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帅仙转世:玩转地球！》无机之人

9、偏向虎山行

　　南宫昭与释破空对视一眼，双双倒吸凉气。
　　许久，二人拍拍姑娘的肩，南宫昭垂下眼睫，轻轻道:“姑娘，这并不全是你的错……你别哭了，脸都哭花了就不美了。”
　　释破空道:“施主，莫要过于哀伤，生死皆为轮回，小僧会日日诵经，助其早登莲台。”
　　二人允道:“此仇必报。”
　　姑娘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她身形本来就瘦削，这一大哭，摇摇晃晃地跟要散架了似的。
　　她瞪着眼道:“我知道那个地方在哪，我全告诉你们，全告诉你们……”
　　“向西去，一路向西去……往山脚走就到了，那里一片荒芜，有几个破屋子……”
　　南宫昭和释破空谢过她，又细细安慰了她一番，临走前，姑娘喊住二人。
　　“等等……这钱，我不要……你们拿回去吧，”她从枕头下掏出一个钱袋，正是南宫昭的。
　　应该是三人第一次见面时，南宫昭悄悄塞进她箩筐里的，她回家发现后，愣了很久很久。
　　南宫昭一愣，眉眼弯弯，向她微笑道:“……姑娘，这钱并不是我的。”
　　见他不承认也不肯收，姑娘并不再多说，她缓缓说道:“……谢谢你们，你们，一定要当心。”
　　待二人离开，她轻轻将钱袋重新放回枕头下，从草席下摸出个匕首，颤颤巍巍伸出手腕，这手腕真是细如枯枝，只是枯木难逢春，上面三三两两横着几道伤口，是自杀未遂的证明，并且，似乎还要再添一道。
　　她走到门口，向南宫昭二人离开的方向踮起脚尖，竭力望了望，想了良久，缓缓回到屋里最角落。
　　南宫昭二人一路向西，狂风卷起沙尘，猛地往二人脸上招呼，更有不甚者带刺一样往眼里钻，逼得二人泪如雨下。
　　远远地看见狞峰攒聚，几座山下，几间黑瓦覆顶的屋子歪斜而立，屋顶挂着几缕破布条，于风中诡异地翻卷。
　　南宫昭警惕地皱着眉，道:“我怎么越看越觉得，那几座山生的真丑啊，你瞧那山挤作一团，像恶鬼抱在一起，怪恶心人的。”
　　释破空点头，“这里绝不是普通山野。”他于破败村落疾寻，道:“这村落久久不住人了，毫无生气。”
　　南宫昭踢开一扇木门，门吱呀洞开的刹那，漫天腥气和腐臭扑面而来，几乎将二人呛得作呕。
　　这间屋子里几乎没有能下脚的地方，满地干涸的血迹，血泊汇成的小洼里漂着半截断指，青蝇横飞，皮蠹蠕行，地上蜷曲地叠着几张皮，毛发黏着发黑的血肉。
　　南宫昭定睛一瞧，瞬间反胃。
　　这是几张人皮！竟似被生生活剥？这些人死如此凄惨！
　　南宫昭的掌心沁出冷汗，五指蜷缩又强迫张开，他颤颤巍巍地使着木棍，终于拨开了几张人皮，露出其面部。
　　万幸，都是陌生的面孔，没有小远。
　　但此刻南宫昭的心依然提到了嗓子眼，小远依然下落不明，生死不知。
　　释破空也冷汗直流，喉间溢出一声长叹："阿弥陀佛，各位施主……此去西天，终有渡化之时。”
　　一滴水珠砸在南宫昭脸上。
　　下雨了？不对……
　　南宫昭用手一抹，指尖腥红，是血！
　　二人猛地向上方抬头，被瘆得头皮发麻，浑身寒毛乍竖。
　　只见房梁上各处全被人占领，花花绿绿一片，密密麻麻不停抽搐扭曲，那血竟是从这些人嘴里滴流出来的。
　　待二人定睛一瞧，那些不是人！拇指般大小，龇牙咧嘴，被发现了似更加兴奋，此刻全部沸腾起来，狞笑不止。
　　南宫昭认出来了！这不是皮影人吗？
　　突然，身后木门轰然阖上。
　　“呀？看来……有客人不请自来呢，”一个湿漉漉的声音响起，竟是那黑衣人，他诡笑连连，“有贵宾临门，这是天大的喜事！人家得好好招待，以彰显好客之道呀！”
　　那人轻快一拍手，皮影小人们便张牙舞爪地从上方一轰而下。
　　眨眼间，南宫昭右手双指捏起符，左手掐诀，拇指压于中指，余三指竖起。嘴里快速念道:“丙火燎原——敕！”
　　符上赤红纹路泛起光亮，符纸被南宫昭甩至空中，竟腾空窜出灼目火云一片，滚烫火舌燎噬皮影人，皮影人“噼啪”作响，冒着黑烟袅袅下坠。
　　黑衣人在暗中凝眸，似乎有些不悦，“看来……传闻中那位大名鼎鼎的符修圣手，早已是个凡夫俗骨的废人了”，那人突然发难，“嗖嗖”几声掷出寒针数枚，“沦落到只会使些最低等的朽符陋术，让人家好生失望！”
　　寒针于空中疾旋不止，冷冷刺来，要直捣黄龙般，杀气腾腾。
　　南宫昭瞳孔骤缩，脚步一晃正要躲闪，身旁的释破空一掌轰出，大力金刚掌刚猛至极，打得寒针反向钉入墙壁三寸。他怒喝道:“何人在此偷袭？卑鄙无耻！”
　　皮影人多如牛毛，被火烧掉一批还有更多，并且生命力极其顽强，摔在地上又快速起身，此刻正手脚并用地往南宫昭和释破空身上爬，张着嘴不停撕咬。
　　“去去去！”南宫昭抖掉腿上的，拍掉身上的，烦道:“我说，这位幕后的神秘人，你东躲西藏的作甚，装神弄鬼的，还非要养皮影小人、乱扔毒针，尽使这些上不了台面的阴招。”
　　他逐寸逐尺扫过每一处阴影，眼睛一眯，喝道:“给我滚出来！”便猛地向背后甩出一记鞭腿，疾攻出风，直逼对方面门。
　　黑衣人弯腰向后倒去，堪堪躲过这一击，冷笑一声，但他刚刚起身便脸颊剧痛。“？”——他左脸被抡向一侧，口中唾液飞溅，右脸也不能幸免，只觉得眼冒金星，两边拳风交替，落点如雨，嘴中腥甜一片，耳中嗡鸣不止。
　　释破空轻阖着眼，肃然道:“你害人无数，该千刀万剐，之后小僧必送你上路，在这之前，小僧有话问你，那晚留下纸人怪的人是否是你，抓走的人现在何处？”
　　黑衣人被打的左右摇摆，于空中凋零，“你……你们……”他终于回劲蹬腿，猛踢至释破空腹部，狼狈脱身。
　　他狠狠抹了把嘴角，吐出几颗碎牙，眼神晦暗不明:“呸……小瞧你们了不是，不知死活的东西。”
　　“问人家话，也不知道先把眼睛睁开！你是瞎子吗？按你们人类的话来说……这是不是太不尊重人了？好好，死瞎子，人家这就送你们上路！”他怒极反笑，召来更多皮影人。
　　皮影人作祟，南宫昭不停使出火决，奈何其数量多到让人难以招架，南宫昭和释破空二人被咬破皮肤，血流不止，这些皮影人看起来格外嗜血，贪婪吮吸二人伤口，似要把二人吸成干尸。
　　不过，这些皮影人似乎也知道择善而食的道理，并且挑嘴拣舌，仿佛南宫昭的血液更加味美，原本啃食释破空的那部分皮影人，都一溜烟爬到南宫昭身上了，真是有趣的很。
　　有趣个毛线球！！这些恶心的丑东西！！
　　南宫昭万蚁噬心，心想这样下去要完了。
　　他欲哭无泪地仇视着自己身上乌泱泱的一片，“我穿的明明是灰布衣，怎么全身一片花红柳绿……”花红柳绿还在不停蠕动。他攥着火符，脸色悲愤，大有同归于尽的意思。
　　黑衣人悠悠道:“二位怎么如此狼狈？真是丑态百出，看样子，是快不行了，不过，人家宽宏大量，会尽举手之劳，给二位收尸的。用你们的皮，应该能炼个，嗯……稍微不那么次等的皮影，嘻嘻。”他一抖袍子，怪笑着转身。
　　绝对不能放他走！
　　“这里交给我！释破空，你快去追！”南宫昭急道。
　　释破空点头，堪堪脱身于皮影人，没有犹豫，使出飞云追影步，整个人高高跃起，飙射而出，一路掠影无痕，锁定黑衣人穷追不舍。
　　好在黑衣人速度不算快，他见释破空追上来，于是脚下不停，又冷地掷出寒针数枚。释破空躲闪着，正要追上他，后者又轻轻一避，提速前行。
　　释破空暗觉不妙，他被引到了几座山峰之间，这些山远看只觉得诡异，近看更是可怖处连连——山体中有数不清的山洞，这些洞像山的溃烂疮口一样，密密麻麻。
　　他想到一种食物，奶酪，有很多孔状的那种，只不过这些山一定是有无数蛆在孔中攒动扭爬，最霉烂轰臭的奶酪。
　　漫天粉尘从黑衣人袖口撒来，释破空回神，眯起眼屏息着，金刚拳朝对方面门袭去，抡了个空，那些粉尘古怪，释破空感觉面部奇痒无比，他被踢至腹部，被击得频频后退。
　　黑衣人蓦地亮出匕首，寒光一闪，阴气森森，猛地朝释破空喉咙割去，释破空早已呼吸错乱，此刻瞳孔骤缩。生死之间，匕首却被一脚狠狠踢开，原来是南宫昭赶来，一记鹤蹬腿，将匕首踹飞，连珠三脚稳稳接上，将黑衣人逼倒于地。
　　南宫昭快速擒住黑衣人，释破空掀下他斗篷帽子，只见一张老者的面容，那双眼窝深陷得可怕，浑浊双眼却久久不眨。
　　僵纸人！什么时候变的？！
　　又被耍了。
　　南宫昭恼火着，却听一旁有人讥笑着，“哈哈哈哈哈，”那黑衣人负手站立，摇头晃脑道:“快些跟人家来呀，话说你们的朋友……那个小男孩是吗？他就在这里等你们哪！”
　　小远！果然没错，抓走小远，幕岭失踪案的真凶就是此人！
　　他亲口承认，嚣张至极！
　　黑衣人向着二人面对面，慢慢后退，一侧身进入山洞。
　　山洞里漆黑一片，腐臭的湿气扑面而来，二人于洞口立定。
　　囹圄在前，但非赴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