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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1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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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吃到九点,因为孙南安那岔子事,这顿饭并不愉快。
江昭程念他们跟张扬那对情侣坐一辆车回来的,酒店靠得近。路上还聊了孙南安,殷萱直接摆臭脸:“都不是好东西。”
的确,孙南安和许楠都不是好东西。
殷萱对程念有莫名的好感,听说她要学画画,恰巧她从小就是学美术的,目前也在美术工作室打暑假工从事幼儿绘画,邀请她第二天下午去上一节课,免费的,看看对美术兴趣浓不浓厚。
程念在车上都被她夸晕了,殷萱还留了联系方式给她,江昭这才意识到,要给她买手机,教她用手机。
她没有手机,想把纸条推回去,江昭替她收了,说:“明天给你一部手机,教你用,嗯?”
殷萱靠在张扬肩上:“江同学对念念真好呀。”
张扬侧目看她发顶,不乐意了,玩笑道:“我对你不好?”
殷萱就知道他要咬这句话,连连说:“你对我是最好最好的。”
江昭对她的话不置可否,可心底认为,他对程念很不好,想到十几天后,他不敢想了。
到了一半路,殷萱提出想散步消食,其余三人都没异议,司机就停车让他们先下了,也提前下班。
他们脚下的马路不算太宽,县城的主街也不算繁华,两边路被往来的拖拉机和摩托车磨得有些发亮,路灯很浅。
四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从左到右,很对称的高矮高矮,有个老跟不上,是程念跳着在踩影子。
她在踩江昭的。
殷萱突然说:“之前不知道听谁说,要是踩一个人的影子,就是想留住他。”
江昭不信这些,当玩笑话笑笑。
可程念踩了一路子,一直踩到酒店。
张扬跟他们告别:“下次见。”
江昭回应:“下次见。”
他们在车上就加了联系方式。
没想第二天一大早就联系上了。
张扬:“司机来接我们。”
江昭去程念门口边敲门问:“接我们做什么?”
张扬:“去派出所。”
江昭挑眉:“去派出所干什么?”
张扬气笑了下:“那个许什么的早上报警了,说孙南安殴打她,索要赔偿,让我们去说明当时情况。”
江昭一边说话,一边轻轻敲门,他就敲了三下,传来程念刚睡醒的软糯嗓音,他把手机拿远些,对她说:“起床了,去看戏。”
一听看戏,屋里的程念一下从困意中清醒,跳下床就洗漱穿衣,江昭昨天给她买了防晒霜这些,说要顺着一个方向涂,她跟着服务员学了一遍就会了,上手很快,说:“马上马上!”
她把门打开,还穿着睡裙。
江昭看了眼觉得不方便就把门又关上了,跟张扬说了等几分钟,就靠在墙上等。
“不急。”他话刚说,门又开了,她还穿着睡衣。
他把脸扭过去,才给她买的睡衣,她就穿得很自然了。
程念朝他招手:“进来啊,有风扇。”
江昭头没转来,她没穿…能看得见胸前凸起的两点。
他咳了下:“你忙,不要急,我去买早餐。”
他走了几步,没听见关门的声音,折返回来,他又给她关上了。
她这次没再打开,应该是想起来没换衣服这事儿了,五分钟不到就收拾好出来了,她很喜欢穿长裙,素色的,从领口到裙摆都是一个颜色的。
江昭正好从楼下买了两个烤包子和一袋豆浆。
他把她那份递过去:“车在下面,走吧。”
上车,张扬和殷萱已经到了,对方还以为他们没吃饭,多带了两份早餐,程念吃得不少,尤其是早上,江昭在老风口跟着她吃大肉,饭量比来之前大了不少,还壮了点。
他每天很自律,会在草原上晨跑,晚上会做运动,原本紧实肌肉这几天线条愈发流畅,结实匀称。
昨晚十一点,程念忘了这里怎么调热水,她就敲了敲墙,江昭进来的时候赤着上身,他的衣服刚洗了,多余的衣服在包的最下面就懒得换了。
他站在门口,问:“怎么了?”
程念攥着花洒的手猛地一紧,说:“热水没调好。”
她脸颊莫名烧了起来。
她看了眼江昭,默默往浴室外退,江昭路过她,刻意保持距离,身子一侧进去了。
他刚运动完,脖颈密着薄汗,背上却没有,来之前应该匆匆擦了下,还有些顺着锁骨往下滑,没入紧实的胸肌。
如雨点的落在他胳膊上,把肱二头肌的轮廓照得分明。
程念知道,那不是刻意练出的块状,是硬邦邦,还带着流畅的弧度,她想到了草原上那些被风熨过的山脊。
“过来。”他叫她。
程念立即进去,他正在慢慢调试。
“往左拧半圈就行,冷的话就慢慢再往右拧点。”他的声音带着点刚运动完的微哑。
说完,看着程念,眼神在问她听懂了吗?
她又点了点头,表示清楚了,实则没怎么听,但也记住了。
江昭见她没抬头,只“嗯”了一声,又演示了一遍,最后他带上门,程念才发现花洒里的水已经热了。
温度刚好,雾气漫上来,她头一转,看见模糊的镜子里,自己那张被烧得通红的脸。
她不知道怎么了,只觉得这种感觉好奇怪。
手背那么凉,脸上和胸腔那处却像被火灼烧一样,一大片一大片涌着辣劲儿,像是有什么东西烫熟了要迸出来,她深吸一口气缓缓呼出去,还是压不下这股劲。
回到屋的江昭,脱了裤子就冲了把凉,让他一激灵的冷水从头顶浇下来,才稍稍压下心里那点莫名的躁。
刚刚从门口见程念穿着新买的睡裙,领口是松松的荷叶边,料子薄得像层雾,屋里的灯光照着,从外,他能看见她圆润窄边的肩膀,和颈边那段细白的皮肤。
她大概是急着找他,被淋了些,头发还湿了几缕,贴在颈窝,手里拉着花洒开关,眼神慌慌张张的。
冲了会,江昭甩了甩头,把毛巾往肩上一搭,耳根不知什么时候也烫了起来,躺在床上,眼前飘过程念那身轻飘飘的睡裙裹着细瘦的骨架,是柔软的。
“草。”他极少说脏话。
朝那面墙看去,仿佛能透视,能看见她坐在床上,长发、肩颈薄背、细腰、髋部柔和的起伏、一双笔直的腿。
压不下去了。
之前在老风口,有时也是这样。
他真的不知道这是怎么了,之前在很多场合,穿再多暴露的女性都有,他都未曾有过这样的感觉,甚至那些同学,把一些画面的视频放他面前,他也没什么波澜。
何况刚刚程念穿得很保守。
有些自厌了。
从包里掏了瓶啤酒,打开就一口气闷了,喉结上下剧烈滚动。
龌龊!
喝了酒,有了困劲儿,睡着了。
早上,被张扬电话叫起来,坐起来,忽觉睡裤上一片黏腻的温热,意识慢慢沉下来才清明几分。
昨晚,做梦了,混乱又模糊,却深刻,像春天悄悄爬上枝头的绿叶,无声无息。
车里,他们又聊了孙南安这件事。
殷萱带头说:“不就是要我们作证,我们就说孙南安动手了。”
张扬看她:“可不能瞎说,的确是许楠先动手的。”
说完他俩都看向江昭,看看他这个孙南安发小会怎么说。
江昭看向程念,他们也跟着他看她。
程念很懵,看看他,又看看他们,问:“怎么了?”
江昭收回目光,“你觉得是什么样的?”
程念不会撒谎:“不算她先动手的吧,那个女孩也只是泼了果汁,男生就动手踹她的,可也是他先说难听话在先的。”
江昭轻挑眉峰,看得还挺仔细,他都忘了细节了,继续问:“那你觉得谁错更大?”
程念言之凿凿:“那个男生!太过分了!”
殷萱跟张扬也这样觉得。
江昭却说:“许楠错了。”
殷萱不解:“你跟那姓孙的关系挺好的吧。”
说这话,她有些无语。
张扬没说话,觉得江昭的出发点不是这样。
江昭说:“鸡蛋碰石头,她选错了。”
程念问:“可的确是他错了啊。”
江昭轻笑下,揉她脑袋,才洗过,松松散散,很好摸,说:“这就是,现实。”
权、势。
许楠一个混街的,这真不是明智之举。
偏偏孙南安还是个记仇的。
这事往明面上一闹,她就输了,就算能要到微薄的赔偿费,以后也要当她或她家人的医药费。
张扬能理解,对殷萱解释了一下,程念也听懂了,她说:“不公平。”
殷萱也懂了,只能叹气:“念念,这个社会就是这样的。”
程念不这么认为:“在我们那,错就是错的,没有人能帮错的人脱罪。”
江昭不说话了,因为她会知道的。
到了警局,接他们的是上次在酒店的民警。
刘东的声音从调解室传来:“又是你!这才几天?”
孙南安呵呵一笑:“你以为我想看到你?”
辅警带着他们四个,推开门,程念一眼就看清了许楠鼻青脸肿,眼肿着,刚哭过。
江昭意料中,许楠一看就知道不是个善罢甘休的,恰巧孙南安也是,这俩人昨晚回去的路上肯定又干了架。
程念疑惑:“这么严重了?”
江昭让辅警给她倒了杯水,“喝点水,先看他们怎么说。”
姜武和其余一个司机也到了。
他们都作证,是许楠先动手的。
刘东看向他们四个,张扬先说:“许楠先泼水,孙南安踹的。”
刘东的眼神很平静,却带着沉甸甸的压迫感。
江昭跟程念也是这样说的。
他又看回去,对姜武说:“那你怎么说是许楠先甩他巴掌的?”
姜武看了看江昭他们,又看了孙南安一眼,刘东呵斥他:“想仔细了!”
姜武妥协:“记错了。”
“这事就算记错,你就说记错,能胡说吗?!“刘东指着他鼻子训。
孙南安无精打采,不想继续折腾下去,朝许楠抬下巴:“说吧,要多少。”
许楠:“我不要钱,我要你进去。”
孙南安一听,又乐呵了:“你?不要钱?”
他讥讽:“你个平时把钱看得比命还重的鸡,鸡毛都带着铜臭味的,现在揣清高充架势?”
“我、不、要、钱!”她一字一字。
“你家住东边的筒子楼里吧?一个弟弟一个妹妹,没爹,娘病,就靠你卖,挣这年轻钱?”
他不屑。
许楠眼睛红了,隐忍着努了嘴,她出奇地没闹。
刘东让他闭嘴:“恐吓?罪加一……”
“五万。”许楠改了主意:“就和解。”
孙南安伸出一根手指:“一万。”
“五万!”许楠不退。
孙南安:“五千。”
许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