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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上午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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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的课上完,班上的人一窝蜂全跑去食堂抢饭。
“烟雨,吃什么呀。”商熹把上一节课的书收在课桌里,转过身问她。“现在去食堂肯定没位置了,他们抢饭太厉害。”任烟雨头也没抬,继续写着数学练习题。
“中午吃什么”
“不知道”
“那你中午做什么”
“写作业”
“吃什么”
“I Don't know”
“我就多余问你”商熹无语了,她往后挪了一下板凳,转过身刚好看见秦时楼的侧脸。
少年的侧脸一半藏在阴影里,给他渡上了一层破碎的美感。反正在商熹看来是这样,她认为秦时楼一个人转来这个学校,一个朋友也没有,连饭也没吃,甚至他可能连食堂也不知道在哪!
“秦时楼!”少女的声音清脆而干净,不会很大声但刚好可以让正在熟悉教材的人听到。
秦时楼抬起头,“怎么了”。商熹坐在凳子上问:“你中午吃什么啊”。少年人淡淡的声音响起,
“不知道。”
“哈哈哈哈哈”坐在旁边的任烟雨笑弯了腰,眼睛里起了一层水雾。她突然对上了秦时楼的双眼,看着对方眼睛里也藏着的笑意时,又非常不厚道的笑了。
没有管身旁人龇牙咧嘴的乱舞,她问:“秦时楼,吃面包吗”。
“好”秦时楼站起身过去接下了面包,“谢谢”。
窗外的风夹杂着雨水拍打在玻璃上,一小部分雨水顺着开了一小半的窗户偷偷溜进来,轻轻飘在任烟雨长长的睫毛上,教室的白炽灯落在了她白皙的脸上,晃住了秦时楼的眼。
他看见,少女起身站在窗户边,缓缓地伸出细长的手臂,雨水慢慢与她融为一体。她站在窗边的阴影里,挺拔的身姿,天空的乌云仿佛是她眼睛的灰,他听见她说:今年的秋天,不冷。
放学后,雨还没有停。
任烟雨撑起雨伞走在积水的小路上,她背着书包,里面装着老师对季序白的爱。商熹今天没有和她一起走,说了一句有事就不知道干嘛去了。
文兴巷这一条路很少有人走,大多数人更喜欢热闹一点的地方。但是今天,除了任烟雨,还有一个人踏着雨声,慢慢的回家。那人走在她的右边,任烟雨从雨伞下面瞥见,白色的鞋子,鞋带是黑白相间的,鞋子左边还带着品牌的标识。
是秦时楼,任烟雨有一瞬间的诧异,她抬起伞面看向右边的少年:“秦同学,好巧”。秦时楼听见熟悉的声音,他转过头看见是任烟雨,回答了一声:“好巧。”他回答了一声就不再开口,任烟雨想着,反正这条路人又少还没人陪她说话,干脆关心一下新来的同学。
“秦同学怎么会突然从西安中学转来我们高新一中呢”。任烟雨想不明白,西安中学在陕西省也是数一数二的名校了,在高三这么紧迫的时间里,有谁好端端的会浪费时间在转校上。
“是家里人安排的。”秦时楼看着小巷已经湿了的地面,心里贫瘠的土地被雨水淋湿的千疮百孔。
文兴巷不长,对于任烟雨这个年纪的少年,十几步路就走到了头。文兴巷的尽头,是一片银杏林,一条笔直的公路,公路两旁住得有人家。
二层公寓门口,好像有一位少年,任烟雨看到,他身体微微靠在门上,右腿搭在左腿前,懒散的模样,眉毛微微一挑,眼神里全是张狂。
“季序白,摆什么造型。”任烟雨隔着雨幕冲门口的少年大喊,她兴奋的跑向季序白,准备把老师对他的关爱狠狠砸向他。跑到一半,任烟雨突然想起了什么,她转过身说:“秦同学,再见。”
秦时楼看着在雨中挥伞的少女,是的,任烟雨怕他看不见,拿起伞狂摇摆。在雨中,他忽然很轻的笑了,秦时楼慢慢的抬起手,回答了任烟雨:“拜拜。”
秦时楼不想说再见,他明天还想看见她,他想,他说的是拜拜,明天应该是可以遇见她了。
可惜前方奔跑的少女等不及秦时楼做出回应,迫不及待的奔向了站在雨幕那边靠在门口等她的少年。
任烟雨坐在沙发上,头上裹着季序白递来的毛巾,看着坐在椅子上发呆的人,问:“你怎么知道我要去你家。”
季序白没好气的瞥了她一眼:“你放学后,老赵同志通知的,她说你可给我带了个大惊喜。”他转头一想,可不是惊喜,各科老师对他满满的爱。看来不是发呆,是被折磨得没气了。
大可不必啊!
“所以你就一直靠在门边等我呀,我勒个去,你不是喜欢我吧”任烟雨说着,双手使劲护着自己。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季序白笑了。
他刮了眼角笑出的泪,在任烟雨拳头落下来前说了一句:“做了个噩梦,就起来在门口透透气。”
任烟雨的拳头还是没有落下去,她很不可思议:“什么样的噩梦能吓到你,很恐怖吗。”季序白望着她,深棕色的眼睛倒映着任烟雨的模样,他思考了一会,说:“大概类似于世界末日吧。”
看着任烟雨呆了,他笑了笑,把任烟雨推了出去:“明天还要上学,你让我写一下作业吧”。看着季序□□神很不好,嘴巴的问候拐了个弯,任烟雨把书包上一直挂着的平安符放在季序白手心里,她说:“别紧张,就是一个梦而已。”
任烟雨走了,她家就在季序白家对面。任烟雨站在家门口对着季序白说:“拜拜。”
季序白对她挥了挥手,低下头看着手心里绣着平安两个字的平安符,他紧紧握在手里,是啊,只是一个梦而已。他关上门,身体因为腿无法支撑慢慢靠在门上滑下去,比身体更先到达地面的,是眼泪。
任烟雨打开门走进去,她的爸爸任荣杰正坐在沙发上看报纸,戴着金丝眼镜,有点像斯文败类,只不过有点老了。
“回来了”任荣杰从报纸里抬起头,取下眼镜看着任烟雨,一下子就皱着眉,声音大了不止一个度,“你怎么带了只熊回来。”
熊?她猛地回头看,看见是穿着小熊睡衣的季序白呼了一口气。望着拿起扫把的任荣杰赶忙解释道,“是季序白,不是熊”。
看着任荣杰半信半疑的放下扫帚,她松了一口气。
不对!季序白?
她回头盯着穿着小熊睡衣的人,“季序白你怎么在这里”。
没等他回答,任烟雨的妈妈梅华芳端着菜出来了,她看着拿着扫帚的丈夫,疑神疑鬼的女儿和站在门口穿着小熊睡衣一脸懵逼的季序白。多年的见识让她很快反应过来:“小白过来啦,快,来吃饭了。”
任烟雨望着季序白,那眼神像在控诉你为什么不早说,也确实是这个意思。
季序白耸了耸肩,表情要多无辜就有多无辜,“你又没问。”
看着那贱兮兮的表情,任烟雨差点青筋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