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一则 云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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穗穗站在镜子前转了个身，镜子里的女人，面容清丽漂亮，一头乌黑长发被盘起来，远山眉下的一双眼睛尤其水灵，穿着简单精致的白色婚纱，腰略微收紧，衬出窈窕的身材。
陈玢不知不觉笑了，乔仪看得两眼放光，冲上去把她抱住大喊：“穗穗姨，你太漂亮了！”
陈玢也点头，和杜清一起走到穗穗跟前，帮她理了理头发。穗穗转着水灵灵的大眼睛，把住陈玢和杜清的手臂撒娇。陈玢点了点她额头：“确实好看。”
穗穗难得有点伤感。她这个人对感情有点迟钝，去年六月毕业，按部就班进了外交部，婚姻是今年春节仓促之中订下来的。
她记得那天老姜还有外公外婆，在房间里一起看着她。老姜这些年有心修复父母关系，但穗穗不买账，因此母女俩感情还不是很亲厚。
可那天老姜笑得眼尾都迸出褶子：“你觉得你陈祈哥怎么样？”
她工作后压力很大，过年放松得脑袋不太清醒，不以为然地反问：“什么怎么样？”
外婆上来把她手攥着，轻声道：“你陈叔叔属意你给他当儿媳妇，小祈没有意见。”
她至今记得那一刻心里的惊涛骇浪。
后续的发展很流程化，她和陈祈私底下见过几面互相接触。有一次他来接她下班，同事第二天还来问她，上哪找的，那么好看。
她面上笑笑，却在心里接了一句。
是很久之前就喜欢了，看着他和别人在一起，看着他分手，最后因为长辈的关系在一起。
穗穗知道陈祈谈过恋爱，也说不上在不在乎。工作之后也没了学生时代的天真，完美无瑕的爱情可有可无，只是生活不容易，她要过一加一大于二的生活，婚姻挑来挑去就那么几家。
还不如挑一个自己喜欢的，最起码长得在自己审美点上。
后续两家长辈持续推进，两个人五月份领了结婚证。得知她和陈祈结婚，她后妈在家气的不轻。
转眼婚礼在即，姜、陈两家广下婚贴。穗穗说不用她后妈出席，可她母亲早逝，来试婚纱只有两个关系要好的姐姐陪同。此刻被她们抱着，莫名地想，要是母亲还在就好了。
陈玢拍着她的背：“你岑政哥前几天给我通了电话，提到你要结婚了，难得多说了一句话，说还感觉你还是个小孩子，不知不觉就要成家了。婚礼他不过来，托我给你送了个东西，算是做哥哥的一点心意。”
穗穗直起身转过头擦眼泪：“小时候院里发巧克力，曹阿姨不给我吃，我当时跟在岑政哥身后跑，他总不搭理我，我还以为他不喜欢我。结果我就说了巧克力的事，第二天他给了我一大盒。”
“回重庆读书，临走前扯着他哭，岑政哥被我哭懵了，说将来我结婚了，给我当哥哥送我。”
穗穗就这么说着，最后吸了吸鼻子笑：“骗人。”
陈玢听这些也不禁笑了。她还记得弟弟跟她提过，说觉着当年陈女士的那一胎要是生下来，感觉就跟穗穗一样。
“他骗人就骗人，忙着带孩子呢。”杜清嘿嘿地笑，“穗穗，伴娘找好了吗？”
穗穗敛了神色，摇了摇头，说再看吧。
她朋友不少，但知心的就寥寥几个，其中最好的朋友，如今还在滇南任教。
*
陈祈在另一边试西装，他身量好长得好，什么款式都能撑得起来。试了几件就垂眸随手指了一套，说就它吧。
尚熙州是这个时候到的，他去把选定的那套举起来：“这么快就决定好了？”
陈祈神色淡淡的，说哪套不都一样。
尚熙州把衣服放下，挥了挥手把人遣出去。他坐到陈祈跟前，敛了笑：“你这话说的不好听啊。”
“怎么不好听？”陈祈低头摆弄着打火机，最后把打火机丢到桌面，轻吸了一口气，“娶谁不是娶？”
娶谁不是娶。尚熙州琢磨着这句话，挑了挑眉：“娶穗穗跟娶谁可不一样，她是我们看着长大的，咱一口一个穗穗喊着过来的。”
“你这话，”陈祈低笑一声，散漫地反问，“是怕我对她不好？”
“嗯。”尚熙州坦荡地点头，“算是吧。穗穗结婚，我和阿政都是添了东西的。阿政怎么想我不知道，但她算我半个妹妹。兄弟说句实在的，穗穗要是我亲妹，打死都不会让她嫁给你。”
尚少爷话就说到这，离开前拍了拍他肩，漫不经心地：“好好对穗穗，把该腾干净的地方腾干净了。”
出了场地迎接他的是北京的六月天。尚熙州拉开车门上车，记不清某个瞬间，又不合时宜地想起一个人。
他记得大三那年，他就想带她回去给爷爷奶奶看，不过后来，她不要他，怎么都不要。
一眨眼穗穗就要结婚了，他发动车子。
也不知道，她会不会来。
转念，又是一声嗤笑。
没出息。
他自己骂自己。
分开的时间都赶上认识的时间了，还在这想着。
*
云一在滇南的一个镇上的中学里当英语老师，一共当两年，一年时间已经过去了。
当地生活条件一般，学校里师资紧张，她工作不可避免地变多了。
外公外婆还住在昆明，她请了保姆照顾外婆，每天都会打视频电话。她住在学校提供的宿舍里，没刷漆的水泥墙，大理石地板，不过因为老师少，她一个人睡一间。
给外公通完视频，她坐到书桌前备课，就在这个时候，接到穗穗的电话。
穗穗在那头告诉她，自己要结婚了。
这句话太有冲击力，云一脑海里都是从前大学里的穗穗，感觉不过一眨眼，她竟然都要结婚了。反应过来，不知不觉眼睛都湿了，问她，是和谁呀。
穗穗叹了一口气，说她见过的，就是自己以前喜欢的那个，不过他喜不喜欢自己就不知道了，这也不重要。
穗穗某种程度上，有着一种另类的清醒。她说追求什么，拥有什么，她追求和喜欢的人结婚，追求理想的工作，但不追求她喜欢的人爱她。
她也没有觉得，那个人的爱有多珍贵，生活嘛，就这样过下去吧。
云一不完全认同她的想法，但由衷地希望朋友幸福。她还记得，自己当年病重，电话那头的姑娘守了她很久很久。
“我想让你来当我的伴娘。”穗穗终于开口，进退有度，“你不方便就算了。”
云一问了她婚礼日期，又看了眼排课表，没什么不方便的，温柔地应了下来。
穗穗还挺震惊：“我给你打电话之前，都做好了你拒绝的准备，但就是想让你知道，云一，你是我结婚也要请的很好的朋友。”
云一闻言弯唇轻笑：“我有什么好拒绝的？”
“因为熙州哥啊。”穗穗嗐了一声。
再听到这个名字，云一脸上的笑容淡了一点，然后也在尝试着自然地回：“不会，你熙州哥说了，我以后怎么样，都和他没关系。”
好像真的不在乎、放下了一样。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一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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