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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026 ...


  •   找到目标是在四点二十。

      众人猜测基本全错,目标确有在顺着这条路上山,却没有过多刻意地绕路隐藏,而是直奔山顶,坐了整整一夜。

      猴六他们先登顶,目标见到他们的第一眼就举枪竭力反击,可不过几分钟就弃枪投降了。

      太过反常,尤其是这种亡命之徒。

      江昭警惕,对着手机说:“直接带下山,我们在第一条水沟汇合。”
      这样还能赶在天黑之前回去。
      通话那头的猴六异常沉默,只说:“等日落吧。”

      南部,十二月,太阳下山会在六点二十前后,还有两个小时多。
      程念和虎子不理解,但都还是敏锐察觉了什么。

      他们继续顺着上走。
      正巧风又烈了,冰碴子呼起来掠过,呜咽着。
      程念搓搓手,对着掌心哈出的白气都飘远,山间还有层薄雾,稀稀淡淡。

      “休息会儿?”江昭温温笑。
      程念瞥他一眼就挪开目光,觉得虚假。

      五点十分,她有些走不动了,呼吸逐渐粗重。
      虎子从后托着她的包,都说女孩子的包很奇怪,不是背着大包装得少少的,就是背着小包却装得鼓鼓的。
      这样看还真是。

      江昭伸来手,“把包给我吧。”
      程念看着眼底赫然出现的手,掌面宽大,指骨结实,一瞬晃神。
      脑海闪过一个很久很久没有再回想过的画面。

      那天风很大,这只大手攥着她的手腕,到掌心相握,在老风口的土地上拉着她狂奔下山。

      他们踩过没膝的野草,蹚过冰冷的溪流,应该是怕她摔倒或跟不上,他总是三步一回头,直到把她推到安全的车边。

      旋即宽大的手掌又覆上她的脸颊,拇指用力却轻柔蹭过她发红的眼角,极力在克制。

      他一边催促司机,又一边叮嘱刘东,却握着她的手始终不松开,他说了很多很多话,在解释什么,但他说得太快了,程念忘了。

      然后,双手顺着她的额头往下,一下一下捋着她的头发。那时程念没抬头,但她知道,那双眼睛在一寸寸地扫过她的眉眼、鼻梁、唇角,每一秒都慢得像要凝固。

      她那会还沉浸在被欺骗的钝痛里,周围恍惚模糊。

      回过神,程念甩了下头,微侧过身想躲开伸来的手,江昭直接拎着她的包肩带夺来跨肩上了。
      她的包很小,他背得有些窄巴巴,衣服都勒堆了皱痕,又把袖口往下拉拉。
      程念想抢,他几个大步跨远了,她嘴唇翕动,狠劲儿踏了一大步。

      虎子几步跟上,也有些喘了。
      但一想到蹲了这几天的人就在山头上,恨不得长个翅膀飞上去暴揍一顿。

      快到山顶了,程念回头望去,雪原在远方铺开,低低压着。

      “休息会吧。”江昭停下来,脚一蹬挡了路。
      几秒后又察觉不妙,识趣收回去了。

      “江昭哥,你脸上那疤怎么来的?”虎子爱干净,拿坏了的手套垫地上坐着,用力啃了下压缩牛肉,吭哧吭哧咀嚼着,找话题地问。
      程念低着的目光跟着过了眼又下去,睫毛颤抖了下。

      江昭想了想,答:“被一个富婆缠上了,一气之下我自己划的。”
      他声音很轻,像在说一件不放在心上的过往小事。

      虎子惊了下,开始正视他的身段和长相,心里认可了,能被富婆追也不过分。
      “真男人。”于是他竖起大拇指夸赞。
      面对诱惑,如粪土。这才是好男儿,这泼天好富贵,别人可都是抢着要的。

      程念不信,不屑哼笑一声,暗暗觉得骗子又开始骗了。
      “哈哈。”他斜眼看她嘴角下撇,没憋住笑出来。

      虎子意识到被骗了,长长切一声,大拇指变成了小拇指,“看来江昭哥也不老实。”

      “你总叫我哥哥哥的,我应该比你小。”江昭拿出一瓶水扔程念的方向,戳戳她鼓囊囊的书包,“我虚岁26。”
      “好吧,我27。”虎子哈哈笑了,他自己倒是闹乌龙笑话了,喊人家一路哥。

      不过江昭看起来是比他成熟,无论是体型样貌还是状态。
      像三十小往上。

      虎子又问:“为什么你们总说虚岁虚岁的?”
      这个问题…江昭忆了下:“郑女士说虚岁,是我和她认识的第一年。”
      他拿纸擦嘴,他四年没回家了,郑女士也有近三个月没联系他了,应该还在生他气。

      “所以你跟陈离?”虎子趁机追问。
      这几天他一直感觉大家气氛怪异,尤其是谈到江昭和程念时多吉就叫骂,虽然昨晚到现在多吉的情绪稳了很多,还是拒绝跟任何人聊这个话题。

      程念抢先说:“我跟他不认……”
      江昭直截了当:“我是她前男友。”

      虎子眼瞳大睁,他一缩,质问:“你不是说你前男友死了吗?”
      江昭:“哦?”
      他目光笔直地看着程念,等答案。

      程念从从容容:“那是另一个。”
      虎子啊一声出来:“你不是说你就谈过一个吗?”
      “女人的话不要信。”程念呵呵下。

      “照片上那个?”江昭别开脸问。
      程念毛了,没有征兆就抬腿踹去,江昭脑门像长了眼,反应迅速,身子一侧躲开了。
      她那一脚结结实实踹在了虎子的肩上,他哎呀一声撞树上了。

      “神经病!”她低低骂了句。

      丘陇对她来说,特殊又敬重,是触这个行业以来第一次直面因公殉职的战友,她很难过,抓不到那人她不罢休。

      虎子他们没跟丘陇打过几次交道,但都知道他是最拼命的。
      十七岁就追着一个偷猎团伙追了大半个怀省,直到把人给送进去,一战成名。

      队里每年医疗报销的费用他也是最多的,年年都会被表彰,不参加任何形式的聚餐。性子是鲜少的怪,跟人很少交流,出任务也是一个人一辆车三把枪。

      其他都是团伙作战,就他孤零零追来追去,下手狠,被他带回来的偷猎人,往往没送到医院就没了。
      孙重每次都会找理由给他派队友,结果不是气走就是他自己再给调走。

      直到孙重收到他亲手写的推荐信,孙重觉得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最后还是暴怒反驳回去:推荐个女的,你脑子坏了。

      后来出任务,丘陇也是主动带程念一次,算是圆满完成。
      孙重后来问程念他会不会跟人打成默契,程念说他不会,只会使唤她骂她又蠢又笨,因为是她缠着他带她去的。

      到山顶是五点四十。

      年轻的警员牵着狗在一边,他蹲着,从包里拿出食物喂,有狗粮有碎肉,伙食不错。
      另一边,猴六站着,他的左边,那个男人在坐着,他们在等日落。
      男人后背削瘦,可程念记得他宽肩厚背,寻了圈才发现他外套脱了。

      虎子机警拨开皮套,掏枪捏在手里。
      见人来,猴六招呼:“来了啊。”
      “什么情况?”
      “熟人。”猴六短笑。

      程念语气厉色:“那也不耽误你们车上叙旧,押着下山。”
      “让他再看最后一次太阳落山。”猴六难得急促,“快了,已经开始黑天了。”

      程念不肯,这种人的阴谋诡计谁知道呢?虎子反而转变情绪拉住她,指尖微微用力,她没再说话了。

      他们跟猴六共事那么多年,他一直是公私分明的人,能这样,看来跟那人交情不浅。

      以前有人跟程念说,这片土地的风是最公正的,因为它吹过每个眠石时都不偏不倚。
      同时还能认得脚印,会绕着英雄的望乡碑打着旋。
      法归法,情也是情。

      程念妥协:“太阳一落就走。”
      猴六重重嗯了声,拍了拍她的肩。

      虎子跟着猴六,程念和江昭走那边摸了摸警犬,是一条马犬。
      “叫什么名字。”程念问。
      警员点头:“它叫火箭,是我从小养起来的,三岁了。”

      江昭收回手,发现了什么,说:“他的眼睛很漂亮,棕色泛红。”
      对方解释:“嗯,它是纯正的老血马犬。”
      “听起来蛮厉害的。”江昭说。

      程念总觉得她说一句他也跟着说一句,不自在,又挑不出茬来。

      “还行吧,狗爸爸是怀省扑咬王。”警员很自豪,稍瞬又黯然了,“狗妈妈生它的时候已经八岁了,高龄繁殖,那年又特别冷,生完这窝没几天就走了。”

      程念心下一酸,又蹲下来摸摸它,它的鼻子凉矜矜,很听话昂着头让摸。

      过会她看天,已经成了熔金色,霞光也一层层,橘红、酡粉、淡紫。
      最后缓缓沉入地平线,余晖也褪去,天色暗了。

      下山的路上他们知道了偷猎者的名字,沈家良,五十八岁,是川属那边的。

      下山后众人归各自管辖的地方和队伍
      沈家良和李坨子被警方押走。
      上山的这段时间,李坨子没少挨他们揍,脸上身上血迹明显,但肉眼看不出伤在哪。

      到这时候了李坨子还在反抗,警员反手一巴掌落在他嘴巴上呵斥他老实点。
      他们出手专业利落又狠厉,用绳索绑死四肢扔笼子里再结结实实绑车顶,就像捆牲畜一样。

      猴六神情忧愁,叹了下。
      他吸了一大口烟又吐出。

      虎子忍不住问:“你亲戚?”
      猴六摇摇头,“不是。”
      “那你这么护干什么?”他把他推进驾驶位关上门了,“你开车,来的时候我开的。”
      程念问:“多吉呢?”
      虎子说:“他开另一辆车先走了,在前面加油站等我们。”

      程念拉车门,江昭又给拉回去。
      “你们都走了,我?”他指着自己。
      程念不解:“你同事呢?”
      “我让他们走了。”他笑着挥挥手。
      “哦。”程念无语,砰一声关门,“那你走回去吧。”

      走了一公里还是折返把他带上了,江昭很得意,嘴一直扬着。

      路上,猴六说了关于沈家良的事,他们是老乡。

      沈家良原先是干企业的,是他们那个村唯一的自建房企业,一个农机制造厂。

      那几年国家也没补贴。他的机子价格虽然低于大多同行,农民还是舍不得买,都被各个地方的经销商低价买走再高价卖给农场了。

      那会他人厚道善良,村里没有工作又要养家糊口的人,都可以去他那干活。

      猴六家很穷,他妈妈一直卧床,四肢不便行动。父亲做手工赚点钱,家里还有两个妹妹,是沈家良给了父亲工作,有了收入,养起了全家。

      猴六初中没上完就辍学了,跟着父亲一起进厂工作,他们天天卸货上货,各种五金零件,机械配件,时间长了,父子俩一身肌肉。
      父亲学得快,四个月就进车间组装,干活也快,没一个月又升组长了,工资也高了,他们家日子也渐好。

      猴六是厂里年纪最小的,沈家良很照顾他。
      有两年市里企业常常要开会,沈家良都会带着他蹭吃蹭喝,猴六很孝顺,自己不吃也塞几个带回家给父母。

      农机这行一直不景气,他们的机子也落后,渐渐在市场失去了竞争力。
      本身就不赚钱,一直稳成本,最后那几年直线下滑。

      有人劝他裁人,把那些家里有额外收入的人裁了,他不忍。
      政府就让他申贷款,给他产品去做,沈家良感激万分,贷了五十万全投工厂,不出两年就亏了一百多万。
      背了一身债才反应过来被套路了。

      工资都发不起了,开始拖欠,员工也走了大半,开始追要工资,被起诉。

      猴六父亲感恩,提出自降工资跟着干。

      最艰难的时候,厂子只剩四个工人,装点配件卖卖。
      一天村头的老赵又回来了,说良心发现,不要工资也要跟着沈家良干。

      结果还没半个月,老赵犯高血压在办公室走了,猴六记得他口吐白沫,眼睛翻白,全身僵硬颤抖。
      救护车拉走,抢救了一天,最后判定脑死亡,医生建议拔管,猴六看着他的老婆哭着拔了管,瘫坐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

      老赵的家人说他生前没有高血压,是在工厂高负荷工作造成的,最后判定工伤,基本赔偿三十万起。
      沈家良在楼道里崩溃,他捶墙,他跺脚,他狠狠捶自己,捶到窒息。

      可一个年轻医生说:“不对啊,他就是常年高血压啊,什么药不吃就算了,身上还一个保险都没有,他家里人也不管吗?太神了这人。”
      但凡有点保险,医疗费就能便宜一大半,可他连最基本的农保都没有。

      老赵被送到医院,他是第一个给检查的医生,后来医院说他年纪小,资历不足就又给换了。

      医生翻看后来的病历:“怎么又成突发性高血压脑出血了?我明明写的是常年高血压啊。”
      猴六抓着他问,“医生,您的意思是说他之前就有高血压?”

      医生被问一愣,都气笑了,“这种事他家人怎么不可能知道啊,他至少常年二百以上,真是不负责,就这样放任不管,现在人都走了还说什么。”

      猴六僵在原地,这样的话一切一切全都说通了。
      老赵突然返厂,也不要工资,结果半个月没到就死厂里了。
      因为他知道自己时日不多了。

      赵家把尸体拖到沈家良门口闹。
      他们把病历篡改了,又出示各种没有保险的证明,赔偿额达到了六十万。
      之前那些被裁掉的村里人跟着一起站队,闹成一团。

      沈家良的妻子天天哭着怨他。
      “我早就说了,不要帮人不要帮人。他们都是畜生啊!没办厂之前,因为扬扬瘫傻,没少背后议论瞧不起我们……”

      扬扬叫沈经扬,他们的儿子,小时候发高烧把脑子烧坏了,虽然憨傻,但谁家砌砖盖房翻田种地,他都会去出力。

      这事越闹越大,迫于舆论和影响,司法局判沈家良赔偿八十万,外加丧葬费五万,一共八十五万,一周内交清。

      猴六父亲把家里大部分钱都拿给沈家良了,东凑西凑,把厂子卖了,配件最低价卖,被各种压价,折了大半。

      沈家良两个月才把这钱凑上。

      等猴六再次见到沈家良是在一年后。
      在一个工厂,他干着掰开河蚌往里种珍珠的工作,手法娴熟迅速,一分钟三个。
      人瘦了一大半,像骷髅。

      猴六那会正叛逆期不学好,抽烟打架,在那一片年轻伙子里有点名气,不要命,敢真刀地干,都怕这小犊子。
      两条手臂上都是刀疤。

      沈家良就劝他,“你爹就你这一个儿子,你别死外头了。”
      他的话,猴六多少还是听的。
      “小小年纪的就走歪路,真犯事了,就没回头路了。”
      “知道了沈叔。”
      “真知道了?”他踹他腚,“再让我看见你在街上鬼混,我就把你拽你爹面前让你跪着。”
      猴六有些愧疚,“沈叔……去年我家没能帮上你。”

      沈家良一愣,揉他脑袋,“谁说没帮上,一分钱就是天大的情。”

      沈家良的老婆在县城造纸厂上班,工资不高,只能养活自己,但对家里来说也是减个开销。

      再次见到沈家良是同年冬天,猴六不鬼混了,已经开摩托载人去县城赚钱了。
      中午沈家良来桥头找他,让带他去县城看他老婆。
      一路上他脸色阴着,话也没说多少,猴六也听到了风言风语,说他老婆外头有人了。

      那天晚上这事就被掀了,是事实。
      他老婆指着他骂,“好好的家,都是你蠢,才成今天这样,要不是因为你,扬扬能成这样吗?我能成这样吗?我所有亲戚的钱都给你填窟了,我爸妈的棺材本钱……”
      她哭她叫,哭诉自己的委屈。

      沈家良情绪稳定,说:“行,离婚,我现在分不到你钱,身上就四百,扬扬就算归你,每个月我也给寄钱。”
      他把四百块都给她了。
      猴六张张嘴想说公道话,沈家良摇摇头示意他算了。

      晚上回到家,猴六父亲熬了大锅菜。

      沈家良说不怪别人,要怪就怪自己不是做生意的料,也不是做人的料,儿子傻了,厂子没了,人情也没了,连家都散了。

      第二年开春,老赵的爹妈又来闹,说沈家良当时没能及时把老赵送到医院才导致抢救无效,有证人作证。
      证人是厂子的老员工老邵,为人一直本本分分,发现老赵脑出血的第一个人就是他。
      又索要赔偿二十万。

      猴六去县里问才知道之前的那些钱都被赵家小儿子在外胡吃海喝瞎投资玩没了,现在要结婚了,拿不出钱来了,就又想这事了。

      接下来一年就一直打官司进司法局,来来回回。
      赵家人天天堵门口闹,进屋里砸,沈家良为了儿子安全就送县里的特殊学校了。
      结果赵家人又去学校闹,拉横幅,围着他儿子转,说他爹是杀人犯。

      没多久就悲剧了,赵家三口一夜被杀,沈家良跑了。
      沈家良的母亲也哭瞎了眼。

      猴六彻底不混街了,本本分分找地方打工,父亲也重病,一年至少七个月不能干活,最后通过人介绍,他有了雇佣兵这条路子。

      走前,在车站遇到了沈家良的儿子,他已经从特殊学院毕业了,他妈妈带着他跟那个男人准备离开。
      他还记得猴六,看见他还招手打招呼,被他妈妈拧着耳朵骂着上车了。

      今天他们到山顶,沈家良还在竭力反击,就算活不了,也要带走一个的心理。
      可发现来抓他的人是猴六,他唇哆嗦着,板机扣不动了。
      他举高双手投降了。

      年轻警员一开始要扣押带走,不准久留,猴六说明了情况,他也妥协了。

      沈家良对他说的第一句话,“长这么高大了?”
      他都得抬头看他了。
      猴六一时半会不知道说什么,有震惊有疑惑,可更多的是什么心情他也理不清。
      沈家良眼眶泛红,声音有些抖,只说:“有烟吗?”
      他接过烟点了,满足吸了口。

      他说走前能遇见猴六,一个当年真正理解过他的人,是上天对他最好的恩赐。
      也是因果轮回。

      这些年,他没有这样看过日出日落,没有这样平静地生活过,哪怕是一会儿,因为日出又落,他又躲了一天,又要开始恐惧第二天了。
      认出猴六那刻,他莫名心安,也诚心认罪,他用力抿唇,眼底涌上来的湿意往下滴。
      他这辈子,什么事也没做成。
      可猴六觉得,他是他的恩人,也是老师,只是这些话他没说出来。

      认罪两个字音落时,他肩膀又往下垮了垮,猴六知道,他卸下了千斤的担子和所有压在身上的罪恶。
      不是他的和是他的。

      上车前,沈家良说:“日子终于捱到头了。”
      李坨子也低着头,像是终于后悔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0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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