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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张 被掐断的引擎声   九月的 ...

  •   九月的太阳把操场晒得发烫,梁砚秋踩着白球鞋站在队列里,校服后背洇出浅湿的印子。广播里“第三套全国中学生广播体操——《舞动青春》现在开始”的旋律刚起,后桌苏晓雨就用胳膊肘撞了撞她。
      “看教导主任的皮鞋,”苏晓雨压低声音,马尾辫随着预备动作左右晃,“昨天跟小卖部老板吵架,今天鞋跟沾着半片辣条包装。”
      梁砚秋“唔”了一声,心思却飘到早上——爸爸老梁把黑色小轿车停在巷口,按了两下喇叭,摇下车窗喊她:“秋秋,快点,酸豆角给你装饭盒里了。”
      那时车引擎还嗡嗡转着,老梁的白衬衫袖口卷到胳膊肘,露出常年握方向盘磨出的薄茧。
      扩胸运动的节拍响起来,梁砚秋机械地展开手臂,指尖却冰凉。他们怎么会误食变质野菜?
      爸妈是出了名的谨慎,买菜要翻三遍菜叶,冰箱里的剩菜超过四小时绝对倒掉,去年她想喝过期一天的牛奶,被老梁追着打了半条街。别说来路不明的野菜,就是超市买的蔬菜,妈妈都要泡够半小时才下锅。
      “梁砚秋,出列。”
      班主任的声音像块冰砸进热油里。梁砚秋抬头,看见操场入口处的警服,心脏突然往下坠。苏晓雨拽了拽她的衣角,校服上的跆拳道徽章硌着胳膊:“我跟你去。”
      没等张老师开口,苏晓雨已经拽着她往外走。警车里的冷气很足,梁砚秋盯着车窗上自己模糊的影子,听见警察说“误食变质野菜”时,突然开口:“不可能。”
      声音不大,却让车厢里的空气顿了顿。
      “我爸妈从不吃来路不明的东西,”她的指甲掐进掌心,“早上我爸还开车送我上学,车里的酸豆角都是我妈昨天新腌的。”
      苏晓雨突然握住她的手,掌心温热的汗混着她的,黏在一起。梁砚秋看着车窗外倒退的树影,《舞动青春》的旋律好像还在耳边——刚才做体转运动时,她分明看见教学楼外的香樟树下,停着辆跟老梁同款的黑色轿车,只是车标被阳光照得太亮,看不清是不是熟悉的那辆。
      一定是哪里不对。不是野菜,不是意外。
      她把脸埋进苏晓雨的肩窝,闻到橘子洗衣粉的味道,突然很想再听一次老梁按喇叭的声音。那声音本该像广播体操的节拍一样,准时响在每天放学的校门口。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张 被掐断的引擎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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