不免有些疑惑。琴师一进门便直奔话题:“齐姑娘现在还没回来么?”
傅夫人点头:“不错。我听说齐子匀昨天是和琴师一块儿去的慕容家,怎么今日只有你来了?”
慕容清仪急忙说道:“傅夫人,齐姑娘有危险,她应该是被坏人抓走了。”
此话一出厅上的人都是一愣。
傅夫人还算冷静:“……‘应该’是什么意思?”
琴师解释道:“昨天和齐姑娘分别时,我似乎看到有人在窥着她,前几日也是。原本我并不确定,现在齐姑娘未归那么八成就是真的有人在跟踪她,只怕齐姑娘现在已经落入坏人手里了。”
傅夫人眉头紧蹙:“齐子匀是傅家的座上客,什么人敢在光天化日之下行凶做恶。”
“许是她曾经得罪过什么人,如今仇家寻来了。”一旁的傅羡儿缓缓开口。听到这个消息她虽然有些意外,不过想起齐子匀曾经招摇撞骗过,遇到这种事情似乎不足为奇。只是齐子匀现在是她的大夫,丢了属实有些说不过去。
她接着看向琴师说道:“既然你见过跟踪她的人,想必知道长相吧。”
琴师摇摇头:“不曾看见脸,不过对方大致身形我知道。是个微胖的男人。”
傅恒说道:“我现在就去报官。”
“慢着。”傅夫人叫住他。“对方显然是有备而来,若是打草惊蛇只怕会令齐子匀性命不保。”
“报官不行,不报官也不行,那怎么办?”傅恒有些急了。
众人一时陷入沉默,毕竟谁不知道对方到底是什么来头,抓齐子匀的目的到底是什么,以及齐子匀现在是生是死都未可知。
正在众人一筹莫展之时,一个小厮拿着一封信急匆匆跑进来:“夫人,有个小二送来一封信,说是齐子匀送来的。”
齐子匀?
几人面面相觑,傅恒走过来接过信转交给傅夫人,满脸不耐烦:“这齐子匀究竟唱的是哪出戏?”
连傅羡儿都忍不住走过来一起看信上的内容。
——在下家中突逢变故,急需银钱救急,望傅夫人看在下尽心救治令千金的份上借与在下一千两,日后定当奉还。地点定在东街口阿余茶楼,听哨三声为号,明日正午不见不散。
末尾落着“齐子匀亲笔”五个大字。
傅恒一看气得想笑:“好个齐子匀,算盘打到傅家来了。”
琴师和慕容清仪面面相觑,她们不知道信上的内容,因此满头雾水。
傅羡儿越看越觉得不对劲,因为齐子匀经常为她看病写方子,所以她认得齐子匀的字,可信上别说字迹,就连文字都透着一似古怪的气息。
她从傅夫人手里接过信,分析道:“齐子匀吃住都在府上,她如果缺银子为什么还要在外头过夜?还要多余写这一封信大费周章的送过来。”这个人是骗子不是傻子。
傅夫人沉着眉,缓缓眯眼:“这么说这封信是假的,对方想用齐子匀来敲诈傅家。真是好大的胆子!”
“不,这封信确实是齐子匀写的,她的字迹我认得。”傅羡儿摇摇头,她只是不明白齐子匀的字迹向来狂放洒脱,可这信上的字迹却刻意端着,虽然与齐子匀平时的字迹大相径庭,可下笔的感觉她依然可以看出是齐子匀的手笔。
琴师低眉不语,她听不明白什么真的假的,到头来只听出是齐子匀写了封假信来诓她们。
与之相比慕容清仪机灵许多,她想了想说道:“我想这封信一定是坏人逼齐姑娘写的,齐姑娘一定是想给我们留下线索才写了这么一封漏洞百出的信。”说完她有些骄傲的昂起头,她分析的肯定对极。
傅羡儿一听觉得慕容清仪说的有道理,立刻将信上的内容反复观摩了四五遍,最后目光被信上的“楼”字所吸引,“楼”字最后一笔被拖长,这是齐子匀平时写字的习惯,若是写到一行的最后一个字便会将那一笔拖长,她虽然看不懂缘故只知道每每这时齐子匀都会露出满意的表情。
乍一看这只是一个普通的习惯,但当所有字迹都变得古怪别扭时,那么最正常的字迹反而才是最不正常的,她指着“楼”字递给傅夫人,说道:“娘,你瞧这个字有何玄妙之处?”
傅夫人盯着她指的字陷入沉思,只是一个很狂放的字迹她看不出什么别样的东西来,倒是傅恒盯着看过许久之后脑子里突然灵光一闪,说道:“招牌,是招牌。”
“什么招牌?恒儿你看出什么了?”傅夫人连忙追问。
傅恒说道:“就是西岳楼的招牌,他们家招牌上的‘楼’字便是如此,最后一笔肆意张扬,实在是点睛之笔。”他说着忍不住咂舌,因着这一笔西岳楼在街头最是引人注目。
傅夫人一听脸色瞬间一黑,冷冷盯着傅恒。傅恒后知后觉自己不小心闯了祸,赶紧找补道:“娘,孩儿已有霜儿绝对不可能乱来的,只是那招牌确实显眼,孩儿每逢路过那里不知不觉就看到了。”
“不成器的东西,滚进去。”傅夫人脸色更黑了,她的丈夫成天在外面沾花惹草,如今儿子竟也有了这龌龊的心思。
傅恒满腹委屈,还欲辩解但被傅夫人一个眼神瞪了回去。傅羡儿看到这一幕满眼无奈,却也无法说些什么。好在琴师这时开口:“这么说齐姑娘被坏人拐去了西岳楼里。”
傅夫人不在多话,吩咐道:“冯清冯玉,带两个身手不错的去把齐子匀带回来。”
“在下略懂些拳脚功夫,一起去。”琴师主动请缨。
慕容清仪见琴师要去也连忙说道:“我也一起去。”
傅羡儿连忙拉住慕容清仪,小姑娘不懂那是什么地方,她从方才母亲和大哥的谈话大致猜到了,说道:“清仪就留下来陪我解闷吧,让琴师跟着去。”
慕容清仪仔细一想若是她们和坏人打起来场面一定很混乱,不去倒也好,于是点点头,但还是有些担心琴师:“若是太危险,你记得保护好自己。完完整整的去就要完完整整的回来。”
琴师点点头。之后冯清冯玉两位嬷嬷叫来两个块头大些的武夫,带着琴师一共五个人大摇大摆朝着西岳楼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