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18章 “现在你还 ...
-
十七中周六补课一般只补三科，一周语数外一周副科，这周没有林空的课。
周五下午，没有晚班的林空收拾好东西就准备回去，却听旁边的许可薇说：“林老师，下周公开课你抽到哪个班了？”
林空教两个班，都是高二的，一个文科班一个理科班——或者说高二也就这么两个班，高二一班是理科班，高二二班是文科班。
林空顿时想起这周会上的通知，头都大了一圈，怎么到这个学校还有公开课，周末又得备课。
“一班的。”林空说。
许可薇拍手：“这么巧，我也是一班。”
“就是有点可惜，一班基础没那么好。”许可薇心里还是更喜欢文科班。
林空随意回应了两声，思考了半天，还是把教材装进了包里。
然而在家楼下，林空却被一个小朋友拦住了去路。
“哥哥！”小女孩抱着林空的腿喊。
林空有点不知所措，他看了一圈，周围没有疑似她的家长，便蹲下身，问：“小朋友，你家里人呢？”
小女孩看起来应该五六岁的样子，不怕生，眼睛一直黏在林空身上，她笑嘻嘻地回答：“我妈妈在楼上呀。”
“那你一个人在下面玩吗？”林空问。
小女孩点头：“对呀，但是这里一个小朋友都没有。”
“哥哥，”小女孩抱着林空的胳膊不撒手，“我可以去你家里玩吗？”
林空对这个小女孩的自来熟程度有些惊讶，但又感到一种陌生的熟悉感，他问：“你不怕我是坏人吗？”
小女孩指了指他开着口的包，眨着大眼睛说：“哥哥，你不是老师吗，老师不会是坏人的。”
林空揉了揉女孩的头：“你觉得老师是什么呀？”
“妈妈说，老师是会把知识变到我们脑子里的魔法师！”女孩提到这个明显激动了起来，脸红扑扑的。
林空摇了摇头，笑道：“但有些魔法师是会使用邪恶魔法的哦，他们会把你骗走关起来，然后你就再也见不到爸爸妈妈了。”
小女孩一愣，松开手，后退两步。
“现在你还要跟我去我家里吗？”林空问。
小女孩纠结片刻，摇头：“不去了。”
林空站起身，环视了一圈，现在这个点还在小区里晃悠的大部分是吃完饭的大爷大妈。
他问：“你要回家吗，哥哥送你回家好不好？”
小女孩咬着唇，迟疑一下，还是说：“好。”
也许是出于信任，哪怕林空刚刚才提醒了她自己有可能是坏人，但是上楼上到一半，小女孩还是把手牵上了林空的手。
林空也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提醒她注意脚下。
林空跟着小女孩一路走，总觉得这地方越来越眼熟，直到小女孩停在一户人家门口，林空往旁边一看，看见了自己家门。
给林空送腊肉那对夫妻中的女人听见敲门声开了门。
小女孩撒开林空的手，扑进女人的怀抱：“妈妈！”
女人发现站在后面林空，讶异地叫了一声：“是你呀林老师。”
也不知道是从谁那里知道了他的名字。
紧接着她就给林空介绍起了自己女儿：“这是我女儿豆豆，刚才硬要一个人下去找小朋友玩，我说这里哪里有小朋友嘛。”
女人低头拽了拽自己女儿的手：“喊林老师。”
豆豆歪着头，笑着指着林空：“林老师，我知道你是一个好的魔法师呀。”
林空全程没有得到什么发言机会，也不知道豆豆妈怎么称呼，只好对豆豆挥了挥手：“你好呀豆豆。”
豆豆忽然转头，扯着妈妈的围裙，说：“妈妈，我想去林老师家里玩。”
豆豆妈没料到豆豆会突然这么说，抬头看向林空，有些两难。
女儿很少向她提出请求，难得一次，她不想驳女儿的兴，但林空到底不是和他们很熟，贸然打扰实在是不好。
林空想了想，低头问：“豆豆，你待会吃完饭再来哥哥家玩好不好？”
“好呀好呀！”豆豆心满意足地拍手。
豆豆妈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感激地说：“林老师，你刚下班还没吃饭吧，进来一起吃点？”
说着，她就要把林空拉进来。
“不了不了，我在学校食堂吃过了，你们吃，”林空连连摆手，不知道对方该怎么称呼，便说，“待会豆豆来的话可以直接敲门，你陪着她来吧。”
豆豆妈笑着，看出了林空的窘迫：“叫我王姐就行，我就不去了，太打扰你了，要是豆豆吵你，你把她送回来就好。”
这是林空第一次被强行要求接客，虽然客人只是一个五岁小朋友。
他简单收拾了一下屋子，心里感叹，现在的家长对孩子实在是太放心了。
敲门声如期响起。
陈琦打开门，门外是等候已久的周君。
“果然是你！”年近七十的老太太气色红润，一见了陈琦就笑。
陈琦喊了一声：“周老师。”
赶忙侧身让老师进来。
周君毫不客气地在沙发上坐下，惊扰了旁边正在睡觉的陈胖胖。
陈胖胖一睁眼，发现是个陌生人闯进了自己的地盘，当即弓起背，呜呜地叫起来。
陈琦长手一捞，把猫关进了屋子里。
“你养猫了？”周君有些新奇。
陈琦难得露出几分无措，站在旁边，身子有些僵硬，他说：“嗯，养猫了。”
周君眉眼一横，依稀可见几分还没退休时候的严厉，她双手拄着拐杖，质问道：“刚才怎么见了我就躲，还认我这个老师吗？”
“老师……”陈琦不知道从何解释。
老太太一听这话里头满是犹豫，当即说：“行，不认就不认吧，反正也没教几年。”
说着，她站起身，就往门外走。
陈琦连忙挡在她身前：“周老师，你听我解释。”
“行，你解释吧。”老太太眼睛里藏着笑意，显然在逗他。
陈琦无奈：“周老太！”
“欸！”周君说，“你说吧，我还没聋。”
陈琦是真的不知道应该从何说起。
但周君曾经确实帮过他很多。
他不可能对着恩师一句话也不解释的。
周君也许是看出了他的纠结，拍了拍身边的沙发：“过来坐。”
陈琦给周君倒了杯水，然后乖乖坐了过去。
“长这么高了。”周君感慨道，“这几年过得怎么样？”
陈琦一个“好”字还没出口，周君就提醒道：“你别敷衍我，那么小的孩子一个人出去打工，我不相信你真的过得很顺遂。”
“就那样吧，”陈琦苦笑，“捡废品做劳工都干过，被人打过骂过，但混得还不错，攒了点钱回来，开了个网吧。”
陈琦问：“周老师，你身体还好吗？”
周君的拐杖轻轻拍了拍他的手，佯装怒道：“让你不要一个人出去吧，这么早出去就是吃苦的，硬是不听！”
“爬七层楼追你这么个臭小子，你说我身体好不好。”
陈琦也没想到周君竟然真的能一路追到家里来，他当时还以为她没看见呢。
“怎么回来也不说一声，连我都不肯见。”
周君到底还是心疼的，当年个头还比她矮上一点的小孩一个人跑出去打工，怎么劝都劝不回来，她心里也一直记挂着这个小小年纪就身逢巨祸的孩子。
她拍了拍陈琦的手，担忧地问：“你是不是遇到什么难事了？”
陈琦赶忙说：“没有的事，就是觉得自己根在这，就回来了。”
“你啊你，”周君抓着他的手，摇着头，“这么聪明的孩子，怎么就摊上这么些事呢。”
或许年纪大了，周君变得比曾经要慈祥一些，话也多了，翻来覆去总爱提起以前。
陈琦安静地听着，目光落在周君的满头白发上，心想，该早点回来，去看看老师的。
“老师老师，”五岁的豆豆喊着，“这个字念什么啊？”
林空凑过来，发现豆豆正在看高二教材上的《祝福》。
“miu，这个字读谬，这两个字连起来是骂人的意思，不要拿去骂人哦。”林空说。
豆豆连起来读了一遍：“谬——种——”
她咯咯笑了。
“林老师，”豆豆一边翻字典一边问林空一些字词的意思，花了快一个小时终于看完了整个故事，她疑惑地问，“为什么‘我’不去帮祥林嫂呢？”
林空一时语塞起来。
他不知道应该怎么和一个五岁的小学生去解释一个高二学生都不一定能完全看懂的课文。
“那些狼真坏，为什么要把阿毛吃掉？”
“祥林嫂要是能来我家就好了，这样她也不用乞讨，能吃饱饭，说不定就不会死了……”
林空听着豆豆的自言自语，忽而生出些感触。
他早已想不起当初第一次看到这个故事时的心情了，也许他当时会觉得有些悲哀，毕竟这是一个悲剧，但随机这点情绪就烟消云散了。
做学生时，他只是为了学懂这篇课文，做老师时，他只是为了让学生学懂这篇课文。
也许，祥林嫂又一次成为祥林嫂。
只有像豆豆这样的孩子愿意花时间耐心去听她的故事。
“豆豆，”林空突然开口，“你喜欢看故事书吗？”
豆豆说：“喜欢呀，里面有好多好多小朋友，还有好多好多的大朋友！”
林空打开行李箱，在夹层中拿出当时他随手塞进来的书。
“那哥哥送你一本书好不好？”林空把书递给豆豆。
豆豆看清楚了书上的名字，一下子跳了起来：“她也叫豆豆欸！”
“小豆豆，你真是一个好孩子¹。”林空笑着，摸了摸豆豆的头。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18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