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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万物之初 话说当今天 ...

  •   话说当今天下,缙朝为大,燕太祖开国以来不过五十余年缙朝已在中原立稳脚跟。可惜太祖寡德,膝下两子一女,大皇子名燕自乾可惜是个坐轮椅的瘸子,二皇子名燕自杰年幼时因大病落下病根身体孱弱,这公主可有说头......
      “区区一个公主能有多大本事!”
      说书人正要“入活”听见席下声响,嗤笑一声曲腰抚扇缓缓道来。
      要讲起公主燕自清不得不提其母元太妃,太祖虽三宫六院但当年元贵妃一曲牡丹亭独霸恩宠,元家就此繁荣积累了不少朝中势力。太祖又是老来得女自幼恩宠于一身,而后太祖日渐衰颓元太妃权倾朝野垂帘听政,奈何太妃死后皇室再出所出,竟由二皇子登基。
      朝廷动荡,三足鼎立,天下合久必分,分久必合。

      元太妃听政时兴建学堂鼓励女子读书科举,因此与前朝不同的是女官和公主皆可上朝。
      今日不过新皇三月有余,燕自清便遭人弹劾一本,咬定公主府贴身侍卫宋永宁是前朝余孽通敌叛国之子。
      自二皇子登基朝中那些老头借着东风暗中对付,前不久刚端掉燕自清门下一枚心腹这才让丞相魏寻那老匹夫钻了空挡,让手底下不知道哪个替死鬼狠参一本闹到朝堂之上。
      燕自清一口银牙咬碎,眼角一瞥丞相正捋顺长须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陛下,”燕自清镇定了心神开口,“公主府建成之时那年我还是一个幼童和二哥一起承欢膝下,那时侍卫宫女皆由父皇一手操办,如今父皇薨就有人如此居心叵测......”燕自清边说边挤出两滴眼泪,似是怀念幼童时期的时光。
      “况且我记得魏丞相之母好像也是前朝官宦之家......”燕自清微微欠着身嘴角勾出一丝笑容。
      旁边的大臣倒吸了一口凉气,顿时朝堂议论纷纷。
      朝中上下谁人不知当今丞相魏寻最大的污点就是母家为前朝官宦之女,太祖在时也因此常常多有牵制,这也自然成了魏寻心中一根刺。
      如今燕自清这样明目张胆,也摆明了要与丞相为敌。
      “陛下,”魏寻正要开口,新皇便摆了摆手示意退下,这下纵是背后操控的丞相也不好在百官面前动作。
      早朝末了,新皇裂开嘴一笑,不忘叮嘱燕自清,“皇妹,许久未见,午膳就来宫里吃吧。”
      燕自清对着皇兄嫣然一笑,仿佛不是什么君君臣臣而是寻常兄妹。
      早朝已散,可燕自清心里还憋着一股气。一个堂堂缙朝公主,自认字以来就和皇子待遇一样,一样诗书礼乐射御书数一样太傅教导一样旁听朝政,功课和那个瘸腿大哥燕自乾俩人轮作榜首,母家元氏权倾朝野又有母后垂帘听政,况且大哥是个残疾二哥羸弱不堪,于情于理这个皇位都是自己的,如今元氏像一盘散沙、新皇背后有丞相、燕自乾精于暗中运筹帷幄,自己又被削去心腹,长公主竟落到这般田地。
      可这宋永宁,自己也不是没调查过,师出青阳派,上品剑客作为侍卫能力是没得说,只是这身世倒十分干净,干净的不像一个剑客。

      深冬腊月京都早已银装素裹,今日进宫觐见燕自清也只带了几个奴仆大雪隆冬天寒地冻,皇室家宴团聚为主就做了热气腾腾的火锅,燕自清也是好久没尝宫中厨娘的手艺多吃了几碗,就着陈酿蜜酒感觉四肢都温暖了起来,心情也不自觉变好。
      裹着香炉暖过的白色狐裘,燕自清在酒意之下身体逐渐发热身前还有熏香越发觉得闷热,就命了人挂起马车的侧帘枕着手臂半倚在窗口透气。
      午膳过后,燕自清留在宫中按规矩拜望太后,公主府离皇宫有些距离这样一来,回府便是月明星稀。京都时不时滴落一缕小雪,燕自清半合着眼睛云鬓上悄悄落下雪花,去了胭脂水粉也不过是十七八岁的孩子。

      “怎么让殿下淋了雪,”公主府前一个绿衣男子轻斥侍奉的侍女,撑着伞迎接燕自清。
      些许是吹了风,燕自清燥热褪去清醒了许多,接过暖炉随手掸去雪花发觉门口少了人,按照以若晚回府宋永宁一定是候在门口,倒是这厮“无事不登三宝殿”平日怎会在门口迎接自己。
      新皇登基,燕自清就和背后势力的丞相闹了一出,想必不过早朝朝中早已传开,宋永宁这个“罪魁祸首”也心知肚明。
      绿衣男子缓缓开口“殿下......”
      “好了,”燕自清打断他,卢萧作为自己的门客本身就性格高傲如今又是亲自迎接又是贴心伺候,不用想就知道是为了谁。
      公主府下门客、谋士甚至面首众多,只有卢萧和宋永宁是建府前后就跟了燕自清,同僚多年也该有了情谊。
      燕自清不是傻子,不会看不出来这是求情,面上冷淡不做声响可心里盘算着,当年父皇挑遍武林侠士选出十人供自己选择,阴差阳错就选了宋永宁。后来也曾暗中调查过,八岁便入青阳派门下学剑,直至十八岁出关,无父无母也无亲戚最多是山上师傅师兄妹一类的,万不可能是朝中之人。且开府三年多来,宋永宁尽职尽责为自己出生入死,私底下手脚干净也无暗中营私,是最信任最亲近的人。可朝堂之上,那几本奏折人证物证都有但不乏疑点,宋永宁能被指控必有个中原因。
      可是何原因呢?真是叫人头疼。
      卢萧心思细腻看出燕自清不适,自顾自捏过燕自清手腕把脉,嗤笑一声摇着折扇嘲讽道:“世间都传长公主放浪形骸、浪荡纨绔,看这脉象说得一点也没错。”
      燕自清甩甩脑袋抬头问道:“怎么说?”
      “李太白素有齐眉酒量,公主平日里喝不够,进了宫还要贪杯,莫非也要练出太白豪量。”
      她就知道,卢萧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却也听出了弦外之音,宫廷是非之地关系复杂耳目密集不该贪杯以免误事。
      但就是看着卢萧一副小人得志贱兮兮的样子,心中不快,腊月寒冬扇什么扇子,“骚包!”燕自清白了他一眼径直入府懒得再去理会。

      回了府伺候着沐浴完换了便衣饮了解酒暖身的汤药,这才去了书房。
      一进门就看见宋永宁一身黑衣长冠竖起,两手撑着大腿端端正正跪在书案前。燕自清从前略过,自顾自半躺在府中定做的软榻上翻看手下的文书,刚沐浴完长发披肩发尾还湿着,侍女拿了熏香的小热炉跪着小心翼翼的烘干着,彼时室内一片沉寂只有宫灯燃烧的滋滋声和翻书声。
      宋永宁自早朝来信之后便跪在书房门口,任他人怎么说都不肯挪动,此时殿下在跟前不解释也不说话就低着头端正的跪着。
      “嘶,”燕自清被侍女不小心扯痛了头发,正要发作,宋永宁给求饶的侍女使了眼色。
      公主府上除了公主,一位是卢萧不爱管闲事,另一位就是死侍贴身侍卫宋永宁,府邸上下见宋大人就如见公主,说话颇有分量。
      侍女放下炉子急忙屏退,燕自清从文书里抽身看跪在地上的人一眼,宋永宁便立刻心领神会起身替她整理头发。
      燕自清锦衣玉食骄纵惯了,吃喝玩乐皆要符合心意,身边除了侍女便是宋永宁,硬生生把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剑客练成“管家婆”。
      “你没什么想说的?”燕自清翻着书页问道。
      通一声只见宋永宁又跪下剑眉拧作一团视死如归,“属下愿以死谢罪!”
      上座刚还在翻书之人径直把书册扔向宋永宁,怒极反笑:“如今我府正值用人之际你却要死?”
      “我与丞相先前还是明争暗斗,如今心腹遭人暗下毒手已是明目张胆,今日并非飞来横祸而是那老匹夫示威,”燕自清眯着狐眸俯下身用玉书拨拍拍宋永宁的侧脸,“而本公主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就算你是前朝余孽,从今天开始只要效忠于我,前尘往事一笔勾销。”
      “况且主仆之间不需要隔夜仇,聪明人才能打开天窗说亮话。”
      宋永宁本身就抱着以死谢罪的心情,听了这话也明白了殿下的心思,悄悄拭去脸侧的汗跪谢过公主,这才缓缓起身忍着发疼的膝盖一瘸一拐出了书房。
      深夜已是三更,院子里铺上一层积雪,宋永宁立在园中抬头望着惨白的月亮心中想起往事,拔出亮剑在雪中舞剑,刀光映照着月光,似是宣泄心中烦闷。
      此时卢萧估摸着时辰吃过一壶热茶,摇着扇子款款走来看着宋侍卫舞毕,心中一片清明,真是旁观者清当局者迷。
      “宋侍卫,”两人行了礼卢萧调侃道:“不愧是上品剑客,滴水未进跪了一天还能将剑舞得生风。”
      宋永宁听的话里有话,拱手作揖“卢兄有话直说。”
      卢萧点头收了扇点点书房门“在公主身边这么多年了,她最是讨厌你这幅做派,你又何苦。”
      宋永宁摇摇头,别人对殿下他不知但是殿下是他的全部,他本不应是那个令人闻风丧胆的冷面阎罗不应是长公主的左膀右臂,有了殿下他才能有一颗赤诚心,而这颗心将全部献给这天上的月。
      卢萧看宋永宁又恢复那闷葫芦的样子,笑着轻摇扇子嘴里唱着秀才是文章魁首,姐姐是仕女班头;一个通彻三教九流,一个晓尽描鸾刺绣,悠悠走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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